《追》(201-253)

作者: admin 分類: 《追》 發布時間: 2018-07-29 15:05

第二百零一章?埋伏與被埋伏

 

開什么玩笑?!為什么衛兵沒有對千里一醉動手?!為什么還給他敬禮?!系統這是包庇!赤裸裸的包庇!!!

 

一堆人傻站在原地,都被這有違系統常理的情況震驚了。頻道里七嘴八舌地炸開,每個人都在問怎么回事。有的人甚至已經認定這是個BUG,開始向GM反饋了。當然,結果自然是得不到回復的。

 

這大魔頭背后居然還有系統撐腰,還有沒有天理了?!!!

 

在場的是雷光城白營六大行會的人,于是乎,這條“謠言”像病毒一樣傳播開來,瞬間就蔓延了到了雷光城一半的土壤之中。會長們接到消息,也都驚訝不已,這可是他們之前誰都沒有得到過的消息。經過不明真相的群眾們的轉述,最后傳到各大行會的版本不一,但中心思想都可以歸納為“千里一醉已經被系統赦免了”。

 

怎么辦?顧飛對面的群眾們一個個都不敢動彈了。

 

還要繼續打下去嗎?他們這么多人攻擊了這么久,連千里一醉的衣角都沒摸到,那人現在放開了殺,遲早把他們全都滅了。繼續打下去,還有意義嗎?白白浪費自己的等級?

 

那一頭對手們頻道里各種信息爆炸,這邊顧飛也有點郁悶。

 

剛才衛兵過來的一剎那,老實說他還緊張了一下。他的PK值上限升級以后還沒來得及試驗這規則的用法,這是第一次遇到衛兵,心里還慌慌的,沒想到衛兵真的沒有攻擊自己。顧飛看了眼自己的PK值,39,根據原來的PK規則一推算,看來到了40點之后遇到衛兵才會收到攻擊。

 

這個假設,留到以后再驗證吧。現在嘛……顧飛看了看消息,韓家公子已經在召喚他了。

 

顧飛望了一眼面前看著他如看著豺狼虎豹一樣的人群,往前邁了一步。對面整個人群一哆嗦,齊齊往后退出好幾步,隊伍最后已經有人往通緝任務處的門里鉆了。

 

這群人守在這里的用意,顧飛這種PK老油子自然清楚得很,實在是經歷過太多相同的場面,不過放棄埋伏主動出擊的他們還是頭一號。顧飛不明白他們是怎么想的。

 

這些家伙現在似乎不準備再打了,到49點還剩10個名額……算了吧。顧飛想。后面好像還有一場大戰,這名額留著備用吧。

 

顧飛面對這群人,一步,一步,慢慢往邊上走。

 

沒追來,一直都沒追來。那群人只是警惕地望著他,絲毫沒有要追上來的意向。

 

顧飛踏了幾句,終于轉過身飛奔而去。這回他是真的要走了。

 

留下的六大行會的人各自松了一口氣,可這道難題如何解?將來他們的行會要怎么應對千里一醉和公子精英團?

 

 

天地同悲在收到關于千里一醉變系統親戚的“傳言”后,倒是很冷靜。他并不認為“千里一醉被系統赦免”這種荒唐事會發生,這種給某個玩家特殊照顧的設定等于是給自己的游戲招黑,游戲公司如果連這點都做不好也不要在業界混了。所以,千里一醉剛才的那種情況,一定是有某種原因,或者也可能只是某種臨時現象。

 

天地同悲沒有受影響,繼續他的計劃。此刻,核對過紅豆杉發來的坐標之后,他很快就判斷出,韓家公子和劍鬼在野外地圖蟄伏,千里一醉正向他們移動,應該是準備回合了。他通知反射裝備那邊的人手都換好裝備,慢慢移動做好埋伏,等待魚兒上鉤。

 

“會長,他們已經匯合了。”紅豆杉手里的三個坐標已經顯示聚集在一起。

 

天地同悲轉頭給傭兵們那邊的眼線消息,“可以行動了。”

 

反射裝備的傭兵團200人都是買來的,水平層次不齊,要行動成功也不是那么無腦攻擊就可以的,因此天地同悲給傭兵團那邊派過去的眼線是他們行會里戰術指揮方面的人才,一個叫沖天破的神偷。

 

天地同悲遠程操控,前線戰場的情況就需要沖天破按實際情況全權處理了。

 

此刻,沖天破已經給傭兵團的各隊人馬分完了埋伏點,自己則潛行出去探查公子精英團和千里一醉的位置情況。他的職業是神偷,本身職業就有系統輔助,他的潛行又經過了一系列的強化,使得自己這個潛伏被識破的幾率已經降低至8%,這在神偷界已經是個很了不起的數據了。因此,這時候他雖然是一軍統帥,可也舍得以身犯險去偵查情報。

 

千里一醉的反潛行傳言沸沸揚揚,這人也是謹慎,哪怕自己的潛行已經很強力,也不敢靠得過近,50米開外就停住了。

 

山崖邊站著一個黑色人影,背對著他,迎著夕陽。千里一醉。

 

沖天破左右觀望了一下,并沒有看到公子精英團。

 

這也不奇怪,說是坐標匯合,那坐標并不是一個點,而是一塊區域,公子精英團的人應該就在附近。

 

這反射裝備是一次成功不成則敗的伎倆,會長說要一網打盡,沖天破耐心等著,等他們聚集后一次收割。

 

等待許久,沒見動靜。

 

“啊嚏!”

 

沖天破一嚇,緩過神來。不過就是千里一醉打了個噴嚏。

 

還不來!沖天破的耐性有點被磨掉了。會長也說了,如果不能一網打盡,干掉千里一醉那也是大成功。

 

千里一醉現在身處崖邊,多么好的地勢!直接省下一半人手,剩下的人懟到一邊,對他進行更有效的包圍。而這千里一醉一直不動可能是在等人,等的自然是公子精英團的同伴。如果只是千里一醉一個人,自己這邊的成功率就會更高一些。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不等了!沖天破當機立斷,指揮各個埋伏點的傭兵們一擁而上。傭兵隊中都是速度職業,知道這次行動力是關鍵,不敢怠慢,全都卯足了勁往前沖,一下就把顧飛一個人孤零零地圍了了起來。

 

“千里一醉!”

 

反派死于嘴炮。這條定律沖天破也很清楚,于是一上來沒有跟敵人廢話,喊了一聲名字,看到那人轉過身來,就讓反射裝備的傭兵們開始進攻。

 

穿著反射裝備的傭兵們聽到這聲喊都是一愣,在這之前雇主沒有告訴他們要對付的一伙人是誰,他們只需要聽指揮行動就行。有人甚至還覺得這雇主是個腦殘,雇了200來人還提供反射裝備,就為了對付幾個人,哪怕不用反射裝備,就這人數優勢,踩都踩死他們了。不過他們這些人拿錢辦事,雇主不說他們也懶得多問。這會兒聽到有人喊“千里一醉”,才反應過來他們要對付的是平行世界第一大魔頭啊!

 

可是這會兒再感嘆再退縮也來不及了,趕鴨子上架,不沖也得沖了。

 

這么快的節奏,這么近的距離,反應都來不及,更別說使用什么鑒定術了。沖天破也覺得此情此景,計劃萬無一失,千里一醉只要隨便揮出一劍就能把自己給滅了。

 

可他立馬就看到了千里一醉的微笑。接著,頭上一黑,什么東西墜了下來。

 

他抬頭一看,是網,粗繩制成的大網,邊上的樹上不知為什么投下了一張張大網。他們為了包圍千里一醉,站位都相當緊湊,這些網一灑下來,把他們絕大部分人都覆蓋住了。

 

沖天破內心蹦出的第一個詞——中計了!

 

沒有被網網到的傭兵一見不妙,立刻拔腿要跑,頭上跟著就是一記破空而至的疾箭,緊接著另一個方向的上空朝著這個目標又跟著補上兩箭,白光。遠程攻擊不會受反射傷害影響,這會兒正收拾著一個個漏網之魚,箭從兩個方向射來,配合默契地一前一后,井井有條地截殺、補刀,再截殺、再補刀,時不時地還爆出一兩件裝備來。

 

埋伏在樹上!這下不止沖天破,大多數人都很快反應過來,可立刻又迷惑了。這次不是他們準備埋伏偷襲千里一醉和公子精英團嗎?怎么搞得像是他們自己中了埋伏?

 

沖天破更是明白這個道理。對方明顯是有備而來,針對他們行動進行的一次部署,是哪里走漏了消息嗎?接下來他們又要怎么做?看那箭的數量應該只有兩個人,難不成要讓這倆弓箭手慢吞吞地把他們全射死?

 

對了,千里一醉呢?!

 

剛才的位置上人已不在。千里一醉在哪兒?被圍在人群里頭的沖天破已經看不到了,因為此刻那人正握著一捆長繩在他們身側忙活。另一邊樹上不知什么時候下來一個金發格斗家,接過千里一醉扔過去的帶飛鉤的繩頭,和千里一醉一頭一尾,快速地對人群進行著捆綁工作。

 

頭上被大網罩住,身邊人推人無法行動,被捆住的人群更是越勒越緊,不一會兒200人的大團就按照大網的分布被捆成了一堆一堆,每一堆中三四十人。跟著樹上又跳下幾個人,在人堆與人堆之間綁起了連接的繩子。

 

他們要干什么?!外圍看清楚這些家伙動作的玩家不解了。把他們全部像大閘蟹一樣綁在一起,有什么意義?

 

等到全部捆扎完成,幾人拍拍手,來到了最靠近懸崖的一隊身邊。頓時所有人心中揚起了不好的預感……

 

然后,預感成真了。劍鬼、戰無傷、御天神鳴、佑哥,還有那個金發格斗家和一個不認識的弓箭手……公子精英團的家伙們一個個終于露面了,可這一露面就是要送他們下地獄。

 

公子精英團的人開始拽著他們最靠近懸崖的那二十來人往懸崖邊扯,加上千里一醉和那格斗家在后頭拳打腳踢的,像趕豬一樣,最外端的哥們兒掙扎著恐懼著,眼看就要被推出懸崖去了。

 

千里一醉突然一擊掌心雷拍到一人身上,那邊格斗機也使出了一個氣功師的技能,二人身上很快泛起了紅光,這是受到反射傷害的象征,剎那間,兩道華麗的白光一前一后不偏不倚地灑在這二人身上,眾人抬頭,樹上還有一個牧師!

 

掌心雷和氣功技能的擊退效果發動,配合身邊戰無傷幾人的生拉硬拽,靠近懸崖的這二十人終于被一鼓作氣推出了山崖。當然這還沒完,接下來是恐怖的連鎖反應。他們人堆與人堆中間連著繩索。第一團人下去,直接帶動后面的第二團,第三團……最后被捆住的人無一幸免,全部墜崖,重重疊疊揚起的白光絢麗得如同煙花。

 

御天神鳴站在崖邊,一副不忍的樣子,“嘖嘖嘖,這得爆得滿地開花吧……”可惜了那些裝備,這個位置被爆出來,人也沒法下去撿,最后只能讓系統回收了。

 

這群傭兵來自霜雪城和霓彩城,連夜步行著來到雷光城,一來就躲在野外等著埋伏,也沒上個戶口,這一摔,一個個地都直接回了老家。

 

沖天破早在他們去推第一團的人時就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他很認命,知道大勢已去。可是這也太蹊蹺了!如果說對方發現他們埋伏有所應對還很正常,可他們的近戰上來連手都沒動就把他們捆了,推人下懸崖還推得這么有技巧,這……這恐怕從一開始就知道了他們準備用反射裝備的計劃吧?!

 

天地同悲收到消息的時候簡直郁悶到死啊。這哪里是計劃失敗?!這根本就好像是自己被人算計了一樣!知道這件事的人就那么幾個。切克鬧有問題?應該不能,那家伙出的裝備錢,沒理由和自己過不去。工作室找的人有問題?不能啊。他們在行動之前連自己要對付的是誰都不知道。

 

做了個排除法,答案顯而易見,工作室有問題!

 

自己被工作室賣了?那工作室的掌柜倒行逆施被千里一醉打擊過的事他也調查過,確有其事,那人為什么要賣自己?

 

此時,倒行逆施正在工作室的駐地,戰戰兢兢地給老板匯報工作。

 

他只是工作室的掌柜,在游戲里叫掌柜,在公司里算是主管。原本他上頭有個總監,可是半年前的某一天,總監突然辭職不干了,當時的老板親自出面管理過一陣。當他覺得自己就要晉升了的時候,某一天老板也突然消失了,后來就被宣告,他們工作室,破產了。

 

是的,他所在的工作室,原本名為英奇。他的前一任老板,名叫蓋世奇英。

 

而現在出現的這位老板,自然不是蓋世奇英,而是那次破產之后將英奇的雷光城分部收購了的新老板。

 

他這位新老板神出鬼沒,自從收購完之后,除了第一次重整工作室時露過一次面,之后就極少出現,都是老板的助理過來對對賬盤一下貨。倒行逆施也不知道這新老板的背景底細,但很喜歡這人的御下風格——只要你不給我整垮了,這工作室隨便你搞。

 

這種老板哪個下屬不喜歡?

 

可最近也不知道什么原因,老板出現的頻率增多了,上次居然親自過來了解了一下情況,今天這回更是一過來就問他要賬本。

 

看了半晌,新老板突然指著賬本上這批出借的反射裝備開口了,語氣卻是似笑非笑,“上次你說過的這批出租裝備,記得回收清楚,損失了的要賠償,磨損了的記得問他們要修理費用。”

 

倒行逆施連連點頭稱是。

 

這時邊上走來一個牧師,手里端著一個杯子,放在老板面前的茶幾上,“少爺,您要的咖啡。”

 

 

第二百零二章?抽絲剝繭的真相

 

這時候,確認了沒有別的追兵繼續追來,韓家公子從樹上爬了下來,和他們一起站到懸崖邊,欣賞這次的勝利果實。不帶一點PK值就解決掉了兩百雇傭兵,這一切多虧了韓家公子的一場算計,雖然其中有一些偶然的成分,更多的卻是必然因素。

 

劍鬼走到御天神鳴以外的另一名弓箭手身邊,面色上有些愧疚地說,“可惜了你們行會那位兄弟一起陣亡了,回頭想辦法好好補償他一下吧。”

 

這弓箭手正是故人,笑著擺擺手,“煙鬼老大哪里的話,我們行會那群小子不在乎什么等級,只要玩得開心就好。這次能幫上點忙,他們也樂得很。”

 

正像天地同悲懷疑的那樣,他這次的計劃的確是一開始就走漏了風聲,然而他并不知道,走漏的風聲不止一條,而那倒行逆施本人也并沒有意圖要出賣他,甚至連倒行逆施自己都不知道,這消息是從他這里漏出去的。

 

就讓我們來還原一下事情的經過。

 

就在事情發生的前不久,冷風過境和西出陽關在百草城和顧飛告別、解決完工作室的安排之后,冷風過境又獨自回了雷光城。

 

這一次,去的卻是他的另一個工作室分部,倒行逆施所在的工作室。

 

業內最大的英奇工作室四分五裂之后,許多處主城的分部都被其他的一些工作室收購,剩下沒人收購的就直接解散了。當時是40級的年代,雷光城的黑白勢力已經形成,雙方勢力背后都有各自的工作室支持,各持平衡。

 

冷風過境偶爾回了一次游戲就隨手撈了這么個攤子。他可以是個玩家,也可以是個商人,就這件事上來說,他愿意做一個商人。戰爭財是最好發的,雷光城從來不缺戰爭,只要黑營白營雙方僵持不下,就有無盡的消耗,這樣的平衡是一種妙不可言的局面。

 

他明面上的工作室支撐著黑營,暗里的工作室為白營服務,作為生意人來說,沒有比這更雙贏的事了。當然,他沒有告訴飛璇影這件事,不是不敢,而是沒有必要。飛璇影的朋友,是天隱行會會長身份的冷風過境,而不是工作室老板的冷風過境,這就足夠了。

 

然而公子精英團的到來,似乎加速了雷光城雙方局面崩盤的進程,加上老朋友西出陽關的歸來,這讓擁有商人嗅覺的冷風過境覺得是時候著手做一些改變了。

 

由于打算將工作室資源整頓之后交由西出陽關全權負責進行發展,原來白營這一處暗里的資源自然也是不能錯過的。他去了倒行逆施那里之后大致看了一下賬目,了解了一下目前的經營模式,看到一半卻發現了有趣的事。

 

200件反射裝備,還是以出租的形式。

 

哪個白癡這么無聊?這是冷風過境看到這條之后的第一反應,隨口一問,那倒行逆施面對老板哪敢隱瞞,就這么直接把天地同悲和切克鬧從他這里買人買裝備的事供了出來。他當然打死也不會想到,面前坐著的“老板”,另一個身份,是黑營四大行會的會長之一,更是黑營老大的好友。

 

冷風過境沒有直接把消息全部告訴飛璇影,他喜歡找樂子,也喜歡看熱鬧,唯恐天下不亂。在一次聊天時,“無意間”透露了一些情況給飛璇影,說是得到些口風,白營似乎在收集反射裝備,數量還很大,不知道在搞什么鬼。飛璇影聽完消息回了他一句,“到底是他們在搞鬼還是你在搞鬼?”把冷風過境郁悶個半死。當然這只是一句玩笑話。

 

讓他沒想到的是,公子精英團里有高人,運籌帷幄的高人,愣是把珠子串成了一條線。

 

飛璇影把消息和韓家公子共享了一下,希望聽聽那人的想法。起初只握有這部分線索的韓家公子還不十分有把握構思出這個計劃的全貌,但是另一邊,因緣巧合之下,他又得到了另一條消息。

 

倒行逆施雇來的傭兵團出自霜雪城和霓彩城,而且是一些實力中等的雜牌軍,這里面不巧就混著故人行會里的某個成員。這個哥們兒一聽要去雷光城,立刻興奮著屁顛屁顛地給會長故人發去消息,他知道他們會長沒事就喜歡往雷光城跑,三天兩頭就愛蹲在那里。

 

故人說好啊你來啊,可是你來干嘛的啊?那哥們兒說去打工啊,有工作室出錢雇他們去PK。故人說打工好啊,你們打工去PK誰啊?那哥們兒說不知道啊,雇主沒說。于是BALABALA,一番對話之后,故人就起了疑心,這都買人出去PK了,連個目標是誰也不告訴?這事很蹊蹺!跟著他又BALABALA把這消息轉述給了策天殤,提醒那人小心防范。策天殤一回頭又把消息散給了韓家公子和飛璇影。

 

韓家公子向白營六大行會的內線同志和故人行會的傭兵同志了解了一下目前六大行會的內部情況和受雇傭兵團那邊的條件之后,結合消息一分析,當場一二三四擺出四條假設,其中可能性最大的一條就是對方想用這批傭兵和反射裝備來對付千里一醉,或者是他們公子精英團。

 

然而韓家公子又指出了更深層次的一點,那天地同悲的計劃,可能并不僅僅是為了針對千里一醉和他們公子精英團而來。他花這些金錢花這些功夫冒這些風險,只是想對付他們這個小傭兵團?這筆生意未免太不劃算。為了白營的利益?這理由未免過于冠冕堂皇。所以,他只能是為了自己。

 

對付千里一醉,攻擊公子精英團,這整個行動才是一個餌,他的真正目的,是想挑起黑營和白營的全面戰爭。他買人而不用自己行會的人,說明他對自己行會成員的等級還是很重視的。試想一下,挑起黑白營大面積沖突會帶來什么?毫無疑問是敵我雙方的損失和掉級。那么他們只要在這種時候暗中抽身韜光養晦,就能將自己行會的整體實力拔高一個臺階。到時候不僅白營沒有行會有實力與之匹敵,黑營實力受創之后也難以在短時間內恢復,也許他們就能趁著這個時機將對抗任務一舉拿下。

 

飛璇影聽著韓家公子的分析,暗暗心驚的不是天地同悲的陰險,而是能看穿一層層背后關系的韓家公子。這家伙的心機,實在比天地同悲可怕多了……

 

有了一定把握的猜測,就能事先做出應對。韓家公子提醒飛璇影,首先,一旦爆發戰爭,不要意氣用事,不要拼得你死我活,防守和拖延為主,盡可能地保存實力,尤其是平時參加對抗任務的四百勇士,能不上則不上,告訴他們這不是怯懦,而是智慧。對白營的五大行會也不要窮追猛打,不要制造過多的仇恨,聰明的做法是“降敵”,而不是“殺敵”,將來對抗任務結束之后,這部分行會說不定還會成為盟友,哪怕是眼下,留著他們,白營勢力之間也能互相牽制。

 

再來是行動的細節,反射小組要對付的可能是千里一醉,也可能是整個公子精英團。韓家公子并不知道天地同悲會用什么手段來讓反射裝備的傭兵們進行攻擊,但是有一點不論用什么方法都無法避開,那就是必須掌握千里一醉或者精英團成員的行蹤。人都找不到,上哪兒埋伏去?天地同悲能考慮出這種計劃,想必是有一定把握掌握他們的行蹤。這是種什么手法他們不得而知,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利用這一點,可以將計就計。況且還有故人行會的人混在傭兵隊里,韓家公子也隨時能夠掌握敵方的行動。

 

為了引誘敵人上鉤,韓家公子特意在敵人行動前將他們分成兩組,有行動力的劍鬼和御天一組在野外練級,他們四個短腿在酒館喝酒,分散戰力誘對方出手。

 

演戲演全套,他給顧飛寄去的卷軸沒有直接定位在最后的匯合地點,而是選在城里,造成一個千里一醉趕去救駕的假象。他更是體貼地把法力回環都事先借來了給顧飛寄去。

 

而之后匯合的地點是韓家公子精心挑選過的,連對方的死法也早在韓家公子的劇本當中。顯然只是讓他們計劃敗露并不符合韓家公子心狠手辣的風格,要敗就要讓對方敗得徹底,敗得蛋疼,賠了等級又折裝備。

 

當然其中有一些韓家公子沒料想到的“調味劑”,比如百世經綸,比如顧飛PK規則引發的恐慌,這一切都只是給最終結局做了一些潤色。

 

總之,當顧飛從云端城的郵箱里拿到卷軸、拿到法力回環、收到這次行動的指示時,就已經注定了勝負結局。

 

收到韓家公子那邊已經成功干掉200人消息的時候,飛璇影內心是詫異的。

 

這個韓家公子,加上千里一醉……真的是非常逆天啊……

 

 

 

第二百零三章?大失算

 

此時此刻,公子精英團解決了這一波危險的“奇兵”之后,開始商量下一步行動。

 

“老實說,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他們這個計劃,我們的處境確實有點危險。”佑哥想來有些后怕。如果真的被200個穿著反射裝備的敵人把他們突然包圍了,亂軍之中不是被敵人打死就是被反射死的幾率可是相當高的。

 

“危險個屁,”韓家公子喝下一大口酒,緩了緩,周圍的人都預感他要開始放大招鄙視了,“我們這幾天參加對抗任務,雖然想要做得低調,但是就本公子領導的團隊,怎么可能低調得了?!”

 

這個作戰總結陳詞的開場白讓第一次參加公子精英團作戰會議的故人目瞪口呆,從前蒼天戰記的時候,他是負責實際打手工作的,戰略戰術層面都是策天殤去開會,韓家公子這一作風他還是第一次領教。

 

戰無傷和御天神鳴已經習慣性地開始翻白眼了。

 

在進行了一番自我表揚之后,韓家公子繼續進入正題,“所以在我們的耀眼光芒之下,白營的那些家伙自然會感覺到威脅,如果這樣他們還沒有動作對我們進行干預,只能說明,他們是一群白癡。所以對我們出手,這是可以預見的,問題只是手法。”

 

韓家公子喝了口酒,抬眼,“現在從干預行動來看,他們還是一群白癡。”

 

所有人不出聲,等著他的下文,等了半天見他沒說話。

 

“然后呢?”佑哥小心翼翼地問了句。

 

“然后什么?”韓家公子問。

 

“沒啦?”

 

“總結完了啊。他們是一群白癡。”韓家公子生怕自己沒說清楚似的,又重復了一遍。

 

這下不止戰無傷和御天神鳴,所有人都想翻白眼了。

 

劍鬼咳了咳,走出來緩和氣氛,“這件事其實我們之前和飛璇影老大也商量過,也做過一些設想,白營肯定會有所動作,只是沒想到那天地同悲會發動五大行會一起參與。”

 

“那個家伙,表面上長得人模狗樣的,內心可是很陰暗的。”韓家公子說。

 

大家向他投去了異樣的眼光。你有資格說別人么……

 

韓家公子一如既往無視一群人的目光,說下去,“他會拉五大行會下水,絕對不會只是為了對付我們。現在這邊的刺殺計劃敗露之后,他絕對會先將他們的行會實力保存起來,等待全城的戰火平熄。而這次全城PK,所有其他行會的掉級和損失,就是他的勝利果實。”

 

“你怎么知道?”御天神鳴問啊。

 

“是啊,光是你的猜測不會太武斷了嗎?”戰無傷和御天神鳴站統一陣線。

 

韓家公子望向他倆,看白癡的眼神不帶一絲遮掩,“因為我已經收到他們行會成員一部分人的坐標,現在這些家伙都躲在他們行會大樓里扎堆呢。”

 

“靠!你哪兒來的情報?瞎編的吧。”御天神鳴不服。韓家公子哪有這么神通廣大,要誰的坐標有誰的坐標?!

 

一邊顧飛冷不丁說了句,“我給的坐標。”

 

御天神鳴快哭了,和戰無傷消息里好一通抱怨。他倆這還統一戰線呢,千里怎么這么快就站到韓家公子那條陣線上去了!這是赤裸裸的暗通款曲!

 

劍鬼沒和他們接著胡鬧,而是認真考慮了一下目前的事態。

 

剛才戰斗一結束,韓家公子就讓顧飛通過通緝執照查詢遮天蔽日行會成員的坐標。自從知道顧飛有這個通緝利器之后,黑營沒理由不活用一下,早早就將白營六大行會的名單整理出來交給顧飛,以便他隨時查詢。

 

遮天蔽日成員此時身上帶PK值的人不多,一看就是養精蓄銳多時。但帶PK值的也不是完全沒有,尤其經常出席對抗任務的四百勇士,那都是高手,高手就和PK值斷不了關系,這么一查下來,立刻發現有一大團坐標都堆在一個地方。韓家公子一看坐標就知道在城里,再發給策天殤問問,立刻就知道了那是遮天蔽日的一處駐地。

 

而確實也如韓家公子所想的那樣,行動失敗后作為主謀的天地同悲也并沒有慌亂,給行會成員下了命令,除了守復活點的人員繼續蹲守,其他參加對抗任務的四百高手都回行會。現在城里亂糟糟的,根本不會有人注意到他們。而他們行會里各個其他行會的眼線得到的消息也只是一些讓他們移動和蹲守的指令,天地同悲根本不會蠢到把自己的意圖說給下面的人聽。

 

五大行會在外血拼,和黑營死大行會兩敗俱傷,遮天蔽日的高手成員們在行會里喝酒打牌,雇了些別城的雜牌傭兵去對付公子精英團和千里一醉,等事情結束之后,他們坐收漁翁之利,多好的算盤。

 

然而實際情況卻不如天地同悲預想的那樣。首先五大行會和黑營對抗的程度完全達不到“火拼”的級別。不論是飛璇影率領的盜賊殺手團、策天殤帶領的炮臺法師團,還是黃粱千夢那邊的戰士和牧師為主的血牛團都無一例外地主守少攻,就連與我爭鋒平時帶著嗷嗷直殺血性十足的散人軍團,今天都意外地冷靜,全城的戰斗像被帶入了一陣奇怪的溫水煮青蛙的節奏里。

 

白營五大行會也打得十分奇怪。沒到必要時刻,他們也不想掉級,更何況今天只是為了拖延,一上手就十分沒有干勁。

 

他們沒有干勁,黑營那邊也磨磨唧唧不肯出手,好幾處地方從最開始交手了幾下到現在,差不多雙方都進入了對峙的局面。加上五大行會里“千里一醉已經被系統PK赦免”的謠言越傳越廣,人心惶惶,大家都在心里默默祈禱這位瘟神不要突然降臨他們這邊的戰場。

 

所以今天這一戰,看似出動人員甚多,實則掉級死亡的人員并沒有多少。

 

對峙了一段時間,忽地,所有戰場的黑營指揮官都一齊開始向對方領頭人物要求談判。這在雷光城也是常有的事。小規模戰爭,無非兩種結局,打到一半敗方逃逸,要不是就是一方全滅,很少有人跑出來搞談判。大規模戰爭就不一樣,尤其到了雙方僵持的地步,最終往往是通過談判來解決問題。

 

于是各處雙方的領軍開始接觸開始談判,黑營的領軍們所表達的中心思想意外地一致——這一切是遮天蔽日的陰謀,是圈套,如果不信,你們可以去XXX,XXX,他們行會堵人。

 

一處兩處說,也許構不成什么趨勢,但所有的地方都是這么個說法,白營的五大行會不得不去正視這條消息的真實性。而這種獨我一家韜光養晦的做法也不是什么新鮮事,明里暗里哪個會長沒有偷偷臆想過?瞬間就明白了這個事情是有充分理由成立的,這就都派了一部分行會的人去黑營提供的坐標查探情況。

 

天地同悲這還期盼著最后的“漁翁之利”,卻先收到了四百勇士的所在建筑大門被五大行會堵了的消息,頓時有失君子風度地大罵一聲,“干!太他媽毒了!”

 

邊上的會長夫人曲若離登時嚇得臉都白了,自己的帥哥會長老公從來都是一副謙謙君子的模樣,什么時候這么失態過。

 

天地同悲這邊難得地煩躁上了,哪里還顧得上兒女情長。

 

真他媽的!好好的架不去打,跑來堵他的門?!

 

五大行會把門堵了,意圖也很明確,就是想看看這門里是不是藏著所謂的“四百勇士”。這四百人都是他親自打過交道的,信得過的兄弟,他覺得應該不會有內奸混在其中。行會駐地不止一處,五大行會找得這么準確,明顯是收到了確切的消息。

 

怎么會?!

 

他突然一愣,又忍不住要罵出聲了。MLGB的千里一醉啊!!!

 

目前坐標追蹤里曝光度最高的,不就是千里一醉的通緝功能嗎?!公子精英團有黑營做靠山,要弄到自己行會的名單也不是什么難事。

 

他不是沒想過飛璇影他們或者公子精英團會識破自己的真實意圖,本就是對立立場,爾虞我詐都很正常,沒什么可怕的。但是他實在沒有想到,他們居然能成功教唆五大行會來堵自己的門!這絕對不是以往黑營那種硬碰硬的處事風格!絕對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瀾興風作浪!而這興風作浪的罪魁禍首自然不會出自黑營,那只能是新來的這個公子精英團了。

 

他忽然發現,自己這次最大的失敗,就是只看見了千里一醉一個人的實力而忽略了公子精英團的其他人。這一條其實不冤,歷來非常逆天的對手們往往都會在這方面碰過釘子,繼而成長。

 

可現在不是考慮成長的時候,再不挽救一下,他們行會就要先毀滅了。

 

得罪了五大行會,他們行會可就要變成夾在中間里外不是人的那個了,而且切克鬧知道反射裝備的行動失敗之后,現在對他的意見也很大,這種時候不可能跳出來站到他這邊,這么一來,以后不但得不到白營這邊行會的支援,更有可能成為他們合力打壓的對象。不妙!太不妙了!

 

可是有什么辦法呢?

 

他們四百勇士人確實是在行會里,現在門也出不去,他們都是一般高手,身上不可能揣著多少傳送卷軸,可人總要下線吧?要是這群家伙搞個輪班守門,他們行會這四百勇士真的是一點辦法都沒有啊!走出門去道歉談判?那他們行會從此還要不要在雷光城混了?怪就怪當時不應該讓他們聚在一個地方,可誰能想到千里一醉這么閑得蛋疼會去一個個搜他們行會的人呢?

 

這位同志真的是不了解千里一醉。

 

搜行會名單砍人這種事,咱們顧老師早就熟練得能拿等級證書了。

 

 

第二百零四章?借來借去

 

懸崖邊的小樹林里,公子精英團的高手們也收到了五大行會派人去堵遮天蔽日門的消息,一個個的都是一幅大獲全勝的得意表情。

 

只有顧飛默默取下手上的法力回環,走過去遞給韓家公子,“你是不是早就計劃好了?還把這戒指借來。”這次既然是韓家公子借來的,自然也由他去還。

 

韓家公子收下戒指,橫眉冷對,“你這廢物,要不是法力值這么短板,犯得著這么麻煩一次次去問那女人借?”很正常的語氣,顧飛卻好似聽出一絲詭異的不快。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被問及和詭瞳熟不熟的事兒,韓家公子漫不經心地一瞥,說了一句話。

 

“你戴著人家的戒指。”

 

顧飛愣了一會兒……難倒是自己多心了?

 

不過話說回來,這家伙不也經常去問茫茫的莽莽借望遠鏡嗎?

 

顧飛看了看掛在韓家公子脖子上的望遠鏡,是自己送的那個。

 

自己這是安的什么心,有時候未必要想得那么明白。

 

御天神鳴在一邊笑嘻嘻地說,“嫌麻煩?我去還吧!詭瞳姐姐我也很熟啊!”

 

一堆人都知道這小子懷的什么心思,不就是想多接觸下美女嗎?

 

韓家公子收起戒指,理都沒理。

 

“好了好了,”劍鬼走出來問韓家公子,“我們現在做什么?”

 

韓家公子摸出酒瓶,悠閑地說,“遮天蔽日現在焦頭爛額,應該沒功夫再來找咱們麻煩。你們要是閑得蛋疼,可以去城里看看戲。”

 

誰都不想當他口中那個“閑得蛋疼”的人,于是高手們商量著組隊去附近的練級區練一會兒。

 

劍鬼想了半天,還是說,“你們去吧,我去城里看看有沒有什么能幫忙的。”

 

在劍鬼眼里,不管對方的目的是什么,事情終究是因他們而起,現在他們全都撒手不管了似乎有些不厚道,飛璇影策天殤他們還在城里領軍對峙呢。

 

韓家公子聳聳肩,知道劍鬼就是這個性格,絲毫沒打算去勸阻他。韓家公子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實際上消息頻道里也時刻關注著城里的情況。現在形勢穩定,并沒有什么需要他們出面的地方。

 

幾人剛準備分頭行動,韓家公子開口叫住了顧飛,“千里,你留一下。”那口氣活像大老板使喚小職員。

 

另外幾人腳下生風一般加快步子離開了。韓家公子這家伙最近使喚起人來越來越順手了,他們可都是高手,大高手!誰都不想中這個槍當這個小弟。

 

顧飛也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對著韓家公子這家伙脾氣越來越好,被他這么吆喝也沒覺得反感,走過去問,“什么事?”

 

韓家公子甩手和他組了個隊,低頭摸口袋,拎著兔子耳朵把小菲提了出來。

 

由于好感度的關系,帕吉吉好像一出來就感受到了顧飛的存在,在韓家公子手里前后腿凌空蹬了幾下,要往顧飛撲過去。

 

韓家公子索性一放手,帕吉吉落地,先是象征性地圍著主人繞了兩下,接著腦袋一歪往顧飛腳邊蹦去。

 

“有個重要任務要交給你。”韓家公子鄭重其事地說。接著把之前墨熒草隨機出現buff的特殊效果說明了一下。

 

“所以說,只要下次出buff的時候,我用電系攻擊打它就行了是吧?”顧飛這邊抱著小菲一頓揉。

 

“嗯。”韓家公子坐邊上一樹樁上,喝著酒回答。

 

接著顧飛問了一個讓他很郁悶的問題,“為什么是我?”

 

韓家公子露出很無奈的表情,“因為別人打不中。”

 

“哦?”顧飛這還是第一次聽說。

 

“估計是現在玩家等級太低吧,這怎么看都是越級的戰寵,玩家目前的命中率不夠,攻擊都被他閃避掉了。”韓家公子說。

 

如今的顧飛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初出茅廬的網游菜鳥,稍微消化了一下他的游戲用語就明白了,“命中率什么的,既然是系統設定,我也一樣吧?”

 

韓家公子立即瞪圓了美眸鄙視道,“你不是會那個什么功夫嗎?!”

 

是個男人都不會愿意說自己不行。韓家公子都這么說了,顧飛也不好為他的“功夫”丟臉,回答道,“好,我試試。”臉上是一抹難以察覺的笑。

 

不知道為什么,心底里居然有一絲絲的歡喜。功夫這條路上,顧飛向來孤獨。無人能懂,無處排解。現在這丁點兒的欣喜,或許是因為有人多少認可了他的功夫,或許是因為認可的那個人,是韓家公子。

 

顧飛分不清,也不想分清,只是提了劍出來,“我要真砍了,不會把它砍死吧?”

 

韓家公子怔了一下,這個問題倒是難倒他了。沒有實踐過啊!

 

“呃,不知道。先試試?”韓家公子說。

 

“好。”

 

韓家公子摸摸口袋,拔出一顆深墨色的草,走到顧飛身邊,喂給蹲在顧飛手臂上的帕吉吉。

 

小菲抱著草啃起來,啃完一棵,沒觸發buff,再啃一棵,又沒觸發。韓家公子要喂第三棵的時候,小菲嫌棄地咬了一口就撇過頭去,看來是吃太飽了。

 

不過就是這一小口,偏偏觸發了墨熒草的特殊效果。十五分鐘內與寵物互動,寵物將有幾率獲得特殊技能。

 

帕吉吉一下跳出了顧飛的手臂,蹦出好幾米遠。

 

“有了!”韓家公子一提精神。

 

“來了!”顧飛也不客氣,砍人方面他向來是心狠手辣的,哪怕現在不是“砍人”,是“砍兔”。

 

帕吉吉跳出去的那一下速度極快,顧飛已經敏銳地感覺到小家伙的敏捷程度不一般,一抬手用了個發動最快的法術,雷電術。

 

完美的避讓!帕吉吉不費吹灰之力就躲開了這道雷電,像提前預判了一樣。

 

顧飛第一次直面到,這寵物看似像模像樣可愛生動,實際上與那些衛兵NPC一樣,也是一堆數據的產物。

 

 

第二百零五章?QTE

 

閃避過雷電術后的帕吉吉沒有逃跑,反而在原地跑來跑去兜著圈子,一幅興致勃勃玩得很嗨的樣子。

 

顧飛一回頭,沖著韓家公子喊,“你不能控制它是嗎?”

 

韓家公子正研究著面板上出現的狀態條,頭也不抬地說,“嗯,效果期間不受控。”

 

帕吉吉繼續活蹦亂跳地,沒事摸摸耳朵舔舔爪子的,等著顧飛來攻擊它。

 

顧飛瞅準它移動的方向往它前頭丟了個電流墻壁,結果小家伙跑到跟前后腿一蹬一個九十度大轉彎貼著電流墻壁的平面就過去了,精度準確得令人發指。

 

看來這類“飛行類道具”都不太好使啊,還是得靠近戰技能。顧飛打定主意之后跑到它身邊踩著特殊的步法揮起了劍。小家伙蹦蹦跳跳愉悅地躲避著。

 

這些劍法不過是顧飛佯攻用的虛招。他沒有帕吉吉的行動速度快,但速度不夠快不意味著就一定砍不中,顧飛行動速度的提升,從來靠的都是節奏,節奏越快,感覺上速度也越快。

 

他的攻擊線路還帶有很強誘導的誘導性,會慢慢把目標圈入避無可避的攻擊范圍內,就像效率練級法那樣,會把小怪帶進自己的攻擊節奏里。

 

就在某個顧飛認為已經時機成熟的某個時間點,他出手了!

 

“雷光斬!斬!”

 

隨著吟唱,顧飛劈出了氣勢磅礴的一劍,猶如靜待獵物的鷹,一出手便是一擊必中!

 

鮮活跳躍的紫電發出滋滋的聲響,雷光斬的電刃在一個無處可避的角度撞在了帕吉吉的身上,奇怪的是,并沒有造成傷痕,帕吉吉毛茸茸的身上反而跟著一起噼里啪啦地擦出了電的火花,而小家伙此刻嗨到了極點,不停在地上翻滾著圓乎乎的身體,越滾越遠。

 

顧飛小小驚訝了一下,還在擔心是不是把這小家伙砍壞了。

 

待到電光退去,邊上一直沒說話的韓家公子忽然緊張地喊了一聲,“指令變了!這……”

 

“啊?”顧飛一臉問號。

 

韓家公子看著面板上的指令提示,嘴角抽了兩下,“舉、舉高高。”

 

顧飛眨了眨眼睛,更迷茫了,“舉什么?”

 

“少廢話,十秒鐘!舉起來往上扔!”韓家公子吼。

 

顧飛看他好像是真的急,不敢怠慢,就著地上迅速往前一個翻滾,十分順手地抄起了地上的團子,起身時單膝跪地,以一個標準的求婚姿勢往上一拋,表情呆滯。

 

媽的,這居然是個QTE!誰他媽設計的?!

 

韓家公子暗罵一聲,下一個指令已經喊出,“和它對爪子,10秒!”

 

“我靠!我哪兒來的爪子?”顧飛哭笑不得,小動物能叫爪子,他的手能這么叫嗎?!

 

“意會!”韓家公子簡短回復,絲毫不打算浪費時間。

 

剛拋舉完現在在顧飛手心里的小家伙正對他伸出兩個小短爪子,抬著頭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顧飛十分無奈,騰出一只手,和它掌心碰了碰。唔,有點軟,就是爪子尖有點刺。

 

沒過幾秒,帕吉吉忽然轉身一蹦,飛速地離開了顧飛的手掌,開始繞著圈狂奔。

 

“抓住它!!!”韓家公子的下一個指令到了。

 

顧飛卻沒動,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他的眼他的耳正在捕捉帕吉吉的行動軌跡,在下一個瞬間,忽然身形消失,側身一個飛撲,一氣呵成,小家伙被他牢牢握在了手里,忽地,全身泛起一道金色的光芒。

 

“下一個,抱著它在地上滾十圈,十秒之內滾完。”韓家公子不疾不徐地說。

 

“我……”顧飛忍住爆粗口的沖動,抱著帕吉吉開始迅速翻滾,停下的時候一身的枯枝落葉,發頭里還夾著幾片草,一抬頭發現韓家公子一臉譏笑地看著他,居然已經開始喝酒了。

 

韓家公子一手拍了拍拿著酒瓶子的掌心,算是給他鼓了個掌,“不錯不錯!滾得很有水準。”

 

顧飛拍掉身上亂七八糟的東西,抱著帕吉吉黑著臉走過去,“完了是吧?”

 

“完了。”韓家公子看著顧飛腦袋頂著三根草,腮幫子一鼓忍不住噴笑出來。

 

顧飛抽出了暗夜流光劍。

 

韓家公子努力憋了憋,抖著嘴角,拍拍他肩膀,“嗯,辛苦辛苦。”

 

顧飛甩甩頭發,手里還抱著兔子,看著韓家公子,“這是怎么回事,你最好給我個解釋。”

 

韓家公子飲下口酒,娓娓道來,“我沒想到平行世界里也會有QTE機制,就是你剛才耍的那些……哦,我知道你聽不懂,簡單來說,就是短時間內根據系統所出的指令進行反應,不能間斷,一旦斷了沒跟上或是做錯動作,整條行動線就前功盡棄。這是個相當古老的游戲機制了,平行世界里居然用這種方式來實現。”

 

顧飛想了想,“所以說,剛才那些如果有一個沒達到要求,就算失敗?”

 

“嗯,除了最后那個動作,是這樣的。”韓家公子說。

 

“最后那個動作又有什么講究?”顧飛虛心學習新知識。

 

“哦,最后那個啊,”韓家公子喝了口酒,手指抹抹帶點水漬的嘴唇,“那個我瞎編的。”

 

“靠!”換了從前顧飛早就想揍他了,現在……

 

現在還是想揍他!

 

顧飛看著韓家公子臉上肆無忌憚的嘲笑,某根神經終于忍無可忍地崩斷了。劍往口袋里一插,手里兔子往邊上一甩,傾身湊上前去。

 

韓家公子被他突如其來的靠近嚇了一跳,大驚,“你干嘛……”話還沒說完,整個人就被抱住了,背上擱著左手,腰上擱著右手,面前是一片混沌的黑,跟著一陣天旋地轉,不,是一陣陣天旋地轉……千里一醉居然把他放倒了,抱著他兩個人開始在地上滾圈。

 

直到眼前繚亂的世界靜止下來,望過去是一片顛倒著的地平線……韓家公子收回仰頭的姿勢,對上的是一雙深沉得可怕的眼睛。

 

顧飛壓在他身上好一會兒,看著身下人眼神里帶著一絲無措和迷亂,在搞清楚情況之后漸漸恢復清明,跟著皺起眉頭怒目圓睜的樣子,顧飛簡直一掃之前被此人戲耍的陰霾,心情一片晴朗,勾起嘴角笑道,“滾圈的滋味怎么樣?好不好玩?”

 

 

第二百零六章?浮空術

 

好玩你MB!韓家公子心里咒罵,眼里要噴出火來,可又覺得和這蠢貨打嘴仗太過幼稚,嘴一抿,干脆泄了渾身力氣往地上一癱,一幅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身下人的神情變化一絲一毫全看在顧飛眼里,只覺得十分有趣。這家伙躺地上一臉吃了癟又不屑與他計較的模樣,竟有點說不出的可愛……

 

顧飛被自己想法嚇了一跳,呆呆地望著身下人。

 

翻滾過后,那人的長發雜亂無章地散落在草地上,發間夾雜著碎葉,放在這人身上竟一點不顯得狼狽,映著那張360度無死角的臉,反而有種冒著自然仙氣的美。

 

一瞬間,顧飛很有沖動伸手過去捋一捋他凌亂了的長發,那發間的雜葉就像一個赤裸的按鈕一樣,引誘著他過去觸碰。

 

韓家公子看顧飛得意了沒多久就換了一臉癡呆樣,慢慢舒展開額頭,如往常一般換上一幅譏誚面孔,懶洋洋地推了推顧飛,“喂!你這蠢貨還要壓著我到什么時候,起開。”

 

那語氣,輕柔得好似情話。

 

也或許,只有聽在顧飛耳朵里是這樣。

 

顧飛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神智不清了,他竟然覺得韓家公子一張一合的嘴唇、話語間滑動的喉頭、還有那雙勾人的桃花眼,比平常美了千百萬倍,身體相貼部分的觸感也密密麻麻傳來……

 

忽然一個激靈翻下身來坐到韓家公子邊上的草地上,顧飛的神情活像是被雷劈了。

 

他瞪著眼,不可置信,他好像……居然……貌似……有了點反應。

 

一直以來,顧飛以為自己只是對韓家公子有點莫名其妙的好感,也從沒想過會有什么進一步的變化,然而這個身體信號代表著什么?

 

這是在游戲,難道是身體數據出問題了???!!!對!一定是這樣!顧飛想著,開始考慮是不是和游戲公司反映一下BUG,但是這好像不是什么說得出口的事情……

 

顧飛靠著習武之人堅定的意志力平復了一下剛才蠢蠢欲動的念想,很快恢復了過來。

 

韓家公子已經坐起了身,第一件事居然不是整理儀容,而是往遠處張望了一下,罵道,“艸!老子的酒呢?!”剛才被顧飛突然撲倒,他手里的酒瓶子也不知道飛到哪里去了。

 

他站起身來,瞥了瞥邊上正在沉思不說話的人,丟下一句“幼稚!”就忙著去找他的酒瓶子了。

 

帕吉吉剛才閃過金光之后,BUFF的特殊效果就已經結束了,這會兒蹲在邊上,正圍著韓家公子掉在地上的酒瓶打轉。那酒瓶橫著,小家伙就在那兒舔著從瓶口溢出來的酒水。

 

韓家公子走過去,拿起酒瓶看了看,都漏得差不多了,干脆把瓶子倒干凈,手一甩,瓶子飛了出去,跟著抱起了貼到他腳邊的小菲。

 

看千里一醉一臉見了鬼似地,魂不守舍地走過來,韓家公子納悶,難倒滾圈把腦子滾壞了?

 

可他也顧不上這些了,剛才那一串QTE動作的順利完成,使得帕吉吉很幸運地獲得了一個特殊技能,那道金光就是獲得技能的反映。

 

韓家公子看了看面板上的說明,“有新技能了。”

 

顧飛抽回神來,盡可能不去想剛才的事,回答道,“還真可以啊?這么容易?”說是隨機獲得,那也是有幾率的。

 

韓家公子得意了,“寵物是有一個心情值的,據本公子多年來的游戲經驗,這個觸發幾率和心情值有關。簡單來說,當它心情值越高,觸發技能幾率就越大。”

 

“你的那些游戲經驗在平行世界通用嗎?”顧飛深刻懷疑這人又在忽悠他。

 

“不知道啊。”韓家公子老實說。

 

顧飛險些栽倒,看他說得這么神氣,敢情都是胡扯。“那你剛才那些推斷怎么來的?”

 

韓家公子點點頭,嚴肅道,“因為寵物手冊上有寫。”

 

“……”

 

“是這樣的,”韓家公子解釋起來,“這家伙饑餓值過高、長期不出來溜達互動、受外力控制或者脅迫時,心情值就會降低,降低到一定程度,連自身屬性也會打折扣,還會有一些負面狀態,比如“生病”之類的,隨機出現,這個我也是手冊上看來的,目前還沒生過病,不知道什么條件下才會生病,生了病好像還得找獸醫才能醫治……”

 

顧飛聽不下去了,“好了好了,你別老惦記著它生病……”

 

韓家公子聳聳肩,“也許生個病也會有奇遇呢?游戲里還是多觸發一些事件的好。”

 

“對了,新技能是什么?”顧飛問。

 

韓家公子怔了下,把帕吉吉送到地上,舉起法杖,“浮空術!”

 

只見帕吉吉全身泛起了金光,小小的身體籠罩在金光里慢慢變形,慢慢擴大,金光散去之后竟然化作了一頭一米六高、兩米多寬的大型猛獸,和之前的NPC神獸帕吉吉長得很像,背上有個看起來十分樸素的鞍飾,還掛著韁繩,身體兩側金色透明羽翼一甩,灑下一片片金色粉末,仰天長嘯一聲,帥氣極了。

 

“哇!”顧飛驚嘆了,“怎么著?這算升級了?”

 

“不算,這狀態維持15分鐘。”韓家公子說。

 

“浮空術?意思是能飛起來?能騎嗎?”顧飛興奮了。

 

“我哪知道,你試試。”韓家公子倒是比顧飛鎮靜許多。

 

顧飛笑嘻嘻地跑過去,摸摸帕吉吉的獸形腦袋,迫不及待想要跨到它背上。結果這家伙一點都不配合,胡亂扭著身子要把顧飛甩下去。

 

“不讓騎啊?”顧飛喪著臉。

 

“我來試試。”韓家公子走過去,帕吉吉就乖乖蹲了下來,讓他上背的樣子。韓家公子長腿一跨,坐到了他背上,跟著就發現面板上的操作提示出現了。韁繩控制方向,口令控制升降。

 

“起。”韓家公子一扯韁繩,帕吉吉抖了抖翅膀,腿一蹬飛上了天。

 

“我靠!這么帥!”顧飛羨慕死了,站在地上仰著頭,干瞪眼。

 

韓家公子在空中兜了一圈,忽然拿出法杖,在顧飛身上灑了幾道不同的回復術,似乎是在試驗飛行狀態下什么技能能用。

 

顧飛脖子都望長了,韓家公子慢悠悠地飛下來,一下來就開始笑,“哈哈哈哈速度職業算個毛!”狂得不行了。

 

目前平行世界里還沒有出現傳送卷軸以外的代步工具,從之前寵物商店的構成來看,在低級寵物和高級戰寵中間,應該還會有一種坐騎類寵物,估計開放寵物系統之后,坐騎類寵物將成為普遍的代步工具。當然,這還只是猜想。

 

“讓我再試試。”顧飛不死心,“你下來點。”

 

韓家公子一揚下巴,得意地飛到顧飛跟前。

 

韓家公子坐在鞍上,顧飛拽著他身后的鞍飾剛要往上爬,“叮”地一聲系統音,他一看,“單人坐騎,非主人無法騎御。”

 

“不行,不讓主人以外的人上。”顧飛放棄了。

 

“那你們這些凡人就乖乖用腿跑路吧,哈哈哈哈哈哈……”韓家公子開始得意忘形了。

 

顧飛很想告訴他,其實你也只能威武十五分鐘……可是就這十五分鐘,已經很足夠讓人各種羨慕嫉妒恨了啊!

 

十五分鐘過去,韓家公子落地,發現這技能有利也有弊,萬一不小心沒算好時間,在半空中突然技能沒了,可是會摔得很慘……

 

“冷卻時間多久?”顧飛問。

 

韓家公子看了下,“二十分鐘。”

 

“什么時候升雙人坐騎?”顧飛問。他隱約記得帕吉吉的技能樹里有這么一條,已經惦記上了。

 

“四級的時候,對了,”韓家公子像是想起了什么,“四級同時升雙人坐騎和增加飛行技能,這技能就重復了,有點虧啊。”

 

“得了便宜還賣乖,會早雷劈的。”顧飛斜著眼看他。

 

 

第二百零七章?分權

 

“好了沒事了。”韓家公子把變回一級形態的的帕吉吉揣進兜里,毫不意外地又順手摸出一瓶酒。

 

“沒事了?這不能多試幾次多弄幾個技能嗎?”顧飛還貪心上了。

 

“你當批發市場搞批發嗎?”韓家公子鄙視道,“獲得一個技能之后30天之內不能再有特殊效果了。”在平行世界里,特殊技能是一種亮點,沒這點限制,寵物一身特殊技能加身,那豈不是逆天了?

 

“這樣啊。”顧飛答著,突然又想起剛才那件尷尬事,不由得望了下韓家公子,心有余悸地退開些身子,正巧百世經綸的消息來了。

 

“啊,百世洗完PK值了,還需要他過來嗎?”顧飛看完消息問。

 

“隨便。”韓家公子又是丟下這倆字,轉身喝著酒動身離開。除非情勢需要,他目前還沒有打算用寵物飛行這么顯眼的代步工具。

 

之前在霜雪城和雷光城的論壇版面上都有過一些關于出現寵物的議論,但是經過佑哥各種馬甲的輪番槍手之下,已經把這條消息弄得云里霧里,之后也漸漸沒什么人關注了。

 

顧飛讓百世經綸去云端城接替一下他對西出陽關和艷貓的教學任務,百世經綸一看和工作室打交道,也樂顛顛地步行去往云端城了。

 

顧飛消息完回頭一看,傭兵頻道里韓家公子已經在詢問劍鬼城里目前的狀況了。

 

“差不多要散了。”劍鬼在頻道里說。

 

“哦?那些家伙就這么放過遮天蔽日了?怎么做到的?”韓家公子問。

 

“剛才天地同悲請了五大行會的代表進去,才出來,現在都在準備撤退。”劍鬼說。

 

“唔,看來是做了什么協議。”韓家公子說,“我打聽下,看看能不能問到。”

 

韓家公子聯絡了飛璇影,飛璇影問了下各個行會的線人,由于剛才的會談實在高層之間傳播,線人們還沒有深入到那個階層,紛紛表示沒有收到什么消息。就在飛璇影準備給韓家公子回復時,忽然線人中的一個人提供了一個情報。

 

“夢里花香的人說,明天開始,他們可以參加對抗任務了。”飛璇影給韓家公子發去消息。女生們喜歡聊天八卦,行會里的消息總是走漏得快一些。

 

“哦,那我明白了。”韓家公子微微一笑,回頭又在傭兵頻道里說,“看來白營已經分權了,差不多是咱們出場的時候了。”

 

“那之前咱們那些算什么?”御天神鳴想起這幾天也算在對抗任務里奮勇殺敵了一下,怎么也算英勇了一把。

 

“之前?”韓家公子歪著腦袋想了下,“哦,你說這幾天你們幫我測地圖的事?”

 

“……”眾人郁悶了。敢情這幾天他們在韓家公子的指揮下東奔西跑、忙碌了半天,都是在幫這家伙測量地圖啊!!!這家伙把他們是什么?尺子嗎?!

 

韓家公子還表揚了一下他們,“嗯,所以在各位的辛勤勞動下,我已經歸納完了出現過的幾張隨機地圖。”

 

幾人也是老搭檔了,熟知韓家公子的風格,多與他計較就是和自己過不去,也不去多想了。

 

“公子,這不會一開始就是你的陰謀吧……”佑哥在一邊揣測,以韓家公子的陰險程度,搞不好又在背后做了什么手腳導致了目前的處境。

 

“我也想啊,”韓家公子無奈道,“可惜我還什么都沒做呢,那白癡就自取滅亡了。”

 

“其實可以讓千里直接把他們殺散……”御天神鳴說道。以他高手的直覺和經驗,讓千里把這些個行會殺到散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云端城那些血淋淋的事例擺著呢。

 

“白癡,武力鎮壓不過是最次的手法,分化他們,讓他們知道最終是敗在自己的無能和愚蠢之下,才夠愉快,哈哈哈哈哈哈……”

 

顧飛瞄了眼身邊的韓家公子,那人正揚起一邊嘴角,笑得一臉邪惡。這家伙的惡趣味真是一點都沒變啊。

 

“那我們今晚就得做安排了。”劍鬼認真說道。

 

“嗯,等一下黑營大樓集合,開個會。如果我猜得沒錯,明天其他五大行會應該都會開始參加對抗任務,就對抗任務而言,他們是新手,人員突然大換血,六個行會之前的磨合需要時間,一開始肯定會有問題。就是要趁他們不熟悉任務、錯漏百出的時候,我們把他們一口氣拿下。”韓家公子說。

 

“那個,我……”顧飛不好意思地開口了。

 

所有人都知道他要說什么。這個點是顧飛的下線時間。

 

“滾吧滾吧。”韓家公子都不用顧飛開口,直接回答了。

 

“額,一會兒得討論方案吧?千里不參加能行嗎?”劍鬼有些擔心。

 

“你也知道是討論方案的會了,要他何用?”韓家公子說。

 

顧飛翻了下白眼,忍住把身邊的韓家公子掐到地上再滾上個三五十圈的沖動,說道,“就開個會,沒多久吧?我也來。”

 

 

第二百零八章?乘虛而進

 

顧飛和韓家公子回到城里的時候,人群已經三三兩兩散去,那場面跟散了場的足球場似的。聯絡了一下其他人,幾個留下準備開會的重要人物也陸陸續續往黑營大樓過去了。

 

為了照顧韓家公子的步行速度,最后他倆到了會議室的時候,除了遠在云端城的弒殺和陪漂流去了霜雪城的水天一色,其他人基本都齊了。

 

他倆上樓的時候和一人擦身而過。顧飛一看,居然是永遠,剛“咦”了一聲就被韓家公子一把拽走了。氣氛緊張了一瞬,永遠的神色明顯有些慌亂,尤其對著顧飛,好像生怕那家伙一言不發就把他砍了。倒是韓家公子像沒看到這人似的,自顧自地往上走,永遠無奈,也只好貼邊讓出樓梯的通道。

 

永遠看著上樓的兩人,下意識地松了口氣,轉身離開了。有些場合,他還是不要參與的好,策天殤那家伙好不容易和故人和好了,又和劍鬼他們幾個相處融洽了,自己一出現,就像放了顆不定時炸彈似的。自己曾經做過的事,在那些人眼里有多看不上,自己又怎么會不明白。有些仇怨,不是說拍拍肩膀一起做倆任務就能化解的。

 

但是策天殤跟故人,和他不一樣,他們和那些玩家,是同一類人。

 

永遠忽然覺得有些羨慕。如果三年前沒有那么做,如果當時只是單純地想結交一下劍鬼他們,也許現在收獲的,就不僅僅是這一身孤零零的技能裝備。他終于聽懂了韓家公子之前罵他的話。游戲的過程,那是一個個人心、人情,加注在回憶上的烙印,而他,已經將自己的一路印跡打得面目猙獰。

 

絕望的心情油然而生。要AFK嗎?永遠仿佛無數次面臨這個選擇,然而今天的答案卻來得意外簡單干脆。銀月的故事他不是沒有聽說過,眾叛親離,失去越級武器,讓他絕望地退出了游戲。自己不是銀月,至少在這里,還會有一個人,愿意不顧他狼藉一片的過往,依然真誠待他。

 

還沒有結束,還不至于絕望……永遠在雷光城漸暗的夕陽下,像個傻子一樣站了許久,如同半年多前的那一天,他蹲在云端城的復活點里,回憶自己很長很長的游戲人生……

 

 

會議室里,韓家公子和顧飛到場后,會議很快開始了。

 

首先是對對抗任務內容的重新介紹,其實主要是講給顧飛聽的,黑營的人不用說,公子精英團的其他人在最近的幾天演練里,也熟悉些了規則。

 

由兩名傳送NPC為隊伍劃分,2小時內,雙方各400好漢進入對抗地圖,計時開始后,地圖上隨機刷出名為“雷光草”的任務道具,找到并攜帶道具直至時間截止,每天最多只能攜帶一棵“雷光草”,最后系統統一發出指令,30秒之內點擊上繳之后開始統計道具數量,多的一方獲勝,獲得當日應得的積分。

 

任務過程中擊殺不產生PK值,被殺也不會掉級,不會產生任何掉落,包括任務道具。而“雷光草”是可交易物品,換句話說,有位兄弟打到一半尿急了,大可以把道具轉交給未攜帶道具的同伴,隨后離開戰場。被擊殺5次的人會被自動送出任務地圖,一出任務地圖,“雷光草”就會消失。

 

介紹完任務內容,韓家公子和劍鬼,加上飛璇影、策天殤和黃粱千夢在那兒開始熱烈討論,看起來大家斗志都十分高昂,只有顧飛已經昏昏欲睡,腦袋在那兒墊吧墊吧,眼皮直打架。他貌似只聽進去了一句——殺人不漲PK值。

 

韓家公子這幾天帶著公子精英團的眾高手們低調地參與了幾次對抗任務,也多少總結了一些規律,這時候拿出一疊紙來放到桌上。

 

“這是這幾天我們參加任務時遇到的地圖,你們看看還差哪幾種,咱們把各個地圖研究一下。”韓家公子說。

 

策天殤拿起地圖,故人就湊到他邊上挨近了一塊看,完全沒有了之前隔閡的模樣。可是一靠近,故人就感覺那人微微一顫,莫名其妙地感受到那人似乎帶著戒備和疏離,又一副不忍心推開他的樣子。故人心里一揪,知道這人嘴上說著做回兄弟,心里終究還是介意些什么的,于是微微退開半步,沉默著保持一個安全的距離。

 

飛璇影站在邊上,抱著手臂,神情微妙地看看他倆,又朝另一邊的黃粱千夢擠眉弄眼了一下。情報工作向來不是他的特長,他只要負責聽結果做決策就好,所以現在閑著先關心下兄弟的八卦。這兩人雖說是和好了,可這氣氛實在詭異得讓人無法忽視。

 

策天殤沒有想那么多,專心看著韓家公子畫的地圖,看了半晌,心里暗暗心驚。以往的網游基本都在網上能找到資料地圖,平行世界卻不一樣,官方對資料的透露少得可憐,韓家公子這家伙僅憑幾天就整理出了遇到過的所有地圖,而且他看過后發現和自己印象中的完全吻合,不僅如此,還標注出了具體坐標,這份識別地圖的能力不得不讓人贊嘆。

 

“這幾張,畫得很準確。”策天殤說,“地圖我們也歸納過,總共有十二張,都是隨機出現,沒有規律。”

 

“其他幾張地圖的資料有嗎?”韓家公子問。

 

“有,不過沒這么準確,都只是一些大致的信息。”策天殤說。

 

“有總比沒有好,說來聽聽。”

 

策天殤往口袋里摸了下,也拿出一疊紙,開始了一張一張漫長的解說,每張地圖的大致構成,出現幾率,攻擊點和防守點……佑哥興致盎然,問題一個接一個,韓家公子在邊上也時不時地點綴幾句。他們這些人搞起情報工作來,都一個樣,用詞又專業語速又快,聽在顧飛耳朵里就像三個老和尚在念經。

 

顧飛在邊上望著韓家公子白皙如玉的側臉,那個完美的輪廓像附帶了魔力一般吸引著他的目光,耳邊夾雜著“嗡嗡嗡嗡”的聲響,剛才他們二人在草地上交疊在一起的畫面在腦中揮之不去。

 

習武之人對自己的軀體有著常人無法理解的信仰,現在這信仰告訴顧飛,你對這個人有欲望,不論他是男是女,這就是事實……可是源頭從哪里開始?顧飛已經分辨不清。他憶起了初見韓家公子時的那份驚艷,絕美的皮相之下卻是那樣一種惡劣性格,連顧飛都一度遺憾蒼天無眼,現在想起來,倒是自己唐突了,似乎正是這獨一無二的性格,成就了絕無僅有的韓家公子。

 

劍鬼相對來說聽得比較認真,盡管也有點抵擋不住瞌睡蟲的趨勢,一轉頭,眼角掃過顧飛盯著韓家公子失神的模樣,內心不由得抖了一抖,路珂曾經告誡過的話又跳了出來。千里他……難道真的對公子……

 

顧飛猛地一怔,迅速轉頭,只瞧見劍鬼正一門心思聽韓家公子和策天殤講話。

 

“其實對抗任務的關鍵有兩點,首先是第一手采集就要取得數量上的優勢,其次是之后的拼殺。目前一般都卡在第五天,失敗原因多是抵擋不住對方的攻擊加成,許多兄弟被殺出了地圖,最終上繳數量不夠而失敗。我們的做法很簡單,目標也很明確,第一手盡量多得取得道具,接著盡量多的把他們殺出局,就能增大勝算。”韓家公子說。

 

這時候,飛璇影說話了,“這個道理我們不是不懂,第五天有四層BUFF已經非常難對付,我們曾經考慮過,他們加的只是攻擊而不是防御,后期盡可能的擊殺他們比頂著他們的防守要強,不過他們每次一占優就開始以防守為主。”

 

韓家公子點點頭,“但是現在的這支隊伍,和你們以往對付的已經不同了。”

 

飛璇影愣了一下,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以往遮天蔽日對任務道具的刷新場地應該十分熟悉,現在換了一大批人,這就是第一個我們能抓住的空擋。道具刷新雖然說是隨機,但看起來也是在幾個區域內進行,他們新入駐的五大行會并不比你們更了解這些道具的位置吧?”

 

“有理。”黃粱千夢表示贊同。

 

“盡量多的采集道具之后,就是進攻兼防守的問題了。我不知道以前白營的六大行會有做過多少配合,至少,我們這邊的隊伍,也已經是一支新隊伍了。”韓家公子說。

 

“新隊伍?”飛璇影疑惑。雖說臨時走了五十好漢,但參與對抗任務的大部分還是那些個兄弟。

 

“我先確認一下,接下來的七天,全部由我指揮,沒問題吧?”韓家公子問。

 

“沒問題。”飛璇影答得痛快。好歹這對抗任務也算是黑營和公子精英團之間的一樁交易,既然出了報酬,當然沒有不讓韓家公子來出力的道理。

 

“由本公子全權指揮的隊伍,自然是一支全新的隊伍。”韓家公子抬微微起了下巴,面露得意之色。

 

公子精英團的眾高手已經隱隱約約嗅到了鄙視的味道,雖然在外頭主城韓家公子這家伙有所收斂,可是言語間還是那股子揮之不去的自戀氣息。佑哥生怕他這話引來飛璇影他們誤會,連忙解釋道,“公子的意思是,各位老大指揮起來都有自己的風格,熟悉了某種風格之后自然對應起來順手一些,現在由公子來指揮的話,突然變化的作戰風格能打對手一個措手不及。”

 

“以他們現在四分五裂蹩腳的配合程度,加上我們得當的戰術指揮,應該可以破五進六,運氣好的話,第六天也不成問題。”韓家公子繼續分析,“問題是最后一天。”

 

佑哥點頭,“10層攻擊加成buff,這個不好應付。這幾天我們統計了一下每層BUFF的加成數值,推算到10層,這是一個甚至超越王者之劍的輔助數據,同人數的情況下,我們到時候恐怕很難抵擋得住,就算千里能打,同一個人殺死5次才能送出局,在這之前,千里被集火的風險更大。”

 

“王者之劍?”飛璇影問。

 

“你可以上月夜城的論壇搜一下這件武器,雖然現在已經不存在了。”韓家公子說。

 

“不存在了?怎么會不存在的?”飛璇影不懂。聽他們的口氣,仿佛是一件極品武器,這平行世界里玩家對極品裝備是趨之若鶩的,怎么可能讓這樣一件武器消失?

 

韓家公子毫不客氣地朝顧飛一指,“因為之前有個神經病,跑到游戲里來,說要和諧這家伙,結果就順便把那件越級武器給和諧掉了。”

 

飛璇影茫然地看看顧飛,顧飛無辜地聳聳肩。

 

“我來講我來講!這個事情是這樣的……”佑哥絲毫不放過任何一個秀存在感的機會。

 

韓家公子無情地打斷他,“這事回頭你們慢慢聊,第七天的10層buff,我倒是有個想法,不過需要做一點小小的實驗。但是……”

 

“但是什么?”

 

韓家公子笑了,“可能會犧牲掉個別人的等級。”

 

 

第二百零九章?遠古級舊友

 

犧牲人的等級,這可是個極度敏感的話題。為了任務,為了行會,犧牲一下自己的等級也許算不上什么大事,可這事如果落到自己頭上,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在這個懲罰極其嚴苛的平行世界,掉級,是每個人都不想的事。

 

就拿他們這些當老大的高手們來說,捫心自問一下,誰心甘情愿掉級?自然是沒有的,這一點,連一向正直厚道的劍鬼也是一樣。于是這個實驗的人選,就成了問題。

 

“沒有其他辦法嗎?”策天殤皺著眉說。他是韓家公子劍鬼的舊友,對這人的想法做法也十分熟悉,如果換了從前,他絕對會堅決反對,可是最近不知怎么了,也許是心寬了,也許是漸漸發現韓家公子其實并沒有像他以前感覺的那樣卑鄙,他也開始慢慢接納考慮一些此人的言論。

 

“你說不犧牲等級的方法?”韓家公子倒是清楚策天殤問話的用意,微笑著說,“這法子能不能成,還得看實驗結果,五五之數,如果成了,第七天咱們就有辦法打一個奇襲,如果不成,那也只好算了。如果不用這個方法,就是硬拼,第七天就得看運氣了。”

 

“或許就能運氣好一把呢。”顧飛顯然對犧牲等級這件事是不怎么支持的。在座的各位都是高手老大,照韓家公子的思路估計不會讓他們去犧牲一下,要犧牲自然是挑等級不高、在行會里無足輕重的角色去炮灰。可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誰又不懂呢?

 

顧飛說話,韓家公子居然贊同地點點頭,誠懇地說,“嗯,就像千里說的,也許第七天系統會發發慈悲給咱們轉到一張從未出現過的我方絕對優勢的地圖,然后天降隕星一炮把十層buff的天兵天將都砸成屎也說不定。”

 

在場的所有人臉上浮現出微妙神色,這家伙這么明目張膽地諷刺千里一醉,就不怕被砍嗎?

 

顧飛面色暗暗,不和韓家公子計較,說,“我只是覺得,不必要的掉級,能避免就避免的好。”

 

“個別人掉一級,也許能換來巨大的勝算,值不值?”韓家公子的問題并不止是對著顧飛問的,而是尖銳地對準了在場的所有老大。

 

顧飛看看他笑得一臉狡黠,心下嘆氣。這人是不是就想看別人露出這種人性掙扎的一面?真是惡趣味啊!

 

黑營的幾人互相看看,眼神中沒有交流,頻道里卻在議論。黑營的玩家向來好戰,掉個級是家常便飯,許多人心中也有些英雄主義情結,要找出幾人當然不是難事。難的是,找誰?如何去說?

 

韓家公子的提議依舊這么不討喜,但這次居然肯定事先說出來,而不是把所有人耍得團團轉之后爆發,顧飛深感已經是一大進步。

 

“我覺得問題不大。”半晌,飛璇影開口了,“就試吧,大局為重。”

 

飛璇影是黑營的老大,他的話自然就是最后的決策。韓家公子滿意地點點頭,“很好,影老大不愧是做大事的人。”

 

“要怎么做?”飛璇影問。

 

“既然是奇襲,這件事當然是要保密的,在實驗沒成功之前,也沒有說出來的必要。給我們幾位配合實驗的兄弟,等我們實驗完了,我會把計劃全部告訴大家。”韓家公子說。

 

公子精英團的高手們大驚。這人居然肯事先說出計劃?太平洋要海嘯了嗎?!地球要爆炸了嗎?!

 

飛璇影也是爽快,“好,你告訴我人選的要求,回頭我挑人。”這個吃力不討好的活,飛璇影準備自己攬下。

 

“那我們呢?要做什么?”公子精英團的高手們眼巴巴地望著韓家公子,心里暗暗思索最近這些日子有沒有什么地方得罪過韓家公子,別回頭這家伙假公濟私打擊報復把自己推上去炮灰。

 

韓家公子橫著揮了揮手,“沒你們什么事兒。”接著對著顧飛嚴肅道,“千里,從今天開始,連續七天不準遲到早退,上了線什么都不許做,立即來跟我匯合。”

 

“啊?為什么?”顧飛問。

 

“這次的任務,你是關鍵,你走錯一步,我們就滿盤皆輸,明白?”韓家公子說。

 

這人居然當著大家伙的面給他立了個軍令狀,顧飛也是識大體有責任感的人,自然不好意思因為自己的一個人的原因給大家拖后腿。

 

“好吧。”顧飛說,“那我現在想下線了,可以吧?”

 

韓家公子還沒回答,只聽“吱啦”一聲,會議室的門被人推開了。

 

黑營的高層們都在場,這時候還會是誰有權限不打一聲招呼就推門進來?

 

所有人望向門口進來的人,正如此人正望著在場的所有人。是冷風過境。

 

冷風過境一怔,似乎是被嚇了一下,“喲,怎么這么多人?”說著眼光隨意一掃,捕捉到飛璇影的位置,笑意盎然地打著招呼走過去,“影爺啊,開大會呢這是?我真是趕上了個好時候。這是在聊什么?”

 

飛璇影顯然也沒想到這位神出鬼沒的大爺會這個時候過來,愣了愣后反應過來,想著正巧大家都在,正好把這人給介紹了。

 

飛璇影笑著對公子精英團的眾人說,“這是天隱行會的會長,冷風過境,一直想給大家介紹來著,都沒什么機會,今天巧了。”

 

顧飛也是和這人打過些交道,之前還一塊兒揍過小怪,倒沒怎么大驚小怪。奇怪的是,他看到劍鬼的臉上,一點點浮現出驚訝的神色,接著很慌忙地往韓家公子看了一眼。而韓家公子沒有露出明顯的表情,眼神里卻也帶著一絲訝異。

 

“冷風,這幾位是我之前和你提過的,網游界的高手朋友。”飛璇影走上來拉著冷風過境一一給他做介紹。

 

可是當眼光掃過韓家公子時,那人的眼神就再也移不開了,一直風流倜儻的大少爺,像個癡呆一樣瞪眼看著面前的美人,直到背后響起劍鬼的聲音,“冷瀟,是你嗎?”

 

冷風過境像被電了一樣轉過身去,看看劍鬼,僵住的表情終于慢慢恢復神采,是一種說不出的喜悅,他甚至沒有答話,只是低著頭忍不住地笑,笑夠了才繼續向來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居然是你們,真的很久,”說著又回頭看了韓家公子一眼,“很久沒見了。”

 

那一眼,顧飛看在眼里,竟有一點不是滋味。

 

韓家公子訝異完了,也笑起來,說,“靠!你這老東西,居然還在玩網游?”

 

“喂喂!別一來就這么不給面子啊。”冷風過境笑道,有些興奮地轉頭問飛璇影,“你剛說他倆叫什么?煙鬼?酒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誰取的?”風過境笑得有些放浪形骸,完全不顧在場一眾高手懵逼的目光。

 

很明顯,這三個人,應該是舊識。

 

甚至,是在煙鬼和酒鬼出名之前,更早就認識的遠古級朋友。

 

然而顧飛卻很在意一件事。劍鬼對這個人,有種說不出的冷漠。

 

 

第二百零一十章?不下線

 

六度空間理論說,我們每通過六個人就能夠認識地球上任何一個陌生人,也就是說,每六個人中間,總能產生必然的聯系。

 

顧飛沒聽過這個理論,他也管不了游戲高手們的圈子有多小,他只知道,他現在一點都不想下線了。

 

因為冷風過境對韓家公子做了一個動作,說了一句話。

 

他摸了摸韓家公子垂在臉側的發絲,說,“小酒,你長大了,更漂亮了。”

 

顧飛只覺得一陣胸悶,像被狠狠揍了一拳。

 

這個其實有點輕挑的舉動,放在冷風過境這個老不正經的家伙身上,就像是個玩笑。誰都沒把這話當回事,連韓家公子自己都只是冷笑著揮開冷風過境的手,笑罵道,“廢話,你個臭不要臉的老東西。”顧飛卻看到對面的劍鬼不著痕跡地皺了一下眉。

 

飛璇影更是對冷風過境的作派熟悉得很,這家伙可是連自己這個豪放大老爺們都會調戲的人,何況那個看起來斯斯文文的韓家公子。

 

只是讓他驚訝的是,劍鬼剛才所喊的,赫然是冷風過境的真名。他與冷風過境是現實中的朋友,這真名,自然也是知道的。

 

面上大家都不慌不忙,氣度沉穩,黑營聯盟和公子精英團的頻道里早就亂七八糟地炸開了,連遠在外城的嗜殺和水天一色都給炸出來了,直問發生了什么事。倒是幾個當事人不聲不響,一言不發。

 

冷風過境大笑著走過去勾住了劍鬼的肩膀,“你現在叫什么?劍鬼?走啊,這么久沒見了,一塊聚聚。”完全不顧在場一堆人剛才正在嚴肅地開會。

 

那冷風身形高挑,勾著瘦小的劍鬼就像夾著個小朋友。劍鬼也不在意他這個居高臨下的舉動,淡淡一笑,望向在場的各位,“不好意思啊大家,他是我和公子很早以前的朋友,真沒想到還會碰到。”跟著又對飛璇影說,“敘舊一會兒再敘吧,我們先把正事說完。”

 

飛璇影點點頭,又對對抗任務的布置說了兩句,最后看看大家好像都沒什么心思,倒是對那個冷風過境更感興趣的樣子,也就草草做了結尾。

 

結束時他望向韓家公子,那人一如既往地拿個酒瓶子,攤攤手,“我沒什么要說的了。”

 

“那散會吧。”飛璇影宣布完,這才轉頭問冷風過境,“你來干嘛的?”

 

冷風過境一副恍然清醒的模樣,笑嘻嘻地說,“聽說你們今天有場大陣仗,我就過來看看結果。”

 

“聽說個屁,情報不是你先給我的?”飛璇影罵道。白營工作室走貨反射裝備的消息就是這貨提供的。

 

韓家公子聽聞,懷疑地看了冷風過境一眼。

 

“所以結果呢?”冷風問。

 

這時御天神鳴走過來,驕傲地一昂小下巴,“當然是我們大獲全勝!”

 

“哦,了不起!”風冷過境鄭重地鼓了鼓掌,順便摸了摸御天的頭,活像在表揚小學生。

 

御天神鳴一扭頭甩開他,氣呼呼地跑到一邊,突然覺得這人比漂流還討厭。

 

“現在怎么著?你們找個酒館?”飛璇影問。

 

“找什么酒館啊,去我那兒。”冷風過境依舊掛在劍鬼身上,一幅和他熟透了的模樣。飛璇影看出來這家伙是真的高興了,連平時遮遮掩掩的作風都不要了。一回頭,大囧,一雙雙好奇的大眼睛閃著八卦之光。

 

飛璇影回過頭問冷風,“要不大家伙兒一起?就當慶功了。”

 

“我沒意見。”冷風過境滿不在乎地聳聳肩。

 

韓家公子剛要動身,忽然想起什么,“對了,千里……”說著扭頭巡視了一下。

 

突然一個聲音冷不丁地從他身背后傳來,“我在。”

 

那聲音近得韓家公子心都一顫,定定神看他一眼,說,“明天記得早點上線。”

 

顧飛剛想答話,遠處就傳來冷風過境的喊聲,“小酒,你平時喝什么酒?”

 

韓家公子摸摸口袋,拉出一瓶最貴的酒甩手飛了過去。那人穩穩接住,還沖他殷勤地笑笑。

 

顧飛面無表情,安安靜靜地等著韓家公子的下文。

 

剛說到哪了?這一打岔韓家公子已經想不起來了,看顧飛正一臉正經地盯著他,隨即打了哈哈,拍拍他胳膊,“算了,別的回頭再說吧。”跟著就朝劍鬼和冷風過境那邊走去,邊走邊問那邊,“珂珂不在線,要下線喊她嗎?”

 

一群人亂轟轟地擠出一樓行會大門,準備跟著冷風過境去某處聚會,走了一會兒,路過盜賊工會,御天神鳴看顧飛一點沒有要轉彎的意思,還以為顧飛沒看到,特地拍拍他提醒,“千里,復活點到了。”

 

“我不下。”顧飛說。

 

“啊?”御天怔了怔,“你說啥?”

 

“我不下線。”顧飛重復。

 

字正腔圓,擲地有聲,如同法師的技能吟唱一般清楚。

 

御天神鳴覺得自己好像幻聽了,不過就算幻聽,也不至于大家一起幻聽了吧?因為公子精英團的家伙們都一個個驚愕地看著顧飛。

 

這人的臺詞里,從來只有“我該下線了。”、“能下了嗎?”,這好像還是第一次顧飛在游戲里堅決地表示,他不下線。

 

顧飛見大家都望著他,又看到韓家公子也在看他,忽然有些慌亂,解釋說,“那個……慶功宴,我也去。”

 

大家松口氣。還真差點以為顧飛從此改邪歸正走上沉迷游戲的康莊大道了。

 

 

第二百零一十一章?一起八卦

 

冷風過境帶著他們在雷光城的巷子里左彎右繞,最后到了一個偏僻無人的角落,一處門面,看上去灰灰暗暗不怎么起眼。組了隊拿了權限走進去,一幫人全掉了下巴。

 

豪華,除了豪華還是豪華。簡單來說,就是現實里的私人會所。

 

平時世界里的裝修,一般都會由游戲里能找到的現有材料來進行,玩家能找到的,都是相對比較低端的材料,做出來的活也相對粗糙,工作室的話就能利用手里的資源做得更好更精細些。

 

然而冷風過境帶他們去的這間,豪華程度,赫然已經不僅僅是工作室能達到的水準了……簡直像系統直接建模做出來的。

 

冷風過境帶著人一路上樓去大包間,大家就一路張著嘴。

 

“這、這是怎么弄的?”佑哥覺得不可思議,終于忍不住問了。

 

“劉于遷知道嗎?和他吃頓飯就有了。”冷風過境隨口說。

 

“誰啊?”大家伙面面相覷。

 

“游戲公司老總。”

 

眾人驚訝,因為答出后面這句話的人,不是冷風過境,而是飛璇影。

 

公子精英團人人心驚,敢情這也是一猛人啊!佑哥早就打聽過飛璇影的八卦,傳說他是什么官二代富二代,看來八九不離十呀。

 

細腰舞那游戲首富的名號,或許只是因為那姑娘張狂不掩飾,而這游戲里真的是臥虎藏龍,也許在哪個不知名的角落里,就藏著個老板的朋友親戚什么的。

 

冷風過境剛才的意思明顯就是,這房間是游戲公司特權給他弄的,看他的口氣還頗為習以為常,這就是傳說中的上層社會人士嗎?

 

大家這些平民小老百姓忽然感受到了來自不同世界的壓力,一時間都說不出話來。

 

只有顧飛,絲毫沒受影響的樣子,走到飛璇影身邊問,“那個什么老總,你也認識?”

 

“見過,算不上認識。”飛璇影說。

 

“你怎么不讓他直接給你弄座主城?”顧飛開玩笑。

 

“靠!不要剝奪我的游戲樂趣!”飛璇影顯然對這主意很抵觸。

 

顧飛拍拍他肩膀,笑了笑。

 

進了房間,大家很快放松下來,難得享受一次在私人會所喝酒的感覺,他們也不是放不開的人,就跟在KTV似的,喝酒的喝酒,玩牌的玩牌,聊天的聊天。

 

這偌大的屋子雖然豪華,卻沒有人伺候,冷風過境吆喝著,“你們隨意吧,酒在隔壁房間都有,自己拿,我出去一下。”

 

他再回來的時候,身后跟著他那個助理牧師,還有倆戰士,手里各抱住一堆酒瓶,放下來之后還從各自口袋里摸出一大堆同樣的酒。

 

仔細一看,這酒別人不認識,韓家公子可熟得很,正是他剛才丟給冷風過境的那瓶,百草城酒行里最貴的酒。

 

結果韓家公子還沒上去拿,其他人先一擁而上過去搶起來。策天殤酒量差,坐著沒動,故人這個好酒的家伙仗著弓箭手的速度優勢搶得尤其快。

 

冷風過境也沒管,和助理小杜嘀咕了幾句,那人就帶著倆戰士出去了。他自己隨手抄了兩瓶酒,慢悠悠地向韓家公子走來。

 

韓家公子和劍鬼并排坐著,韓家公子身邊的佑哥見冷風過境走過來,連忙起身,準備讓人家幾個老相識坐在一塊兒敘舊。佑哥的屁股剛離開,一道黑影就“啪唧”一下落下來。

 

佑哥一看,想開口說的話立刻憋回了肚子里。坐下的人是千里一醉,而且那人已經很順手地開始給自己倒酒。

 

冷風過境不是瞎子,自然也看到了,微笑著勾了勾嘴角,把酒遞給韓家公子后就坐到了另一側劍鬼身邊,二郎腿一翹,一手又勾住了劍鬼的肩膀。

 

佑哥被擠了出去,反倒沒地兒坐了,拖了張凳子坐到他們對面,于是一副并排四人表情各異的詭異畫面就清楚地映在他眼里。

 

佑哥的好奇心像個快被充爆的氣球,膨脹到了零界點,終于忍無可忍地發出了咆哮。

 

當然,這咆哮也只是佑哥內心的畫面寫照,現實中,他低眉順目、輕聲細語地開始采訪眼前幾位大爺,“那個……你們到底什么關系啊?”佑哥看來是憋得緊了,一上來就問了最核心的問題。

 

正巧邊上的圍觀群眾也等得不耐煩了,看這邊八卦開始了,都陸陸續續圍過來。

 

“就是很普通的朋友,只不過認識得早些。”劍鬼看著大家的表情,哭笑不得,深刻懷疑這些人已經YY出了好幾個版本的故事。

 

“有多早?”

 

“呃……”劍鬼開始回想,“你們知道天傲傳奇吧?”

 

“知道啊。”大家紛紛點頭,除了顧飛。那是一款七八年以前風靡一時的武俠網游。

 

“那時候我和珂珂一起玩這游戲,加了個幫會,冷瀟是幫主,后來公子也加入了,所以就認識了唄。”劍鬼的這個故事有點辜負大家的期待。

 

“嘖嘖嘖,”冷風過境一臉委屈,“以前給你們收菜地抄秘籍的時候就喊人家冷瀟大哥,現在一個個翅膀硬了就對人家直呼其名。”

 

“你用這名字做ID?”飛璇影笑得很微妙,這人居然用真名做ID嗎?

 

冷風過境點頭,“懶得想名字。”說著,忽然想起了什么好玩的事一樣,狡黠地笑著說,“你們知道劍鬼那時候叫什么嗎?”

 

“我靠!”劍鬼居然很失態地叫了一聲,回頭看著冷風過境,一臉尷尬,“別這樣。”

 

于是大家更好奇了。現在冷風過境爆的可是網游圈第一高手第一名人不為人知的黑歷史。光想想劍鬼的取名水平,公子精英團的各位就興奮了。

 

冷風過境對著眾人一臉無辜,“你們看,他不讓我說。”

 

“說!說!說!”御天神鳴起哄。

 

劍鬼看看御天,“別忘了我是記DKP的人。”

 

御天神鳴乖乖閉上嘴,內心流淚了。被千里威脅、被公子威脅也就算了,現在連厚道的劍鬼都開始威脅他了嗎?!

 

“那公子以前叫什么?”佑哥不怕死。

 

冷風過境身子往前,繞過劍鬼去看韓家公子的臉,那笑溫柔得讓人頭皮發麻,挑了挑眉,“讓說嗎?”

 

韓家公子剛喝完一口酒,隨口說,“無所謂。”

 

冷風點點頭,“他以前叫酒色迷天。”

 

沒等眾人反應,韓家公子就立刻接話道,“你現在還是跟著他們喊公子吧。”

 

冷風又是輕柔一笑,“好,聽你的。”

 

眾人沒來由地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顧飛更慘,好像心里頭都起了個疙瘩。

 

“喲,路、珂,”冷風忽然瞪著眼看看消息,然后抬起頭,“這個是珂珂吧?”

 

“來得挺快。”韓家公子笑。剛才他讓在線的水深去把路珂叫上來,水深還說路珂已經睡了不會上來的,這不?這么快就來了。

 

冷風給了權限,不一會兒,一盜賊姑娘就風風火火地推門闖進來,后頭還跟著個面色不善的弓箭手。

 

冷風過境站起來,走過去,毫不避諱地對著姑娘上下打量,一副調戲黃花閨女的紈绔子弟口吻,“喲,珂珂啊?怎么長這么漂亮了?”

 

路珂抬頭怔怔地望著他的臉,半天小聲說了句,“真是你啊?”

 

身后的弓箭手突然插到二人中間,隔開眼前登徒子色迷迷的視線。

 

冷風過境歪頭笑瞇瞇地問路珂,“你男朋友啊?”

 

“未婚夫。”水深冷冷地答。

 

劍鬼看這場面不對,問身邊的韓家公子,“你剛和水深說什么了?”

 

“我讓他去和珂珂說,有個叫冷瀟的男人想見她,我打賭珂珂一定會立刻從床上蹦起來。”韓家公子說。

 

劍鬼扶額,知道這家伙又在故意玩水深了。

 

“你好你好,我是珂珂以前游戲里的師傅。過來坐吧。”冷風過境沒理會水深的敵視,親切地打了招呼,往回走。

 

飛璇影靠在墻邊,看戲看得嘴都要笑歪了,私下里劈劈啪啪給冷風過境發消息,“你他媽的還敢笑得再惡心點嗎?!”

 

顧飛看到路珂一路走過來,神色復雜得很,說高興也算得上高興,高興之余還混著些別的,甚至下意識地不斷瞟著韓家公子和劍鬼,似乎在確認他們的反應。

 

一群人聽他們幾個敘舊,越聽越沒意思,都是一些過去游戲里的陳年瑣事,大家都是老玩家了,哪個都經歷過這些事。

 

事情似乎真的沒他們想得那般精彩。

 

顧飛一句話都沒說,安靜得讓人幾乎以為他已經睡著了。可顧飛一直聽得很認真,一字不漏,他甚至越來越感覺到,有些話題被故意回避了。

 

直到大家都各自散去繼續喝酒的喝酒,玩牌的玩牌,路珂才猶豫著輕聲問了一句,“師傅,這些年你去哪了?當初為什么不說一聲就A了?”

 

 

第二百零一十二章?回憶與夢

 

聽路珂這么一問,冷風過境似乎有些意外,看了眼劍鬼,接著想了想,卻只是微笑著不說話。

 

劍鬼沉默著,而韓家公子像沒聽到這話題似的,自顧自地一味喝酒。

 

顧飛只覺得四人之間的氣氛詭異到了極點,連他一個不相干的人都有些尷尬起來。

 

忽地,有人推門走進來,打破了這個僵局。

 

“冷總!”是冷風過境的助理,匆匆忙忙跑進來。

 

冷風過境瞪了他一眼,小杜立刻改口,“少爺,少爺……電話。”

 

冷風對著周圍又開始笑若春風,瀟灑地站起身來,輕描淡寫地說,“我去一下,你們隨意。”說著就和助理一塊兒向門口走去。

 

臨出門前,他回頭望了一眼角落里坐在一起的三人,一晃眼,仿佛看見了七八年前的某次聚會,三個學生樣子的小家伙,也是這樣圍坐在一起,穿著T恤,喝著軟飲,說說笑笑,吵吵鬧鬧,清純得一塌糊涂。

 

只不過那時,還有一個同樣笑得很傻很瘋的人也坐在他們中間。

 

那是名叫“冷瀟”的自己。

 

冷風過境頓了頓,下一秒不帶猶豫地轉身合上了門。

 

剛才僵著的劍鬼松了口氣,對上路珂詢問的目光。

 

“怎么搞的?怎么會碰上他的?”路珂問。

 

“是巧合。”劍鬼說。

 

水深早被故人拉到一邊灌酒去了,這會兒見著空檔摸過來,酸溜溜地說,“老婆,剛才這誰啊?”

 

“我以前游戲里的師傅,剛不是說了嗎?”路珂沒好氣。

 

“哪個游戲?我怎么不知道?”水深更酸了。

 

韓家公子放肆大笑起來,“那時候還沒你什么事兒呢。那家伙是以前我們那個服出了名的男神幫主,長得好、有風度、又多金,迷妹一抓一大把的,咱們珂珂同學不是也著過魔?”

 

“你少胡說八道了!”路珂趕緊打斷韓家公子的挑撥離間,水深這點豆大的心眼回頭能酸上好幾天。路珂這一說話,順便就看到了屁股黏在韓家公子身邊沙發上的顧飛,一瞬間雖然聯想到了些什么,可還是奇怪道,“千里一醉?你怎么還沒下線?”

 

顧飛被點到名,不好意思裝啞巴,敷衍著回答,“放暑假,多玩會兒。”

 

“暑假?你、你還在上學?!”路珂驚恐。

 

“我是老師。”

 

“哦……”路珂一怔,“教砍人?”

 

“教體育!!!”顧飛滿頭黑線。

 

 

大約過了一個多小時,冷風過境還沒回來,其他人已經陸續散去,飛璇影走過來對劍鬼他們這邊一小撮人說,“別等了,冷風那家伙估計回不來了。”

 

“他說了?”劍鬼問。

 

飛璇影搖搖頭,“這點兒應該是應酬去了,沒個通宵回不來。”

 

大家互相看看,既然這樣,干等著也沒什么意思。路珂心里挺不是滋味的,那人又是這樣,不打一聲招呼就玩消失。

 

“你們倒挺熟的。”顧飛看看飛璇影。

 

“嗯,挺熟。”

 

“現實里的朋友?”顧飛看他對這個冷風過境的行動習慣似乎很熟悉。

 

“家里長輩都認識,以前一起練過一陣,他算是我師兄。”飛璇影坦白說道。

 

“練過?”劍鬼現在對這詞挺敏感。

 

“怕被綁架,家里讓學點防身。”飛璇影說。

 

“有錢人啊!”一邊的水深驚呼。這種富人家小孩被歹徒綁架勒索的戲碼,不是只有電視劇警匪片里能看到嗎?

 

飛璇影笑笑,“有是有一點。”也不知道這算謙虛還是不謙虛。

 

顧飛對這種事倒也略有耳聞,畢竟他們功夫圈里有些世家也會受邀去教一些有錢人家的孩子打架格斗的基本功。

 

同樣作為一個有錢人家的少爺,顧飛就一直沒有這方面的擔心。綁架?歹徒不被他揍個半死就不錯了。

 

“你怎么不用出去應酬?看你成天泡在游戲里。”顧飛這話說得不科學,他自己每天也上不了幾個小時,只不過飛璇影和劍鬼一樣,只要他上線,永遠能看到那人在線。

 

飛璇影嗤笑了一聲,“我沒他那么自虐。應酬?我還沒玩夠呢。”

 

 

冷風過境回到公司辦公室時,已經是早上七點多。

 

這一夜,他沒少喝酒,逢場作戲,花天酒地,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好像自然地已經練成了本能。

 

冷風揉揉太陽穴,一夜嘈雜的噪音不配稱為音樂,扭動的肉團白腿,帶著香精的腐臭,令人作嘔。

 

有點點疲憊,身體卻又意外地亢奮。

 

昨晚的舊人重逢,讓他想起了許多已經忘記的事。

 

原來忘記的,從來不是回憶本身,而是憶起那些事情的方式。

 

冷風過境坐在他寬敞豪華的辦公室里,看著這座城市剛睡醒的模樣,回想起他也曾有過的青春美夢。

 

他想起曾經,一個蘿莉小號跟在屁股后頭屁顛屁顛喊師傅的場面,想起那時一個正正經經的道士號卻頭頂著“酒色迷天”這種名字的模樣,想起一個叫“正義小子”的小號路見不平最后被一群人輪殺也不肯服軟的情景……還想起第一次聚會,在人群里,第一眼看到那個漂亮過分的男孩子時的心情。

 

他會冷漠地無視所有人的邀請,特意走到除了路珂誰都不愿挨著坐的劍鬼身邊,勾著他的肩膀,和他稱一聲兄弟。

 

他敢在語音頻道里把當時已經成名的某指揮懟得一無是處。

 

他還總是猖狂地笑著,在大庭廣眾下肆無忌憚地喊自己“老東西”……

 

這些回憶,就像這薄霧中的清晨,散發著朦朦朧朧的光輝,不那么耀眼,卻柔軟得叫人難忘。

 

然而美夢總是包裹在現實的軀殼里,軀殼越丑陋,那夢才越發美麗動人。

 

冷風過境對著反光玻璃,左右照了照自己的臉。哪里老了?明明生得這么俊俏。他自嘲地笑笑,起身向平行世界的游戲設備走去。

 

他這個人,最擅長的事,就是分清現實和美夢。

 

這回,卻竟有些舍不得醒來了。

 

 

第二百零一十三章?舊友的問候

 

大清早的平行世界,是一天中最落寞的時間段。

 

冷風過境上線的時候,一瞧好友列表,昨天新加的幾個,原來黑營的那幾個,果然名字都灰著。

 

一片灰色中只有一個名字亮著,劍鬼。

 

他沒有給劍鬼發去消息,而是自己一個人慢慢走到了昨晚聚會的場所,進去看了看。包間已經被助理小杜打掃過,嶄新地看不出一絲昨天有人來過的痕跡。

 

太干凈了,也不好。冷風過境撇撇嘴,轉身走了出來。一出門,就見一個黑瘦的身影站在門口。

 

冷風過境似乎挺高興,往門框上一靠,揚起了慵懶的笑,“你在等我?”

 

“沒有。看你上線了,就順便過來轉轉。”來人自然是唯一在線的劍鬼。

 

“進來坐吧。”冷風轉身準備開門。

 

“不必了,說幾句話我就下了。”劍鬼走到他面前,保持著一個禮貌的距離。

 

冷風過境回過身,抱著臂又靠上了門框,“好,隨你。”

 

劍鬼丑陋的臉上淡淡地笑著,不怎么熱忱,也沒過分疏離,就像對著任何一個他網游里結交的朋友,“沒想到還能再碰到,我以為你不再玩游戲了。”

 

“以前那些是不玩了,不過全息模擬,聽著挺新鮮,就來看看。”冷風過境說。

 

“是不太一樣。”劍鬼點點頭,“作為曾經的老朋友,我想我還是應該來問候你一下。現在過得好不好?”

 

冷風過境挑了挑眉毛,“你看呢?”

 

“看起來不錯,要什么有什么。”劍鬼說。

 

冷風輕笑一聲,“還行吧。”

 

“那就好。”劍鬼認真地說,“?那我下了。”

 

“喂等等!”冷風過境連忙叫住他,“就這樣?沒別的想說的了?”

 

“你想我說什么?”劍鬼看著他。

 

冷風過境想了想,微笑說,“我以為你會想罵我。”

 

“沒必要吧。”

 

“你那時候不是還很在意?”

 

劍鬼也笑了,笑得溫和平靜,就像每個成年人回想起自己童年做過的蠢事,“那時年紀小,幼稚不懂事,為了一句玩笑話較真,不應該。”

 

冷風過境看著他,“那不是玩笑,我是真心的。”這句話,配上這人不太正經漫不經心的表情,本身就像是句玩笑話。

 

劍鬼沒說話,不贊同也不反駁,就像在聽一件自己完全不關心的事一樣。

 

冷風過境頓了許久,才輕描淡寫地跟了句,“只是沒做到罷了。”他說這話的時候,笑容沒有變,神情沒有變,好像一個僵化的面具,永遠附在那臉上,不知道怎樣的事情,才能讓這張面具碎掉。

 

當然這不是劍鬼關心的,他來,只是因為曾經有個這么一個朋友,現在又遇到了,僅此而已。

 

劍鬼依舊溫和淡定地說,“不管怎么樣,還是要和你道歉。那時候,罵了你。”

 

冷風過境心里一沉,苦笑起來,“我倒寧愿你現在也罵罵我。”

 

“為什么?你后悔了?”

 

冷風過境坦蕩地搖搖頭,“不后悔。只不過,現在已經沒人敢那樣罵我了。”

 

這話不難理解,劍鬼想起各種蛛絲馬跡都顯示著這人不低的社會地位,想必現在在現實里已經是挺有身份的人了,淡然笑道,“挺好的不是?說明你當初的選擇很正確。”

 

“你是在諷刺我嗎?”

 

“當然不是。我只是實話實說。”

 

冷風過境看他面容誠懇,確實看不出一點虛假之意,輕笑著換了個話題,“小酒現在怎么樣?”

 

“如你所見,老樣子。”劍鬼說。

 

提起那人,冷風過境不自覺地連語氣都柔得飄起來,“那家伙,嘴巴還是那么毒啊,一點面子都不給我。”邊說邊苦笑著搖頭,轉而又問,“這些年你們一直在一塊兒?”

 

“游戲里算是,一直搭檔。”劍鬼說到這里,忽然愣了一下。仔細想想,自從來了平行世界,他們從前搭檔的相處模式好像變得有那么一些不一樣了……是哪里不對呢……劍鬼猛然想起了那個無敵的黑色身影。是因為這次的游戲里,多了一個千里一醉嗎?

 

“要是我現在過來,你們帶我玩不?”

 

劍鬼回過神,覺得有點好笑,冷風過境的語氣竟讓他想起了懇求分糖吃的小朋友。

 

他笑著點點頭,“隨時歡迎。”

 

 

重逢之初,總是引人回憶遐想,不僅僅是冷風過境,劍鬼在下線后,躺在床上,也想起了許多往事。

 

他還記得有一天,冷瀟在門派長老那里給他抄秘籍,一邊抄,那人一邊在語音頻道里問了他一堆關于韓家公子的問題。

 

那年劍鬼十七歲,從小長得丑,又一心沉迷游戲,也沒什么戀愛經驗,答完這些問題覺得莫名其妙,“你問這些干什么?”

 

“我喜歡他啊。幫我追他好不好?”當時比他大六歲的冷瀟很坦然很不要臉地說。

 

小劍鬼張大嘴巴,“你醒醒,他是男的。”

 

“我知道,我不在乎。”

 

小劍鬼覺得自己打開了一扇新大門。

 

“我會好好對他的,一直陪著他,讓他開心。”語音那頭傳來男人溫柔如水的聲音,那話語就像電視劇臺詞似的好不害臊,直說得劍鬼臉都紅了。

 

“你、你你你個臭不要臉的,這話對他說去,跟我這扯什么。”劍鬼罵道。

 

他聽到語音那頭悅耳的笑聲,“所以,你幫我吧。”

 

那一年,劍鬼覺得,喜歡就是個簡單的事,有個人對自己的朋友好,或許,也是不錯的。

 

也是那一年,劍鬼看到了,網絡里的聯系,脆弱得像一張薄紙,一撕即碎。

 

在現實里,大家各有各的人生,千差萬別的路。

 

 

早上八點,飛璇影出現在黑營大樓里的時候,滿眼血絲,一臉煞氣能殺死人。?

 

踹開會議室的大門,冷風過境正坐在桌子上,悠哉悠哉地喝著酒等他。

 

“你抽什么瘋?!老子剛睡下去一小時。”飛璇影走過去。

 

那人依舊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答得卻是牛頭不對馬嘴,“嘿嘿,有這游戲,見面倒是方便多了。”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任誰在熟睡中被電話叫上來都不是一件愉快的事。

 

冷風過境塞給他一瓶酒,“陪我喝酒。”

 

飛璇影瞪圓了眼,暴躁地抓著頭發一頓亂撓,下一秒就要瘋掉的樣子,“啊啊啊啊啊——!!!!!”吼完一串,還是泄下氣來,拿過酒瓶子也坐上了桌子。

 

“你怎么不早點讓我見他們?”冷風過境冷不丁地抱怨一句。

 

“你妹!我跟你說了好幾次好嘛,你自己推三阻四的。”不用問飛璇影都知道,這人的反常舉動多半是因為昨天的舊友重逢。

 

二人有的沒的扯了兩句,冷風過境忽然神經兮兮地看著飛璇影,“你說,從一出生就和另一個人綁在一起,是什么感覺?”

 

飛璇影知道他指的是自己和弒殺,狐疑著自己無端端地怎么會中槍,不解道,“你問這什么意思?”

 

“我找找平衡。”冷風過境說。

 

“啊?”

 

“看看比我還慘的人,心情能好點。”冷風過境手撐著腦袋,咯咯地笑起來。

 

“靠!”飛璇影豎起兩根中指。

 

 

第二百零一十四章?孤注一擲的方法

 

飛璇影胳膊一抬,一把勾住冷風過境的脖子,兩人玩鬧似的扭打成一團,沒一會兒,冷風過境就服了個軟,“好好說,好好說,別這么暴力。”

 

飛璇影放開他,理了理衣服頭發,滿不在乎地說,“其實沒你想得那么糟,至少我們還有共同愛好。”

 

“打游戲?總不能打一輩子。”冷風過境歪在一邊,沒打算起來。

 

“那就等不能打了再說唄。”飛璇影說。

 

“你就沒想過換個人?”冷風過境問。聊起女人,男人們都是一個德行,就像女生們聊起男人,也是另外一種德行。

 

飛璇影一聽,反而笑了,“我們這種人的人生,注定要被交易,換一個,不過是換一樁交易,何必呢?而且她挺好的,我們也合得來。”

 

“小殺也這么想?”冷風過境問。

 

“她那性格你還不知道嗎?比我想得還通透。”飛璇影說。

 

冷風過境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說,“小殺是個好姑娘,就這么和你綁在一塊兒真是可惜了。”

 

“喂喂!我沒這么差吧!”飛璇影斜眼看他。

 

冷風過境忽然起身貼過來,勾住飛璇影的肩膀,另一只手抬起他的下巴,戲謔地打量著飛璇影殺氣縱橫的臉,笑道,“嗯……是沒那么差,小殺哪天要是不要你了,哥不介意收了你。”

 

飛璇影就著他這個動作冷笑了一下,“你找死。”

 

說著一翻身又把人按翻在地,摔得冷風過境老腰都快折了。

 

天旋地轉之時,他想起曾經被父親摔下一紙協議的自己,是懷著怎樣的心情去簽下自己的名字,賣出自己的人生。

 

似乎不夠掙扎,他也驚訝于自己的平靜。

 

他們這樣的人,大都渴望自由,被束縛,也是為了將來有一天能得到自由。

 

為了自由。

 

他腦中浮現起那個美麗靈動的少年,幻想著執起他手的畫面。

 

如今他已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可以狠狠還任何人一紙契約,何況自由。

 

可是人呢?他甚至還來不及得到回應,錯過那段最美好的時光,再往哪里去尋?

 

就像如今面對那個人,他卻再沒底氣說出那句年少時輕易出口的誓言。

 

誓言做不到,就成了謊言。謊言再美麗,終究是謊言。

 

無可挽回的謊言。

 

這一想想得有些久,久到飛璇影以為自己剛才出手太重把他摔壞了,過去推了推地上的人,“喂?沒事吧?要找醫療師嗎?”

 

冷風過境躺在地上,眨了眨眼,“你覺得韓家公子怎么樣?”

 

飛璇影眉毛一跳,“干嘛?你看上他了?”

 

冷風過境點點頭,“看上很久了。”

 

飛璇影想了想,忽然詭異地笑了下,“我看沒戲。”

 

“哦?為什么?”冷風過境坐起身來,難得地嚴肅了一下。

 

飛璇影笑得陰陽怪氣,最后意味深長地說了四個字,“千里一醉。”

 

冷風過境沒說話,眼里卻有隱隱約約的怒火,可能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

 

這天下線之后,冷風過境叫了公司助理過來,“讓各個子公司的項目經理把手頭的項目整理一下,今天下午1點開會。”

 

助理點頭去辦,跟著聽到冷風過境又補了一句,“下個月,我要休長假。”

 

 

這天晚上,顧飛吃過晚飯早早上了游戲,按照韓家公子的囑咐過去與他匯合。

 

冷風過境一直都沒上線,韓家公子的郵箱卻收到了比原來多幾倍的墨熒草。

 

“這是什么意思?”韓家公子私信西出陽關。

 

那邊回答,“老板說了,買一送一。”

 

有便宜沒有不占的道理,韓家公子邪惡一笑,“那就謝了。”

 

顧飛其實有很多問題想問問劍鬼,可那個冷風過境偏偏又沒了蹤影。上線之后韓家公子領著精英團很快投入了對抗任務的戰斗,這一來二去,顧飛那點微小的波瀾也平靜下來,一頭扎進了戰斗中。

 

PK戰斗,終究是他游戲的主旋律。

 

對抗任務的前四天,韓家公子都沒有讓顧飛大張旗鼓地出場,黑營碾壓式的優勢也不需要千里一醉助陣。

 

第四天結束,韓家公子宣布了他的實驗結果,并且按照約定說出了自己的計劃。

 

簡單來說,他了解了一下對抗任務、PK規格、通緝任務三者之間的關系。

 

對抗任務也算是一種雙向任務。正常情況下,雙方各400人接完任務各自對拼,互殺不產生PK值,這是在800人全帶著任務的命題。

 

而另一命題,假設地圖中有人未接任務。未接任務者殺了身帶任務者,則未接任務者產生PK值,適用PK規則,被殺者在對抗地圖復活點復活,不掉級,死亡滿5次出局,適用任務規則;相反地,如果身帶任務者殺了未接任務者,則殺人者一樣產生PK值,這次被殺者適用的卻仍是PK規則,不但直接送回主城復活點,還會掉級。

 

令人欣喜的是,通緝任務規則,在對抗地圖外雖然不能直接傳送進地圖,可在同一地圖內,卻可以對該地圖內的犯罪分子進行通緝,通緝的結果,是直接把人送進牢里。

 

韓家公子講解了一大堆,在場的有些人已經云里霧里。

 

“到底怎么個意思?”佑哥聽了半天,有點暈。

 

“他的意思是,第七天,讓千里一醉到時候把人送進牢里去,增加對方出局人數。原本殺5次才能把人踢出地圖,用通緝任務的話,殺1次就行。”策天殤總算還聽出些頭緒來。

 

“是這么個方向。”韓家公子噴著酒氣。

 

“1點PK值,被通緝到就是2個小時,正好和對抗任務時間重合,只要關進去,當天就一定上繳不了任務道具。”弒殺在邊上淡定地分析。大戰在即,她已經從云端城游歷歸鄉。

 

劍鬼思慮了一下,“可是這個有點難控制啊,就算能通過內線提前拿到他們參加任務的人員名單,也不能知道他們身上有沒有PK值,哪怕有PK值,這些人手里是不是有任務道具也不一定。”

 

“有任務道具的人,身上會閃淡光,這個好分辨……”策天殤說到這里,聯想起韓家公子的“實驗”內容,忽然一頓,抬起頭面色不善地望向韓家公子。

 

韓家公子只是在一邊笑而不語。

 

飛璇影沉默了半晌,聲音低沉地開口說,“如果到時候對方有PK值的人不夠,你想讓我們的人放棄任務去送死?”飛璇影的聲音難得陰冷。

 

全場寂靜。

 

韓家公子依舊在笑,悠閑地喝著酒,仿佛這是別人的選擇題,與他無關。

 

用這樣的方法,能算贏嗎?每個人都捫心自問,可每個人都沒說出口。

 

如果不贏,這場戰斗又有什么意義?

 

大伙兒都大氣不出一聲的時刻,顧飛開口說話了,“其實公子說的只是一種孤注一擲的方法,也許真到了當時,情況沒有那么糟,用一般的方法就能取勝。”

 

這話一下緩和了氣氛,許多人松下口氣來。

 

韓家公子冷笑著接話,“真到了當時,情況又很糟糕,你們會不會去做?”

 

面前黑營高層們的面上已經是陰晴不定,公子精英團的眾人一頭冷汗,真想把這家伙嘴巴堵上綁起來。

 

飛璇影思慮半晌,給出的答案是,“我需要考慮一下。”

 

 

第二百零一十五章?謠言風波(一)

 

這天會議結束時的氣氛有些沉重,公子精英團的各位拍拍屁股急著離開這個場面尷尬的地方,黑營的全體高層留下繼續開會。

 

他們臨走時還不忘把一個勁兒想留下的故人一起拽走,畢竟他還是公子精英團的一員,也不是人家黑營的成員。

 

而公子精英團很快也找了家酒館,準備進行第二次討論,高手嘛,都不愛在頻道里打字。

 

韓家公子理所當然地第一個進了酒館,要了酒,故人付賬,他自己若無其事大搖大擺地找包間坐下。

 

大家陸陸續續落座,都不出聲,等著韓家公子開口。

 

韓家公子咕咚咕咚吹了一瓶酒,擦擦嘴,左右看看,問,“你們為什么不說話?”

 

“我們在等你先說。”戰無傷說。

 

韓家公子一臉茫然,“我有說過我有話要說?”

 

“那你帶我們過來?!”

 

“我就是來喝酒的,你們自己跟著過來,我還以為你們有事。”韓家公子說。

 

“靠!”眾人齊罵。這家伙對剛才的建議難道一點想法都沒?

 

“公子,剛才那法子,你覺得他們會同意嗎?”佑哥問。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他們。”韓家公子聳聳肩。

 

“劍鬼,你覺得呢?”問韓家公子肯定是無果的,佑哥靈機一動轉攻劍鬼。

 

劍鬼沉默了一會兒,“看情況吧。”

 

“什么叫看情況?”佑哥問。

 

劍鬼說,“其實就像剛才千里說的,如果形勢對我們比較好,或許不需要用到這種方法,但是如果打逆風,這可能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方法。”

 

“千里你也同意?”佑哥繼續采訪。

 

“能不用盡量不要用吧。”顧飛說。

 

佑哥剛想稱贊顧飛仁厚,就聽到顧飛一本正經地說,“用了通緝任務砍一次就完了,不用的話還有機會多砍幾次。”

 

佑哥突然不想和他說話了……

 

劍鬼在一邊對韓家公子低語,“千秋變了啊。”

 

“哦?哪里?”韓家公子挑眉。

 

“要是從前,他聽到這主意肯定要和你吵架。”劍鬼說。

 

韓家公子從容一笑,“說明他長進了,知道老子的計謀才是上策。”

 

顧飛忽然轉頭,對韓家公子說,“你也變了啊。”

 

韓家公子一愣,用和剛才完全不同的語氣問,“哦?哪里?”

 

“賣關子不是你最愛干的事?”顧飛說。

 

眾人聽完,像被這話點醒了一樣,頓時細思恐極,尤其佑哥背后已經冒出冷汗……他忽然慶幸,韓家公子是事先說出了計劃,而不是把人算計死了才說。按照他一向的習慣,先斬后奏是家常便飯,更是這人的惡趣味。如果真是先斬后奏……佑哥已經能想象飛璇影的獠牙對準他們的模樣了。

 

韓家公子聽完冷笑一聲,“覺得自己很了解我?”

 

顧飛看著他,眼神亮得像一道光,微微地笑,“反正我賭你不敢算計我,你的計劃需要我。”

 

韓家公子僵了僵,對上顧飛莫名熾熱的眼神,忽然收起笑容,扭過頭,自顧自地又開始吹一瓶酒。

 

這下不止佑哥,其他人背后也冒出了冷汗。據說韓家公子被人戳穿意圖就會明的暗的各種打擊報復,或許他是不會算計這位千里大爺,可不能保證他不把遷怒的怒火發泄到別人頭上啊!

 

只有劍鬼眼神略微瞟了瞟這倆人,心里某個感覺慢慢要被坐實。昨晚顧飛不正常的態度和舉動,別人看不出,劍鬼還是敏感地發現了異樣。而韓家公子對千里,果然也是,不太一樣。

 

御天神鳴趕緊轉移話題,“這法子,就算他們上頭的人同意,底下的人誰愿意去送死啊?”

 

韓家公子飛快吹完一瓶酒,把酒瓶子一扔,又開一瓶,“自然會有的,最簡單的法子,出錢買。當然還可以說得好聽點,發撫恤金。”

 

“他們應該不會用錢買人。”劍鬼說。

 

眾人看向劍鬼,“為什么?”

 

“如果是我,我不會。”劍鬼說。不論過了多久,他依舊相信,有些東西不需要用錢買,也是錢買不來的。

 

“如果是你,你會用這方法?”這是大家比較好奇的。

 

劍鬼笑了下,“兵不厭詐,”頓了頓又說,“不過能不用還是不要用了。”

 

同樣的話從劍鬼嘴里說出來,就感覺靠譜多了。

 

韓家公子又恢復一派談笑風生的模樣笑道,“需不需要用這方法,不是你說了算。”

 

“誰說了算?”

 

“地圖說了算。”韓家公子輕飄飄地笑。

 

而劍鬼的答案,也是飛璇影的答復。

 

只是第二天上線之后,佑哥帶來了一個不大不小的消息。

 

由于平行世界第一名人最近在雷光城活動,使得雷光城主城論壇板塊的人氣攀升,許多人都跑來看熱鬧。

 

就在昨天,雷光城板塊出現了一個熱度頗高的帖子。帖子的內容引經據典、聲情并茂地闡述了黑營各位高層作為“雷光城毒瘤”的種種依據,一時間引發了黑白營論壇水軍的罵戰。

 

佑哥帶來消息的時候,幾位黑營大佬麻木著臉,似乎沒什么反應。

 

“上次說我包小三打老婆,這次又是什么梗?”飛璇影窩在沙發里,看起來居然還很有興致。

 

“呃……”佑哥搜尋著腦中新鮮的記憶,但好像有些難以啟齒。

 

“沒事,你說,我們都習慣了。”黃粱千夢拍拍佑哥,沉穩的氣場讓人不自覺地就安心下來。

 

佑哥點點頭,“說影老大你獨裁專制,串通工作室詐騙人民錢財。”佑哥看了看其他人,繼續往下說,“還有,說嗜殺姑娘頂著“第一夫人”的頭銜給幫里很多漢子勾三搭四。”

 

邊上的弒殺聽完,冷冷地勾了下嘴角,什么都沒說。

 

“還說黃粱大哥和夜兄弟背信棄義、拋棄兄弟、助紂為虐。”

 

夜靈空走過來笑著拍拍黃粱,“我們倆這版本好像沒怎么變過。”

 

“還說……”佑哥猶豫了一下,看看策天殤,又看看故人。

 

“說什么?”故人看到佑哥的眼神掃到自己,直覺貌似和自己有關。

 

“說……策老大和故人是……”

 

策天殤已經皺起了眉頭,“是什么?”

 

“是同……”佑哥有點說不下去,但是大家都明白了。

 

“還有,渣完妹子劈腿男人……什么的……”佑哥把情報補完。

 

故人的臉色突然變得很難看,他望著策天殤微皺的眉頭,心里的慌亂和恐懼慢慢放大。

 

空穴不來風,雖然謠言里有胡編亂造的成分,但這件事本來只是自己單方面的一個念想,本不該有人知道,現在卻被堂而皇之地搬到眾目睽睽之下。

 

本來不會這樣的……如果不是因為昨天自己去找他……

 

 

 

第二百零一十六章?謠言風波(二)

 

就在昨夜,公子精英團開完會各自散去,故人又偷偷跑回了黑營大樓,可那時候策天殤已經不在。

 

他拉開好友頻道,那人的名字在上頭亮著,他卻猶豫了半天也沒能下手給他發消息。

 

那個名字好不容易亮起來了,光是看著好友欄,他心里就忍不住地歡喜,可看久了又憋著一股子說不出的苦澀。

 

好像真的已經回不去了。

 

不僅是他,自己也是。

 

在街上晃了一會兒,忽然收到自家行會小弟小妹們的消息,找他回去湖邊的小木屋,那是他們行會的小據點。

 

故人心里有忽然些泛暖。人在失落的時候遇見朋友的問候,總是容易感動。

 

他想起自己那些可愛的行會小伙伴,他們本是霓彩城的住民,卻愿意為了自己的一廂情愿跑到雷光城來窩著。

 

在雷光城,如果不加入黑白營,第三方的玩家總顯得與這座主城格格不入。

 

他們愿意來,只是因為,他們把自己當朋友。

 

而故人也第一次發現,自己也同樣需要他們。

 

他收拾起苦澀的心情,邁開步子一路飛奔回了湖邊。

 

他是個弓箭手,跑得很快,可還沒到湖邊,又收到了行會兄弟的消息。

 

“故人老大,你那個冤家在這里。”

 

故人是邊跑邊看的消息,他是個優秀的弓箭手,現在稱得上高手的玩家都得會這本事。可是看完消息,他卻猛地停下了腳步。

 

他當然知道小弟們口中的“冤家”是誰。心里是歡喜的,可他好像越來越不知道怎么與那個人相處了。

 

策天殤好像很喜歡在這木屋附近一帶的河邊吹風,順便抽個煙。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里風景好。

 

平行世界里能把香煙研制成功真是一項創舉。故人走到河邊,看到策天殤坐在草地上,一手在背后撐著草地,一手掛在屈起的膝蓋上,他仰著頭,嘴里叼著煙,青煙漫漫,飄往白亮的藍天。

 

故人好像看到了現實里的策天殤。因為他抽煙的樣子,十年都不曾改變。

 

他仰著頭,像是望著天上,劉海卻吹下來擋住了眼,這讓他看起來又像是睡著了。雷光城經常陰雨綿綿,難得有青天白日。

 

好像只有他們行會的小木屋這片,白日多一些。

 

故人調整了一下呼吸,心又開始不規則地跳動。

 

一個認識十年的人,他卻覺得像看到陌生人一樣,緊張。

 

到底喜歡他什么呢?故人不止一次地問自己。

 

不可否認他長得很好看,可是還不至于掰彎任何一個正常男人。能掰歪正常男人的,那得長成韓家公子那樣才比較容易。

 

韓家公子美得驚人,可是自己卻沒什么感覺。

 

或許有些人,天生就只被某一類人吸引。

 

故人發現和接受自己的性向,那是在很早的時候。

 

但現在想起來,他好像除了策天殤,對其他男人也沒有過興趣。

 

這么深奧的問題不適合他考慮,他走過去,因為本能地被他吸引。人總是對本能特別容易妥協。

 

“故人。”策天殤看到了他,而且好像不怎么意外。

 

故人跑過去,在他邊上的草地上一起坐下。聽到那人叫自己的名字,總是忍不住心情愉悅。

 

“你怎么在這?”故人問。

 

策天殤覺得他有點明知故問,自己習慣來這里抽煙,他會不知道?他想說,“我為什么在這,你會不知道?”話到嘴邊,愣是沒說出口。因為他突然發現,這話太親密。

 

太親密,太曖昧,就不應該。

 

可是現在自己居然想這么說。

 

策天殤僵了下,“過來抽煙。”

 

這真是個不怎么順暢的回答。他好像大多數時候說出的話,都比想法來得笨拙。

 

故人為什么會喜歡上這么笨拙的自己?他也是想不通。不過自己現在居然開始思考這種問題了,好像有點糟糕。

 

故人以前話很多,只要和他在一起,話就很多,所以根本不需要他去想什么話題。

 

現在故人卻很安靜,他們之間,好像需要一些話題。

 

破天荒地,策天殤先開了口,“我們……”

 

故人的小狗耳朵好像又豎了起來,認真聽他說話。

 

完了完了,居然覺得有一點可愛。

 

策天殤皺起了眉,“我們去練級吧。”

 

風景如畫,氣氛正好,這人嘴里說出來的,卻永遠是這種煞風景的話。這要換個女生來,估計要被這情商氣得啼血。

 

不遠處的草堆里,忽然發出一聲響,一個小女生摔倒在地,半個身子露出草叢。

 

策天殤和故人往那邊看去,只見一紅一藍一男一女兩個盜賊,拖著那個身材矮小的小姑娘,一路飛奔揚長而去。

 

故人哭笑不得,他們行會的小家伙們,又來聽墻角。

 

“好,練級區你挑。”故人回答策天殤。對他來說,只要和那人在一起,游戲里的任何一件事,都是一場約會。關鍵是,游戲里的任何一件事,自己也樂在其中。

 

好像自從策天殤和故人和好,飛璇影的盜賊團已經不再派人跟著保護他。

 

他們倆來到一片練級區,開始配合著打怪練級。

 

忽地,策天殤的背后響起陷阱跳動的聲音。

 

那是故人的陷阱,其實也放得并沒有多高明,但仍然有用,平行世界的盜賊,總是需要從背后攻擊來發揮最大傷害。

 

雖然目前全民接近50級,潛伏者的陷阱卻普遍仍只有一個。那一個在策天殤身后,他自己身后就不會有另一個。

 

所以故人背后中了刀。

 

好在這一刀傷害不怎么樣,故人也立即判斷出對方的實力,不過三流。

 

弓箭手和法師,都是近身弱勢的職業,他和策天殤被近了身,卻好像沒站在弱勢那一邊。

 

策天殤身邊兩條火龍飛出的時候,那個被陷阱夾住的人身上落下兩道回復術的白光。

 

故人自從和公子精英團混在一起,也跟御天神鳴學了一手用短弩打架的本事,對著身后顯形的盜賊又快又狠地給了一發。還是兩道白光。

 

對方居然帶了四個牧師。

 

故人和策天殤定睛一看,兩個盜賊、四個牧師,都是女人。

 

還不止,慢慢走出的一隊白衣人,全是女人。

 

故人和策天殤對望一眼,他們好像都不認識這些女人,但行會徽章卻是認識的。

 

夢里花香的娘子軍。

 

 

第二百零一十七章?謠言風波(三)

 

這種被女玩家追著的事情,換了別的男玩家,尤其是花叢中永生的哥們兒們,恐怕要笑醒。

 

可策天殤和故人看到這一隊女人,不禁愣了愣。

 

故人在想,一隊女人,她們為什么過來偷襲。

 

策天殤在想,一隊女人,我們打還是不打。至于為什么過來偷襲,這種事情好像會有很多理由,但人家都殺上門了,總不見得是過來和他們開玩笑的。

 

平時大部隊團戰的時候不算,私下里,他還沒有單獨和女生PK過。群毆的時候是戰術需要,經常直接打擊牧師,牧師里又許多是女生,論單挑,就相當于打女人,他心里上好像還是有那么點障礙。尤其,好像還需要近身戰的樣子。

 

那群女人圍到一起,里頭走出一個白衣牧師,顯然是個說得上話的。

 

“找我們什么事?”策天殤冷冷地問,倒是沒見有多生氣。

 

“來殺你。”很難想象,這話是從一個女牧師口里說出來的。

 

“理由呢?”策天殤問。

 

“我們來替小荷,教訓一下你這個負心漢。”那姑娘說著,話里盡是不齒與厭惡。

 

策天殤想了想,“你們認錯人了。”接著拽了拽故人,“我們走。”

 

“想跑!”那邊隊里一個女盜賊已經躥出了隊伍,直朝他們兩個男人殺去。

 

故人想抬手放箭來著,眼前一道冰旋風就飛了出去。法師只要動動嘴皮子,出手永遠比他們這些需要搭弓架弩的動作快啊。

 

冰旋風直接打到了那女盜賊身上,速度驟減,故人的箭緊跟著射到了那姑娘的胸口上。

 

這也是平行世界里男女PK很尷尬的一點,如果是近身戰,就必定有肢體接觸,尤其是格斗家這種職業,擦擦碰碰是難免的。好在策天殤和故人都是遠程職業,出手還方便一些。

 

那姑娘被兩道攻擊打到,血一下子就下去了一半,停在原地發愣。盜賊本就是血薄職業,眼前這兩個人的裝備,也絕對不是一般高手。

 

身后的回復術已經刷到,她倒不至于直接掛了,只是她突然意識到,如果對方不是只打了兩下攻擊就干站著看著她,她早就去復活點報到了。

 

這兩個男人,對她放水了,要是動真格的,她真是一點勝算都沒有。

 

女盜賊等減速效果消失,慢慢退回了隊伍里。

 

“心虛想跑嗎?”隊伍的為首的女牧師冷笑了一下。

 

故人聽著這女人陰陽怪氣的調調,心里不爽,“什么亂七八糟的?你們是不是找錯人了?”

 

“策大會長這種大名人,我們怎么會找錯?”女牧師說。

 

“荷塘月色,你敢說你不認識?!”隊里另一女忿然說。

 

聽到這名字策天殤倒是真的愣了下,荷塘月色,這是上回從他們行會分會里暴露的那個內奸的名字,他自然記憶猶新。

 

只是這么一愣,看在別人眼里,就是另一種感覺了。

 

“你看,沒臉說不認識吧!小荷那么好的姑娘,就被你始亂終棄!明明都有女朋友了還一腳踏兩船,不要臉!”那女人噼里啪啦喊開了。

 

策天殤嘆口氣,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怕是那內奸退出行會以后,跑到夢里花香裝弱勢群體興風作浪了一番,往他身上潑了這么大一盆臟水。

 

故人還要辯解,策天殤攔住他,自己開口說道,“那個荷塘月色人呢?讓她出來。”行會加分行會幾千號人,策天殤連這人長什么樣都不知道……

 

“干什么?!小荷不會再見你這種人渣了!”一女道。

 

“我根本不認識這個人,她為什么這么說我也不清楚。不過你們最好小心,這是個做過內奸的人,小心有一天被她賣了。”

 

策天殤說的是實話,對面的女人們卻憤怒起來,“你真不要臉!好過的女人甩完就往人身上潑臟水,你還是男人嘛?!”

 

“喂!你們別瞎說啊!沒有真憑實據的,你們怎么知道那個什么小荷說的是真話?”故人聽不下去了,說道。

 

“你是誰啊?”

 

“關你屁事啊?”

 

姑娘們七嘴八舌地罵開了,一下把故人的聲音淹沒在了浪潮中。

 

故人忽然明白為什么策天殤不愛和她們說話一心拉著自己要走了。這根本就說不清楚嘛!他想起小時候和自己老媽出門買菜,在菜市場里,看到一群大媽唇槍舌戰的場景……

 

罵了半天也不見有人動手,他們兩個男人卻一句話也插不上。不是說要殺策天殤嗎?怎么感覺她們是想來吵死他的?

 

故人收到策天殤發來的消息,只有三個字,“帶我走。”

 

故人用半秒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笑了笑,手里瞬間就換了一把弓,一道大網閃過,策天殤人就不見了,故人背起他的銀弓,撒腿一溜煙兒跑了。

 

“薇薇姐,跑了跑了!”

 

身后傳來女聲,故人已經顧不上了,發揮他的敏捷優勢,三分鐘,足夠一個弓箭手跑得非常非常遠了。

 

三分鐘后,縛網技能消失,策天殤又出現在他身邊。

 

“太可怕了……”

 

這是故人停下來后,青著臉說的第一句話。

 

策天殤表示贊同地點點頭,往四周看了看,確認了一下沒有人追過來。

 

“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個什么小荷,是什么人?”故人問。

 

策天殤把荷塘月色的事說了下,那次伏擊故人也有參與,聽了個七七八八就大致明白了。

 

“可是,難道就讓她這么到處胡說八道?”故人替策天殤委屈。

 

策天殤不在意地笑了笑,“管她呢。”

 

故人想想也是,換了以往的鍵盤網游,他們這些陣營老大就是專門被人設焦點用的,幾百幾千人都瞄著你,哪有功夫一個個去澄清。這么一想倒也沒把剛才的事放在心上了,只是說起剛才的事……

 

“阿策……”故人忽然扭捏起來。

 

“嗯?”

 

“你那個女朋友呢?”

 

策天殤愣了愣,“你說小云?”

 

故人點點頭。

 

策天殤這才想起來,月下云朵和他告別去了云端城的事,他還沒和故人說過。

 

“她去云端城了。”策天殤說。

 

故人聽完,瞪著眼睛抬起頭,對他沒有否認“女朋友”這件事很在意,“你們真的……真的又好了?”

 

策天殤又是一怔,故人這家伙根本不懂掩飾,焦慮全寫在臉上,搞得他想裝傻都有點不好意思。

 

“沒有,我們只是朋友。”策天殤說。

 

心情都寫在臉上的人立即如獲大赦,松一口氣笑起來。

 

策天殤看著他的臉,忍不住笑了。這家伙真是簡單易懂,可就是因為這樣,自己才喜歡和他在一起吧,不用去考慮那些彎彎繞的心思,想什么就說什么,直接明白。

 

只有和他在一起,自己是完全輕松的。他見過自己最狼狽的樣子,也見過自己最傻逼的樣子,可他好像從來不介意……突然很想摸摸他的臉……

 

等到策天殤反應過來,自己已經一只手伸在了他臉旁。

 

故人驚訝地瞪著大眼睛,幾乎不敢相信面前人的舉動,那個人,好像想摸他的臉。

 

瞳孔急劇收縮了一下,策天殤倏地收回手轉過身去就走。

 

故人三兩步就追上他,握住他的手腕把人拽回來,“阿策!你……”

 

“閉嘴!”策天殤幾乎不敢看他,剛才臉上轟得一熱,只怕現在自己面上紅得不太能見人。他掙開故人握著他的那只手,又往后退了幾步。

 

策天殤的皮膚很白,頭發很黑,所以臉上紅得滴血,看起來也特別明顯。看著他這難得的模樣,故人忽然就覺得自己的大腦不好使了,腎上腺素也失控了。

 

他順著策天殤后退的方面快步走上去,一把把人推到了后面一棵樹的樹干上,攔腰一勾就狠狠親了上去。

 

策天殤“唔”了一聲,睜大了眼睛懵逼了幾秒。故人的舌頭已經探進了他的口腔翻攪,濕熱的感覺那么清晰,帶動身上一陣陣電流似的麻痹感。

 

他這才意識到,這是一個吻。

 

他掙扎著要推開故人,可是天殺的,這是在游戲里,而他現在,是個體弱無力的法師。

 

身體被牢牢壓制著,這該死的職業屬性。

 

于是只好等著,等著那人在他口中肆虐,一點點抽走他身體里的力氣。

 

不對,哪里不對……他們之間不該是這樣的……

 

他一邊抗拒,一邊又恐懼心底蔓延出的暖流,那是一種可怕的幸福感,像一道深不見底的漩渦,要把自己吸入、吞噬……

 

也不知吻了多久,故人慢慢放開他,兩人輕喘著氣,都有些失神。

 

忽地,策天殤抬手給了故人一拳。

 

法師的力氣太小,故人只是歪了歪身子,中拳的臉上不疼不癢。可他摸著那一邊臉,突然就回過了神。

 

“對、對不起!!!阿策!我……”故人看著策天殤神色復雜的臉,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么。

 

 

第二百零一十八章?謠言風波(四)

 

該說什么?說什么好像都沒有意義。

 

簡簡單單的一個吻,把他們好不容易恢復的友情,輕而易舉地打碎了。

 

策天殤緊咬著唇,握拳的手輕微地顫抖著,卻沒有像以往那樣暴怒,甚至連一句話都沒有。他只是緊皺著眉頭,神情看起來像在掙扎。

 

故人低下頭去,像泄了氣的皮球,忽然又慢慢抬起頭來,眼里盡是平靜和坦然,“對不起,我沒有辦法把你當兄弟,恐怕以后,都不能了。”

 

策天殤松開了緊握的拳頭,難得輕聲細語地說話,語氣里竟有些不甘,“為什么一定要這樣?為什么要說出來?”

 

如果不說出來,他們還能繼續在一起游戲,繼續從前的關系。

 

故人看著他,心忽然沉了下去,原本陽光的臉上像罩上了一層陰霾。

 

如果不說出來,一切就會相安無事是嗎?只要不說出來,大家就可以笑著騙騙自己是嗎?

 

故人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因為把自己當兄弟當朋友,所以不忍拒絕吧?

 

是在可憐自己嗎?

 

“剛才的事,我不會再做了。對不起。”故人忽然開口。

 

冷淡的語氣,簡直像變了一個人。

 

策天殤還沒來得及說什么,故人已經從他身邊走過,甚至沒有回頭看他一眼。

 

“走吧,繼續練級,或者,你想回城?”

 

策天殤怔了怔,沒回答。

 

這樣的故人,好陌生。

 

“那回城吧。”故人看他不說話,果斷替他決定了。

 

策天殤想說點什么,紛亂的思緒卻理不成話語。

 

想拒絕嗎?他真的想拒絕嗎?

 

唇上溫軟的觸感還在,要怎么承認,自己一點都不討厭剛才那個吻……

 

故人的速度已經走出一截,他只好無奈跟上。

 

就在他們一前一后回城的時候,邊上不遠處,一個白色身影慢慢浮現。是剛才夢里花香行會里的一個女盜賊。

 

故人的移動速度很快,跟上他的只有她這么一個疾行后的盜賊。

 

如果游戲里有照相功能,她發誓一定要把剛才那一幕照下來,決不能只有她一個人眼瞎!

 

但是哪怕沒有照相功能,夢里花香的行會頻道也已經炸開了。

 

這簡直是能夠轟動整個雷光城的丑聞,那個高高在上的會長老大,多少人等著他墜落難堪的時候過來踩上兩腳。

 

那天之后,謠言開始流竄,像種子一樣隨風席卷開來。

 

人是種神奇的動物,看到別人倒霉出事,心底就會滋生出出于本性的快感,有了快感就想與人分享,分享之后快感就會被幾倍放大。

 

說話沒有成本。說話沒有代價。

 

因為和自己無關,別人的話題不過是茶余飯后的談資。

 

這股子風氣,連現實里都抵抗不住,更何況是在可以為所欲為的網游世界里。

 

對公子精英團和黑營的大人物們來說,也許在這場謠言中找到存在感的只有佑哥一個人,佑哥天生就好這口,其他人,正忙著面對即將來臨的硬仗。

 

對抗任務第五天,一直是黑白營雙方都過不去的一道坎,這天的擔子變得尤為沉重艱巨。

 

前四天一直交給劍鬼指揮,自己躺在一邊喝酒劃水的韓家公子,總算認真地站了起來,雖然酒瓶也沒放下……

 

這些天一直被韓家公子雪藏的顧飛,這天晚上終于也被派上了場。

 

如果說前四天的實力保留,是為了讓對方錯誤地估計己方戰力,心態上有所虛浮自傲、掉以輕心,那么這一戰開始,就是真正的戰場。

 

這些游戲瘋子一開始游戲,打起副本或是戰場,什么流言蜚語,什么兒女情長,好像都會被一股腦地拋到腦后。

 

就像顧飛一旦投入戰斗,就會沉浸在刀光劍影當中,感受功夫在他手中,慢慢化為跳動的生命。

 

這是一張常規搶占高點的地圖,韓家公子站在山巔,一手握著望遠鏡,一手酒瓶,一張口,就主導了戰局。

 

高頻率變動的坐標指引,關鍵埋伏點的布置,精準的出手時機,所有人成了他手中的棋子,然而如果能被引領向勝利,做一回棋子又何妨?

 

公子精英團,個個身手彪悍,實力穩定,構成了韓家公子手中的巨大攻擊力。

 

而千里一醉就像是他手中的無堅不摧的利劍,撕開敵人的防守,穿敵破陣,所向披靡。

 

飛璇影還是第一次見到那個長相妖精的男人正兒八經地指揮戰斗,那份計算和果斷,實在叫人不得不折服。他心里不禁感嘆,一個千里一醉,一個韓家公子,這兩個人,要是生在戰亂年代,必定能成一雙人物。

 

故人依舊被韓家公子派去和策天殤打配合,多年的默契,還有誰比他更適合去和這個人搭檔?

 

只是今天的故人很沉默,也變得有點可怕。之前掉了兩級并沒有太影響實力,潛伏者的手段,原本就是干擾和控場,攻擊主力仍是法師那炮臺一般的法術。

 

一場戰斗下來,是白營水深火熱的兩個小時,他們幾乎完全被帶進了某種可怕的節奏里,不斷失算、中計、遭伏,直到任務終結。一次兩次的失誤,或許有運氣成分在里面,但如果每個點都失誤,串在一起就是一場陰謀布局。

 

一直被卡的第五天,終被攻破。

 

白營輸得人心惶惶,參與這次戰斗的人都有一個感覺,他們的對手,簡直脫胎換骨,強大得可怕。而他們,僅僅只剩兩天時間、兩次機會。

 

這天任務結束之后,照常在黑營大樓的會議室開小會總結。

 

韓家公子當場就發現策天殤故人不對勁。

 

故人不但沒有粘到策天殤身邊,和他保持著很遠的距離,甚至連看都不看那人一眼。反倒是策天殤時不時地瞄兩眼故人,一副欠了他幾百萬錢的樣子。

 

韓家公子斜著眼,喝了口酒。媽的,這倆人難道靈魂交換了?

 

韓家公子揉揉太陽穴。剛才的一場戰斗消耗了自己不少精力。一回頭,千里一醉正用一種奇怪的眼神望著他,看起來,像是……關心?

 

韓家公子一愣,看了看手里晃動的酒瓶。

 

看來今天,真的有點喝多了……

 

 

第二百零一十九章?謠言風波(五)

 

會議開到一半,黑營的幾位大人物突然間集體發了一下呆,看樣子是他們共同使用的頻道里出現了某個消息,一個個都忙著在看消息。

 

忽地,策天殤回過神來,丟下一句“我出去一下”,就匆匆離開了會議室。

 

“出什么事了?”韓家公子不慌不忙地問。

 

“小事,天殤他們行會的和人打起來了。”飛璇影不緊不慢地說。

 

“很嚴重?”韓家公子問。

 

“還好吧,他搞的定。”飛璇影一派淡定,絲毫沒有要去幫忙的樣子。要是什么事都得他們幾個大人物出馬,這一天到晚的可得累死。

 

在雷光城,打個架是多么家常便飯的事,犯的著一會之長匆匆忙忙趕去?如果不是那么嚴重的事,那多半,是和策天殤有關的事。

 

韓家公子瞄了眼站在公子精英團一邊的故人,那人雖然沒什么表情,可眼里掛著破門而出的渴望,人還在這兒,很明顯,魂已經跟著剛才出門的人飛走了。

 

人吶,終究不是那么容易改變的。

 

韓家公子起身,朝精英團的眾人揮了揮手,“走。”

 

“去哪兒啊?”眾人問。

 

“我們也去看看。”韓家公子挪動著他慢吞吞的步子,斜眼瞟到故人,眼里似乎帶著些感激。

 

一路走來,公子精英團才發現,謠言的影響似乎比他們想象中來的更大一些。

 

他們走在策天殤后頭,一路上看到那人之后交頭接耳、指指點點的人比比皆是,不止是白營的人,連黑營的人里都有一些,看來這雷光城里,認識他的人還真不少。

 

策天殤也沒在意,只是冷著臉走他的路。

 

顧飛耳力比其他人好太多,隱約聽到一些只言片語,什么“虛偽做作渣男”啊,什么“死基佬”、“白蓮花”啊之類的。

 

顧飛轉頭就問佑哥,“白蓮花是什么?”

 

他聲音稍微大了些,就看到故人的臉色一下黑了下去,忍不住蹙起了眉。

 

佑哥一看這氣氛,拉了拉顧飛,一條私信發過去,“回頭再給你解釋。反正不是什么好話。”

 

顧飛一想也明白了,邊上這些指指點點的人,嘴里總不能有什么好話。可這也太夸張了吧?不就是同性戀嗎?犯得著口誅筆伐?

 

顧飛想著,忍不住看了一眼韓家公子。恰巧,韓家公子也正轉頭看向他。二人都是一愣,顧飛慌忙地別回頭移開視線。

 

他覺得心跳有一點亂了。要是讓韓家公子知道自己對他也有些不正常的想法,會怎么樣?

 

也許不會怎么樣。這是網游,他們只是網友,這感情太虛幻太不真實,就算真想怎么樣,甚至都不知道要如何進行。

 

顧飛又偷偷瞄了眼韓家公子。自己想了這么多,卻從來沒見那人有過什么異樣反應。是從來沒想過,還是根本沒興趣……那個人,似乎只對游戲和酒保有熱情,其他的事,好像都不在他眼里。

 

韓家公子心思深沉,卻從來都是喜怒形于色的人,不可否認,陰人的時候演技也是一流。

 

這樣的他,真正的他,自己又知道幾分?

 

顧飛忽然想起曾經問過韓家公子的問題,究竟是為了什么而游戲?

 

他記得那人說,游戲玩得太久了,久到忘記了緣由,游戲都變成了生活。

 

現實生活里的他,究竟是怎樣一個人?也是這么一副討人嫌的性子?也是這么一張不饒人的嘴巴?也這么嗜酒成性喝個不停?

 

想到這里,顧飛突覺一陣肝疼。

 

如果真是這樣,全息游戲對酒鬼們來說,還真是一項不錯的發明,至少游戲里喝酒,不會喝壞身體。

 

傭兵頻道里也有故人一份,精英團的家伙們不敢大張旗鼓地議論,實際上私底下也對這件事有些好奇,但終歸是認識的人,不太好明著八卦。

 

熟人尚且如此,更不用說那些存心看戲的陌生人。

 

佑哥走到韓家公子身邊,“這事絕對是有人在背后煽風點火,網上那幾個帖子我看了,有槍手。”

 

韓家公子冷笑一聲。又是輿論手段嗎?想讓全城引發對黑營核心人物的不滿?這次他們的攻擊點無非就是說飛璇影他們幾個人品有問題,而策天殤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頭彩,在性向這點上中了槍。

 

韓家公子忽然覺得有點好笑。策天殤這人,自尊心像銅墻鐵壁一樣堅固,這樣的傳言他又怎么會在乎?

 

他不在乎,卻有另一個人在乎。

 

出事地點在一處小巷子里,左右各50來人,人并不太多,氣氛卻劍拔弩張,火藥味十足。一堆人圍著,巷子深處的十幾人似乎已經打了起來。

 

他們走近一看,干架的雙方,居然都是一身黑色裝備。

 

“哇!內戰啊。”

 

顧飛聽到戰無傷這么說了一句。

 

策天殤一個體弱法師,本是撥不開人群的,可圍著的人一看到他,都自動讓開一條路來。

 

公子精英團隨后而至,但他們是外人,圍觀的人似乎也沒有給他們讓路的意思。

 

故人心急,已經先一步鉆著人群過去了,劍鬼一身黑色,混著混著也擠了進去,戰無傷憑借著力量優勢從側邊找了個好位置,御天有鷹眼,遠距離找了個位置。

 

韓家公子也想往前,奈何自己一介牧師,剛想著要不要用臉蛋騙個好位置,就看到顧飛走到自己身前,拍了拍黑營的某位仁兄。

 

那人一回頭,看到顧飛,有點莫名。顧飛亮了亮暗夜流光劍,那人一怔,頓時拉著身邊同伴退開三尺,神情敬畏。

 

黑袍、黑耳環、紫黑長劍,現在雷光城,還有誰不知道鬼神一般的千里一醉?

 

顧飛回頭,下意識地就想去拉著韓家公子的手。剛伸手,立馬又驚覺不妥,伸出的手在韓家公子袖口邊輕輕掃過。像隨意地揮了一下手,不著痕跡。

 

韓家公子面無表情的臉忽然勾了下嘴角,玩世不恭地邪笑起來,跟到顧飛身后,二人就這樣一路堂而皇之地破開人群走了進去。

 

這一路,竟開得比人家會長那一路還要寬闊些。

 

最可憐的就是佑哥了,他剛打聽了幾個消息,晚到了一步,到的時候只能眼巴巴地站在外圍。

 

佑哥開始懷念陳子墨在的日子,只有那小子還知道照顧照顧自己。可是他已經好幾天不見人影,據說又是家里有事。

 

策天殤走上前去,對著混亂的戰團喊了一聲,“都停手!”

 

他沒有飛璇影那么霸道十足的聲音,這聲喊頓時淹沒在技能特效音中。雙方打得渾然忘我、水深火熱,誰都沒有要示弱停手的意思。

 

策天殤皺了皺眉,忽然開始解扣子脫衣服。這一舉動把身邊的人都嚇了一跳。

 

脫完衣服,他拿出了自己的冰火雙杖,輕輕一旋,那法杖頓時分為兩截。

 

他放一截進口袋,拿著火杖輕聲吟唱。

 

面前圍毆著的近戰團,腳底轟得升起一片火海。

 

戰斗中的玩家,似乎只對技能敏感,但一看這火焰的傷害,立即都選擇了無視。

 

下一秒,如玄冥冰河,火海剎那間轉化成了冰川,寒氣刺骨,許多人的動作都僵硬了,還有不少人已經停下了動作。沒有一個人死亡。

 

突如其來的范圍法術,讓熱血上頭的玩家們靜了下來。

 

策天殤收起法杖,把長袍披回身上,一邊穿戴一邊說,“都冷靜點了嗎?”

 

 

第二百二十章?謠言風波(六)

 

剛才還在打斗的雙方,這會兒都看清楚了來的是行會會長,一時間都沒了聲音。

 

“到底怎么回事?”策天殤問。雖然他來之前也收到了消息,大概知道了事情的起因,但也就是寥寥幾句話,看到人自然要問個清楚。

 

干架的雙方,一方是他行會主會里的人,另一方是分會的成員。都是自家兄弟,策天殤說話倒也客氣。

 

這么一問,沒想到,兩邊的人都沒吭聲。

 

“說話啊。”策天殤聲音不大地重復了一遍。

 

邊上慢慢擠過來一個姑娘,看穿著應該是個牧師,有點怯怯地說,“策老大,他們……他們發生了點口角,沒什么事的,要不你先回去吧?”

 

策天殤看看她,“都在行會里喊人準備大干一場了,還小事?”

 

“那個……”姑娘語塞了。

 

“小冰,你來說。”策天殤看向一個斜襟露出一道紅色的盜賊,這盜賊叫冰里紅,也是若干章之前出場過一次的小角色,性子比較沉穩,平時沒事不會惹事。所以當策天殤看到他也攪進去一起干架,才覺得不對勁。

 

冰里紅摸摸鼻子,“策哥,就是一點口角,真沒什么。”

 

策天殤狠狠地皺起眉頭,厲聲道,“你們合伙忽悠我呢?”

 

主行會的人還是不吭聲,策天殤看看分會里的人,沒有一個面熟的。畢竟他們分會也有好幾個,加起來零零總總幾千號人,他不可能誰都認識。但很快他就發現了幾雙看自己時兇神惡煞的眼睛,其余人倒是沒什么,估計是被喊來幫忙的弟兄,只有那幾位,似乎對自己很不滿。

 

策天殤往那里走了幾步,這些人他不太熟,也不端著領導架子了,緩和道,“這幾位兄弟,你們是二分會的?有什么不滿?說出來大家好好商量解決。”

 

在一邊看戲的顧飛挺驚訝,這策天殤對著陌生人,態度竟然稱得上柔軟。他想起第一次見到他時,遭逢雷雨,那人好心遞給了陌生人的自己一把傘,那時候的他,態度也挺柔軟。

 

這剛想著,分會的一個盜賊惡狠狠地罵道,“呸!誰跟你兄弟!你這種人渣,不配跟我們稱兄道弟!”

 

“喂!你說什么!”

 

“你再說一遍!”

 

“嘴這么臭,還欠揍呢是吧!”

 

主行會的好幾個漢子頓時跳了起來,又有要上前干架的趨勢。

 

“都站著別動!”策天殤喝了他們一下,轉頭對剛才罵他的那人好聲好氣地說,“把話說清楚,我哪里惹到各位了?”

 

“玩弄妹子感情,你這人好不要臉!”分會里的一個妹子,長得軟嫩,炸紅了一張小臉,秀氣地說。

 

“荷塘月色?”

 

“對!我們是她親友!要不是你,小荷怎么會突然轉會!”那妹子說。

 

策天殤這下有些明白了。荷塘月色是他們會里白營的內線,可是在分會里恐怕也交了些朋友,內線身份暴露后退了會,那些親友朋友問起的時候,恐怕又是一番胡說八道,引發親友對自己、對行會的不滿。親友嘛,云里霧里的,總是愿意相信自己的朋友。

 

他忽然想起了曾經的自己,曾經的永遠,曾經的煙鬼酒鬼,曾經的云霄閣斷……

 

無條件的信任,背叛,無奈,愧疚……數據帶來的記憶,好像并不能因為數據的消失就煙消云散。

 

說不清的巧合時機,解釋不清的感情,并不是簡簡單單幾句話能說得明白。又何必說?

 

網游,不過是一次又一次的重復。誰能保證別人的故事,哪一天就不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自己主會的兄弟恐怕是聽到他們對自己有些不善的言辭,一怒之下打了起來。這么想來,對主會的兄弟姐妹,他心里竟有一些感動。

 

但是這事,光靠嘴說根本無用,要找證據也無從下手,尤其現在謠言滿天飛,說得多,只會越描越黑。

 

策天殤嘆口氣,“不管你們信不信,我不認識她。”

 

分會的那幾個與荷塘月色相熟的人見他如此涼薄,頓時怒了起來,直接對他開了罵,越罵越難聽。

 

主行會的幾個沖動的兄弟姐妹又要暴跳,卻被另外幾個冷靜的家伙拽住,只因為主行會頻道里,策天殤說,“都不許再動手,誰動手我跟誰急!”

 

陣營內戰是毒瘤,行會內戰更是丑聞,這種事,作為會長是要杜絕阻止的。偏偏這件事的源頭是自己,那就好辦了,自己的私事他自己來解決就好。

 

反正這樣的罵聲,他早就習慣了。

 

污言穢語,策天殤聽著,卻沒多大反應,面無表情,就像一個絕緣體。

 

那些與自己無關的人說出來的話,又有多大意義?

 

可這些話聽在故人耳朵里,就是另一番滋味了。他緊握著拳頭,關節慢慢開始泛白。

 

他看著策天殤,那人在一片罵聲中無動于衷,自己的心卻開始犯疼。

 

故人想起初識策天殤的時候,那人雖然性格內斂,遇到這種事卻也是會生氣的。

 

可是現在呢?像是麻木了一樣。

 

一個人,要受過多少疼痛刺激,才會變得麻木?

 

別人不明白,自己卻是知道的。沒有人比自己更知道他,沒有人比自己更堅持不懈地看著他。

 

每個人都很愛自己,卻從來不顧輕易出口的言語會對別人造成什么傷害。

 

他也很愛自己,所以把自己保護得那么好,銅墻鐵壁。

 

可是自己為什么會痛會心疼?

 

當那些人謾罵的主題開始轉變,從子虛烏有的事過渡到同性戀的話題,策天殤沒有表情的臉上,出現了一絲糾結。

 

故人忽然發現,這些本不該他承受的傷害里,居然有些是自己造成的。

 

如果不是自己,如果沒有自己,根本不會被人造出這種惡言。

 

是自己害了他!

 

故人腦中的一根弦,在聽到一句“死基佬,真惡心!”之后,徹底崩斷了。

 

他忽然瘋了一樣的沖過去,把那嘴吐惡言的家伙撲倒在地,騎坐在他身上,拳頭狠狠落下。

 

他好像已經忘記了自己身在游戲,忘記了他是個弓箭手,忘記了所有游戲技能,只是一拳一拳,發泄似地,用著最普通的身體攻擊,幾乎打紅了眼。

 

所有人都怔住了,似乎所有人都沒想到,不知從哪里躥出這么一個發瘋的家伙。

 

被故人壓住的那人也被驚嚇住了,故人的眼神像發瘋的野獸,要撕裂他一樣。

 

策天殤看到故人的舉動,驚訝之余,固若金湯的冷漠神情也崩塌了,這一刻,眼中盡是擔憂。

 

“故人!”他焦急地喊了一聲。

 

故人不是他行會的人,也不是黑營的人,他不能用行會利益為名去命令要求他,他甚至控制不了他。可那原本,該是個最聽自己話的人。也是最關心自己的人。

 

是了,因為他關心自己,因為他喜歡自己,才會這么憤怒,才會生氣到發瘋。

 

策天殤覺得一陣陣不明的情緒在心里激蕩,與感激、感動都不同,那是什么?

 

可是自己不能動手,他有他的立場,他有他的身份,如果自己在這里動手,就會成為揭竿而起挑起內戰的旗幟。

 

他不能,一如三年前,他不能丟下和他一起離開云霄閣斷的兄弟,不能讓他們知道,其實那一刻,他們做錯了,除了繼續下去,他別無選擇。

 

那人被故人壓在地上揍了半天,那人身邊的同伴終于反應過來,驚怒著朝故人撲了過去。

 

可故人也不知道是著了什么魔,愣是不顧周圍人的攻擊,依舊牢牢盯著那人往死里揍。

 

看到這情景,策天殤忍不住往前跨了一步,想要去幫故人,可又生生停住,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叮”地一聲,是消息短信的聲音。

 

策天殤慌忙一掃。

 

“需要服務嗎?我們傭兵團,信譽良好,價格公道。”

 

他忽然轉頭掃了眼周圍。

 

一張美麗近妖的臉,嘴角帶含三份譏誚,正一胳膊擱在黑衣法師的肩上,歪著腦袋,在向他笑。

 

那一歪頭,露出一枚銀色耳環,閃出刺眼的光。

 

 

第二百二十一章?謠言風波(七)

 

“成交。”

 

韓家公子收到了干脆利落的兩個字,沒問一句價格,沒問一句條件,甚至連任務內容都沒有提起。

 

韓家公子直起身子,輕輕拍了下身邊人的肩膀,那人就突然不見了。

 

瞬間移動。

 

黑色身影轉眼出現在了攻擊故人的人群身邊。

 

千里一醉雖然大名在外,許多人并沒真正見過顧飛的身手,只當他的強悍是靠越級裝備堆砌出來的。

 

然而眼前炫目的刀光劍影,賞心悅目的節奏,干凈利落的出手,一下讓在場不少人看呆了眼。

 

與此同時,一道華麗的回復術落到了故人身上,把他岌岌可危的生命拉了回來。

 

顧飛沒有使用法術,但暗夜流光劍的物理攻擊也不可小覷,可砍殺了半天也不見死人。不止是故人,那群人身上,白光一道道地閃著,精準地踩著顧飛的攻擊節奏,顧飛舞得像朵花兒一樣,那治療術就緊緊跟在后頭,像在和他比拼一般。

 

“我靠!公子在干嘛啊?”傭兵頻道里御天神鳴大叫起來。能跟上千里一醉攻擊的回復術,除了韓家公子,哪還有第二個牧師使得出來?

 

“看不出來嗎?千秋不想讓他們掉級。”劍鬼說。

 

“那干嘛還要出手?”御天神鳴問。

 

“因為他也不想故人死啊。”劍鬼說。

 

“喂喂,我們在這里干看著好嗎?要不要去幫忙?”佑哥說。

 

“怎么幫?他倆一搭一唱跟雙簧似的,誰能插進去?”戰無傷說著,看了眼配合默契的韓家公子和千里一醉。

 

顧飛一出手就放翻了幾人,逼得別人無法靠近。而對手也不傻,很快注意到了來人是何方神圣,紛紛退開不敢上前。

 

剛才光顧著打架,沒注意到居然有個大魔王在場。

 

被砍的那幾個臉色煞白,千里一醉的攻擊力,誰被砍誰知道。關鍵是還被打的一點還手余地都沒有。這他媽的是個法師?!

 

自己的血量幾次徘徊在紅線邊緣,又幾次被神圣的白光拯救,真是一念地獄,一念天堂。回頭才意識到,這牧師的回復術不止是精準,節奏也相當快,絕對是頂尖高手的操作。

 

場面輕而易舉地就被控制住了。

 

傭兵頻道里冷不丁地彈出一句韓家公子的發言,“拖故人走。”

 

戰無傷一看,這種體力活只有自己能勝任了,擠過人群朝故人跑了過去。

 

被故人壓著的家伙已經鼻青臉腫,鼻血流了一下巴,甚至有些忘記了反抗,只等著身上這個瘋子把自己揍成白光。

 

可這是不現實的,要靠拳頭把人揍死,目前的平行世界里,只有格斗家和暴力戰士做得到。

 

戰無傷從背后直接一把把故人抱了起來,故人還掙扎著對著地上那人猛踹了兩腳。

 

故人被拖到策天殤身邊,策天殤拽住他一條手臂,安撫道,“你冷靜點。”

 

聽到熟悉的聲音,故人回過神來,眼里還燒著殘余的憤怒。

 

他感受到手臂上隔著衣服的溫度,抬起眼,慢慢看清面前人的臉,烏黑劉海下深沉的眼,透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擔憂。

 

故人的呼吸平復下來,眼里的愧疚和恐懼卻蔓延開來。

 

都是自己害了他,都是自己的錯,自己怎么還有臉站在他面前?!

 

故人猛地甩開策天殤的手,轉頭跑了出去。

 

“喂!”戰無傷忍不住喊了聲,他才一個沒注意就讓那小子脫了手,逃跑一般地飛奔出去,真是莫名其妙。

 

策天殤看著故人剛才的模樣,心里不安,抬步要去追他,忽然被身后一人一把拽住了衣服。

 

一個女盜賊顯出形來,竟是在這混亂的場面中,不聲不響地潛伏到了他身邊。

 

那女盜賊拽著他往回一拉,兇狠道,“怎么想跑?!”

 

戰無傷就站在邊上啊!可一看是個美女,手都慢了好幾拍。

 

策天殤看著故人跑遠,心里急躁,不打算理睬這女人,揮開手又要轉身。

 

那女盜賊顯然是加過力道,一看周圍人不對自己動手,也有持無恐起來,再次用力一拉,“早就看不慣你這幅作派了,現在想當縮頭烏龜了?”

 

但當她把人拽過身來的時候,卻看到一道冰冷得讓人窒息的眼神。

 

“冰狼之牙,起!”

 

“轟”地一聲,一道冰柱拔地而起,把那女盜賊懟到了半空。

 

他隱忍,不代表任人欺負。

 

策天殤沒有看她,嘴唇微啟,只要再一道吟唱就能要了這女人的命。

 

可是,遲遲沒有后招。

 

直到冰柱消失,那女人從空中跌落,狠狠摔到地上,狼狽不堪。

 

策天殤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如同他的法術一樣冰冷,丟下一句話,“你們看不看得慣我,關我屁事。”

 

說完頭也不回地快步走了。

 

走歸走,行會頻道里還是留了消息,讓在場的主行會兄弟都撤了,該干嘛干嘛去,別再起沖突。

 

那女盜賊坐在地上,仿佛是被嚇到了,畢竟是女孩子,眼框很快紅了一圈,一副要哭出來的模樣。

 

嘖嘖嘖,真是不懂憐香惜玉。戰無傷想著,順勢伸出手去扶這位美女,被那姑娘沒好氣地拍開了手。

 

主會的人看會長走了,又看看另一邊被千里一醉教訓得不敢上前的分會成員,似乎心頭一口氣也消了,頓時沒了干架的氣氛。

 

黑營的行會頻道里。

 

“好了好了,策老大都發話了。大家散了散了。”

 

“就這么走?千里一醉他們怎么辦?”

 

“千里大神!我要多看兩眼!”

 

“朵朵別鬧了。我們走了他們不會吃虧吧?”

 

“留幾個人照應一下吧?”

 

“愿意留下的留下,其他人忙自己的去吧。”最后說話的是冰里紅。

 

說完,等了半天,居然沒一個要離場的。

 

另一個頻道里。

 

“收工!”韓家公子說。

 

“什么啊?!這就完了?”御天神鳴問。

 

“你還想要怎么樣?”韓家公子說。

 

劍鬼看看韓家公子,他明白這人的意思。策天殤不過就是想救故人,也不想把事情鬧大。但要救人,又不想殺人,換作別人來,誰能有千里那么強力精準的操作?

 

“千里都出手了,居然不死人,太不科學了!”御天神鳴說。

 

“你要是想,我可以成全你的。”顧飛說。

 

“好了,回頭我找雇主收錢,大家酒館分錢。”

 

“分錢!分錢!”御天興奮起來。

 

韓家公子鄙視道,“又沒你的份,你這么高興干什么?”

 

“我不是傭兵團的一員啊?”御天抗議。

 

這時候,劍鬼出來主持正義,“從這件事的貢獻角度來說,御天你是沒積分的。”

 

“哈哈哈小屁孩兒不干活就想占便宜。”戰無傷幸災樂禍。

 

“無傷,你也就拉了故人一把,給你記五分。”劍鬼說。

 

“劍鬼老大!你看我剛才那一拉多有技術含量,還冒著被千里砍到的風險……”戰無傷說。

 

劍鬼說了句“我也是零分”,他倆頓時閉嘴了。

 

“我,千里,佑哥記大頭。”韓家公子說。

 

幾人齊刷刷地看向佑哥,佑哥自己也是一臉茫然。

 

韓家公子溫柔地笑起來,“既然雇主是老朋友,送他一點附加服務好了。佑哥你過來……”

 

頻道里的消息不過瞬間就堆了好多樓,這時候分會的成員還愣著沒動。千里一醉還杵在那里……

 

顧飛把劍扛到肩上,一掃周圍黑漆漆的人群,喊話道,“沒事的都走吧!免得誤傷!”

 

“誤傷什么?”有人懵了。

 

顧飛露出了一個無奈而困擾的神情,“你們顏色這么統一,我已經分不清誰是誰了……”

 

 

第二百二十二章??謠言風波(八)

 

顧飛的話剛說完,離他最近的一堆人不約而同不由自主地齊齊往后退了一步,讓出一小圈,好像生怕這大魔王一不小心把自己給“誤傷”了。

 

原本準備留下幫忙的主會成員一看千里一醉都這么說了,他們留下反而給人家添亂,紛紛動身離去。

 

分會的五十多人中,大部分本就是給朋友面子過來幫忙的,這會兒都在朝自己的朋友看,不知是該走還是該留。

 

策天殤是會長,他們幾乎都認得,團戰時多多少少也有接觸過這人,大致印象都還是有點,后來聽了朋友的話,都有些訝異真是人不可貌相。但那策天殤本人出面后的反應卻又讓不少分會的人對這傳言產生了疑問。

 

人家不卑不亢不解釋,淡定得很,搞得那些傳謠言的家伙跟跳梁小丑似的。

 

那倒在地上的女盜賊已被同伴拉了起來,正往回走,忽然一把紫黑長劍搭到了她肩上。

 

女盜賊瞬間停下了腳步,不敢再動。

 

顧飛站在她身后,問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女盜賊怔了怔,沒說話。

 

顧飛又對著人群喊了聲,“你們誰知道她叫什么?”

 

人群中大多數人,眼神是茫然的,顯然并不認識這個女人。

 

顧飛快速地往人群一掃,立即看到其中有幾個人露出了緊張心虛的神情,正是剛才那幾個替荷塘月色打抱不平的人。

 

顧飛用劍拍了拍女盜賊的肩膀,說道,“你膽子挺大的嘛。”

 

那幾個人的臉看起來繃得更緊了。而女盜賊也緊張兮兮地說,“你、你說什么?”

 

顧飛笑了笑,“敢跟行會老大叫板,你一個女孩子,膽子不小啊。”

 

沒想到,說完這句話,這女盜賊和他的那幾個親友忽然松了口氣的模樣。

 

“千里在干什么啊?”公子精英團的傭兵頻道里問。

 

“不知道。”韓家公子也覺得顧飛的舉動有點奇怪。

 

顧飛收回暗夜流光劍,“算了,你們走吧。”

 

“你說什么?!”對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落到千里一醉手里,他們居然還能活著離開?

 

“干什么?這么希望被我砍?”顧飛又提起了劍。

 

“沒有沒有沒有!”那群人里帶頭的一個人慌慌張張地說著,回頭朝人群招呼,“兄弟們散了散了!”

 

人群很快一擁而散。同是黑營的成員,有些個之前崇拜千里一醉的人,一看這回居然站到了千里一醉的對立面,此刻也有些后悔,撤得更快了。

 

顧飛把劍插回包里,走回來。此刻公子精英團的幾人已經圍在了一起。

 

“千里,你怎么就這樣讓他們走了?!”御天神鳴說。

 

顧飛沒說話,走到韓家公子身邊,揮揮手笑了笑,“無冤無仇的,算了吧。”

 

幾人一怔,深深覺得千里今天是不是吃錯藥了?

 

“有盜賊。”

 

傭兵頻道里彈出顧飛的消息。

 

幾人這才反映過來,周圍估計是有盜賊潛伏著。只是照平時千里的風格,上去就把人砍了,今天這是唱的哪一出啊?

 

韓家公子反應最快,幾乎是一秒變臉,鄙視道,“你這廢物!算了算了,走走走,該練級的練級,想喝酒的喝酒去!”

 

幾人在韓家公子的帶領下,一路往酒館走去。

 

途中,“怎么回事?”韓家公子在頻道里問。

 

顧飛說,“荷塘月色。”

 

“什么???”眾人不解。

 

“如果名字這么寫沒錯的話,剛才的那個女盜賊,就是荷塘月色。”顧飛說。

 

傭兵團眾人都知道顧飛可以通過通緝執照確認身份,“你領到她通緝任務了?”

 

“嗯。”顧飛說,“我本以為荷塘月色是個牧師,沒想到,是個盜賊。”

 

“哇!之前冒充她的那個女牧師真大膽啊,職業不同都敢來,隨隨便便不就穿幫了?”佑哥驚訝。

 

“咦,不太對啊,如果她是荷塘月色的話……”戰無傷似乎想到了什么。

 

劍鬼冷著臉接下去,“如果她真的是荷塘月色,那剛才那群人里,她的那些親友,多半都是臥底。”

 

“他們一伙兒的啊!”御天神鳴說,“難怪不怕穿幫,一幫人一起演戲。”

 

“看剛才那些人的反應,真正認識荷塘月色的人應該不多。”顧飛說。他剛才故意出口試探,大部分人臉上的茫然是真的。

 

“她這臥底當得很專業啊,看來很少暴露自己,而且又是團隊作案,應該也是老手了。”韓家公子說。

 

“因為有親友團撐腰,所以更不容易暴露是嗎?”佑哥說。

 

通緝執照里看不到職業信息,顧飛之前并不知道荷塘月色是個盜賊,只是這人做出的事比較惡心,顧飛就把她當重點犯罪對象,幾個同音字的名字掛到了常用名單里,剛才一靠近,系統就給了他提示,這才發現,這女人就是荷塘月色。

 

“千里,你剛才為什么不直接砍了她啊?”御天覺得千里這種嫉惡如仇的人絕對不會是因為憐香惜玉就放過那妹子的。

 

顧飛沒回答,韓家公子先說話了,“這回你做事前總算帶了點腦子。”

 

夸贊的是顧飛,于是御天就成了這句話的反義詞。

 

韓家公子看看御天神鳴郁悶的小臉,繼續發消息,“當場拆穿,只會打草驚蛇,殺他們一次,有個屁用!留著線索,看看有沒有機會連根拔起。千里,你現在有她坐標吧?”

 

“嗯,4點PK值,看不出來這女人也挺兇殘。”顧飛說。

 

“沒你兇殘……”御天又要童言無忌了,被戰無傷一把捂住嘴。

 

“這事你想管?”劍鬼問。對抗任務已經到了白熱化的時期,他并不覺得他們現下應該分心去管這事。

 

“要管也不是我們管。”韓家公子說,“我倒是有個想法。”

 

“什么想法?”佑哥問。

 

韓家公子頻道里沒說下去,只是面上忽然樂起來,喝著酒,一路走,一副很愉悅的模樣,不一會兒居然還忍不住“哈哈哈”地笑上了。

 

把精英團的幾人看得毛骨悚然……

 

 

第二百二十三章?試試

 

策天殤追著故人離開,可惜他短腿法師一個,速度哪能和弓箭手比,追出街去的時候,故人早就沒影了。

 

失去了蹤影倒也不是完全沒有找尋的方向,故人可能會去的幾個地方他也知道。他一邊快步走,一邊給故人發去消息,可是遲遲得不到回復。

 

發到后來,策天殤也有點著急上火了,消息里吼了一句,“說話!不說話咱們就拆伙!”說完就不再發消息過去。

 

不一會兒,故人總算回了一句話。

 

“你生氣啦……”

 

那話里透著一股子可憐巴巴的勁兒,搞得策天殤都有點無奈了。他嘆口氣,繼續消息,“你在哪兒?”

 

“木屋……”故人回。

 

“待在那兒別動,我來找你。”策天殤說。

 

故人躲在河邊的小木屋里,屋里沒什么照明電器,黑漆漆的,可憐得連張桌子椅子都沒有。故人靠墻站著,把腦袋埋在黑暗的陰影里,心里還在懊惱剛才所發生的事。也不知道自己的一時沖動,又會給策天殤帶來什么麻煩……

 

過了挺久,門被人推開。故人抬起眼來,果然看到策天殤走了進來。

 

這木屋是故人的私人房產,權限都是由他設置的,他買下這木屋第一天,就給策天殤設了權限,只不過那時候他們還在不合,那人從來沒進來過。

 

策天殤走進木屋,左右看了看,“怎么連張凳子都沒?”

 

故人一緊張,“我、我現在去買。”說著就要往外走。

 

“行了行了,”策天殤一把拉住他,“有沒有都無所謂。”

 

故人看他似乎不太生氣,心里反而更不安了,“對不起……我又闖禍了……”

 

策天殤拍拍他,微微笑道,“那些人的話,不用在意。自己問心無愧就行了。”

 

故人低下頭,“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

 

故人糾結了一下,終于還是抬起眼,苦著臉說,“阿策……以后,我們還是不要見面了。”

 

“你說什么?!”策天殤皺起眉頭,音量也不禁大了幾分。

 

故人深呼吸了下,定定地看著他,話語里帶著些許傷心,“我們不要再見面了,散了吧。這樣對大家都好。”

 

“你……”策天殤眉頭皺得更緊了,忍不住一把扯住了故人的衣襟,把人拉到面前,怒道,“林望!你他媽的在耍我嗎?!”

 

故人呆了呆,任他拽著自己的衣服,這人的表情中似乎有些他看不懂的東西。

 

“我喜歡你。”故人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說著,“是戀人的那種喜歡。”

 

聞言,策天殤怔了怔,松開了手,怒意緩和了下來,頓時變得有些無措。

 

“我不是同性戀,我只是喜歡你,只喜歡你。”故人喃喃道,似乎想把這難得的表白說完整。也許這是最后一次了……

 

“你知道我看著你的時候想的是什么嗎?我會想抱你,想吻你,想……”他頓了頓,看了他一眼,“是不是很變態?不管怎么樣,我不能忍受別人那樣說你。如果是我造成了你的困擾,我就離開。”

 

他忽然揚起一個苦澀的笑,“游戲里不見,現實里咱們還是朋友嘛。當然也許你不會愿意和我這種人再做朋友……”

 

“故人。”策天殤忽然打斷他。

 

故人一下安靜下來,心里默默準備著,只要他說散,他就乖乖聽話離開。

 

策天殤想了很久,才開口道,“我一直把你當兄弟。”

 

故人靜靜地聽著,像在等待死刑的宣判。

 

“我也從來不是那種人……”

 

故人的心沉了下去。

 

“所以……”

 

故人想說,所以,我懂了,你別再說了。

 

“所以,你得給我一點時間啊。”

 

故人愣了幾秒,眨眨眼。剛才他說了什么?

 

他抬起臉,眼中帶著千般萬般的不確定。

 

“你……這話……什么意思?”故人傻愣愣地問。

 

策天殤別過頭去,面上有些不自在,“我不太習慣……給我點時間……適應一下。”

 

故人眨眨眼,“適應……什么?”

 

策天殤咬了咬唇,憋出一句,“我試試……”

 

故人的腦回路終于連上了線,明白了他的意思。

 

船到橋頭自然直,撥開云霧見青天。故人幾乎掩飾不住面上的狂喜,激動地一把抓住了策天殤的肩膀,喊道,“阿策!你、你你你是說,試試和我在一起?!是嗎?是嗎!”

 

策天殤一把捂住他的嘴,面上居然有些泛紅,皺眉道,“好了你!這種事心里知道就行了,不用說出來。”

 

故人拉開他捂在他嘴上的手,“真的?!真的嗎?!你別騙我!你要是騙我,我做鬼也不放過你!”故人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

 

策天殤沉默了下,點點頭,“真的。”

 

“不行!你發誓!”

 

“發個屁誓!你再這樣我反悔了。”

 

策天殤剛想掙開他的手,忽然整個人身上一暖,瞬間就落到了一個懷抱里。

 

“不行!你沒機會反悔了!”故人重重地抱緊他,好像生怕一個不小心這人就溜走了。

 

策天殤居然沒掙扎,而且試探性地把頭慢慢放到故人肩膀上,像是在努力熟悉這不熟悉的一切。

 

故人這才感受到了真實。

 

不,他需要更真實的一切,來抱住他,來綁住他,來證明這不是自己的一場夢。

 

故人忽然放開策天殤,對他說,“你等我!”

 

接著白光一閃,人沒了。

 

策天殤愣了下才反應過來,這家伙居然強行下線了。

 

可不到五秒鐘,刷得一下,故人又出現了。

 

“阿策,你是在家吧?”

 

策天殤點點頭。

 

“等我!”

 

又是一道白光,快得策天殤都來不及喊住他。

 

故人是要來找自己嗎?

 

策天殤忽然心跳有些紊亂。真是的,這小子冒冒失失的,搞得自己都有些慌張了。

 

慌張,可又似乎期待著什么……

 

(后接外傳《和解》)

 

 

第二百二十四章?讓專業的來

 

當天晚上,韓家公子去找了飛璇影,把剛才的遇到的情況說了下。

 

這事一結束,飛璇影也是聽了行會里頭的人匯報過的,只是別人都不知道,還有這么深層次的內容。

 

一般臥底都是單獨行動的比較多,如果被一團人混入,那影響恐怕要比單人擴大許多。

 

“怎么樣影爺,這蟲要不要捉?”韓家公子歪在沙發上,噴著酒氣。

 

精英團的各位也在邊上,大家實在好奇,韓家公子難得笑得這么恐怖,究竟想干什么?

 

飛璇影的想法倒是和劍鬼的一致,“這兩天不宜分散精力,對抗任務要緊。”

 

韓家公子聳聳肩,“現在可還有線索,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說著,他抬頭看著坐在邊上沙發扶手上的顧飛,問道,“千里,那個女人的PK值,還剩多久?”

 

顧飛拿出通緝執照,瞄了一眼,“還有2小時15分鐘。”

 

韓家公子轉向飛璇影,“現在過去,興許能抓到第一手資料。之后要是這女人一直不沾PK值,可就找不到她了。”

 

“你怎么不去和天殤商量?”飛璇影問。

 

韓家公子無奈,“他不在線。”

 

飛璇影奇怪了一下,拉出好友欄,果然看到那人名字暗著。這個點策天殤居然不在線?太奇怪了……

 

韓家公子意味深長地又補了一句,“嗯,故人也沒在線……”

 

聞言,顧飛忍不住看了韓家公子一眼。

 

“其實我倒是有個主意,成不成也不一定。”韓家公子笑著繼續說。

 

來了來了!精英團的眾人凝神屏氣,等著韓家公子放大招。

 

“說來聽聽。”飛璇影也有些興趣。

 

“找個不參加對抗任務的閑人去查就行了。”韓家公子說。

 

飛璇影不傻,一聽這口氣,就知道韓家公子要說的話絕不止這么簡單,他心中肯定已有了人選。

 

“你想找誰?”飛璇影問。

 

韓家公子喝了口酒,晃晃酒瓶,愉快地說,“永遠。”

 

毒啊!

 

太毒了!

 

公子精英團的眾人也算是知道永遠這人和劍鬼韓家公子過去過節的,此時一個個恍然大悟,紛紛在內心吶喊上了。

 

劍鬼的臉色則有些不好看。

 

這永遠對韓家公子他們來說,就是個背信棄義的小人,現在這人居然推薦這個“前內奸”去捉內奸,這得是多大的嘲諷!這人絕對是假公濟私赤裸裸的報復!

 

顧飛只知道他們和永遠有舊仇,也沒太了解過內情,此刻倒是體悟不出什么了。

 

飛璇影老奸巨猾,瞬間也明白了些,隨意一笑,“那問問他本人肯不肯做吧。”

 

飛璇影飛了個消息,把永遠喚了過來。

 

永遠一進屋,看著這么一堆熟人,忽然就有不好的預感。尤其是他看到,韓家公子頂著那張絕美的臉,在友善地對他笑。

 

韓家公子飛快地把事情與永遠說了一遍,也毫不遮掩地表示希望永遠去做。

 

永遠皺著眉,問道,“為什么找我?”

 

“首先,你在這方面有專業經驗,知己知彼,以你的能力和演技,我相信絕對干得好這事兒。其次嘛,這是千秋行會的事吧?最近的謠言他也被污蔑得很厲害,你不是他的好兄弟嗎?怎么為了好兄弟這么點事也不愿意做嗎?”

 

韓家公子分析得頭頭是道,每句話都看似沒什么毛病,可是句句扎到永遠的痛處。

 

公子精英團一個個都繃著神經,等著看此人惱羞成怒地爆發。

 

可永遠只是面上有些黑,直接無視了韓家公子的話中帶刺,反而看了看劍鬼。

 

劍鬼沉著眼,沒說話。

 

永遠又望向飛璇影,那人似乎也持觀望態度。

 

永遠看回韓家公子,平靜地回答道,“我沒說不愿意做。”

 

“哦?你答應了?”韓家公子的表情看起來有一點意外。

 

永遠坦白說道,“就像你說的,要辦這事,不論從技術角度還是立場來看,我確實是最佳人選。”

 

“那事情就好辦了。”韓家公子笑著拍拍顧飛,“你們加一下好友吧,回頭可以經常聯系下荷塘月色的坐標。”

 

永遠大概做夢都沒想過,有一天竟然能加得上千里一醉好友,想想過去,實在有點心情復雜。

 

“那女人PK值還剩2個小時不到了,你抓緊點,先把目標鎖定了。”韓家公子好心提醒。

 

“我知道。追蹤卷軸我能搞到,接下來不一定要靠pk值追蹤。”永遠說。

 

韓家公子豎起大拇指,回頭對著精英團的一干人等喊道,“看看人家!這叫專業!”

 

又是一刀。

 

精英團眾人表示,被韓家公子這么夸,他們一點都不羨慕好不好……

 

永遠不理會他的冷嘲熱諷,猶豫了一下,開口說,“我就有一個要求。”

 

“什么要求?”韓家公子問。

 

永遠一直冷漠的神色里,居然帶了些懇求,說:“這件事,不要告訴天殤。”

 

全場忽然靜了下來。所有人看著他,仿佛各自的思緒都百轉千回。

 

韓家公子慢慢收起了笑容,劍鬼眼里露出些光芒。

 

“好。”

 

回答他的,既不是劍鬼,也不是韓家公子,而是一直在邊上冷眼旁觀的飛璇影。此刻那人露出些許笑容,竟是從前永遠從未見過的,善意。

 

永遠不是個感性的人,此刻卻忽然覺得,眼前這個和所有人稱兄道弟的男人,這是第一次真心把他當了一回兄弟。

 

韓家公子揚了揚嘴角,說道,“既然這樣,那黑營行會的人手,你全都不能動用,就你們現在這種職業和行會的交叉體制,太容易被他知道消息了。你打算一個人行動?”

 

永遠仔細思慮了一下,“我還是需要些人手。”

 

韓家公子想了想說,“嗯,你等一下。”

 

說完,韓家公子就低下頭去,發起消息來。過了一會兒,抬起頭來說,“我替你聯系了些外城的幫手。懶懶熊,你加這個人,他們一行會都表示很愿意助你一臂之力。”

 

永遠忍不住皺眉,深深覺得韓家公子不會這么好心。

 

加完“懶懶熊”好友,那邊蹦過來一句十分可愛的招呼,“大哥!聽說你要給會長夫人報仇!帶我們一起啊!”

 

永遠被這無厘頭的話弄得有些迷茫,問道,“你們會長是誰?”

 

懶懶熊回復道,“會長是故人大哥啊!咦?你不知道嗎?啊!我知道了!大哥你一定是怕冷場,故意和我找些話題!大哥你真是太體貼了!放心吧,我們會幫你保密的!絕對不讓會長和會長夫人知道!有什么任務盡管放心交給我們!我們望溪閣可是精英行會BALABALA……”

 

永遠看到一半的時候就快崩潰了。

 

是故人的行會。過去經常跟著策天殤他也知道,是那群傻愣愣的菜鳥!

 

韓家公子這是送了一群豬一樣的隊友給他啊!!!

 

顧飛不知道韓家公子把永遠怎么了,但是他居然從永遠的那里看到了無助和彷徨……

 

顧飛看到了,韓家公子自然也看到了,滿意地笑了笑,挑眉道,“怎么樣?駕馭得了嗎?”

 

永遠憤憤地咬牙,“算你狠!”

 

 

第二百二十五章 終結謠言

 

將找內奸的事交給永遠以后,公子精英團和飛璇影就都大鍋一甩不管了。

 

真要認真說起來,間諜這種事稀松平常,哪家行會里都會有一些,哪家也都會往別人行會里安插一些。可當內線的通常都是恪守本分、不聲不響,像荷塘月色團伙這么跳出來造成不良影響的還屬于少數。

 

比起這個,他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對抗任務連續第六天,黑營在韓家公子的指揮下,有驚無險地勝出了第六次。可雙方的積分極其相近,5層buff攻擊加成后的白營成員實力大增,韓家公子的戰術多以迂回為主,盡量避開正面對抗。

 

這樣下去,第七天加成攻擊力的驟增會使黑營敗得毫無懸念。

 

第六天的任務結束后,全城氣氛緊張,黑白營都各自開起了作戰會議,大家都明白,第七天,是背水一戰!

 

就像決賽前常被說起要保持平常心,飛璇影這天晚上并沒什么特殊的安排,會議氣氛也不那么拘謹嚴肅。

 

佑哥帶來了一條論壇里的消息。這一夜之間,不知道從哪里新跳出了幾個ID,將黑營核心高層的謠言又刷新了幾個版本,幾乎說得越發玄乎,甚至有些離譜。而那版最初的謠言早已淹沒在了這浪潮中。

 

“什么亂七八糟的?”飛璇影聽完說了這么一句。

 

韓家公子點點頭,“要的就是這感覺。”

 

“什么意思?”飛璇影怔了怔,反應過來,“后面這些話是你們放的?”

 

“不錯。”出聲回答的人是佑哥,“后面那些一部分是我的馬甲,還有一些是我朋友幫忙發的。”

 

飛璇影恍然大悟。謠言就像新聞,有新奇性話題性才會被人們注目。現在出現那么多離奇版本,人們就會越來越當笑話來看。網絡上的真真假假,又有誰會去深究?

 

果不其然,從佑哥帶回的情報來看,論壇網民們也是在一片真真假假的議論聲中,漸漸失去了八卦的興致。有些個故意想挑事的水軍,還指望垂死掙扎一番,越說越沒人搭理,最終也挑不起什么火花了。

 

不用說,這又是韓家公子的主意了。飛璇影看看韓家公子在一邊不作聲,心里明白得很。不廢一兵一卒就化解了風波,這像是這個人的作風。

 

佑哥似乎想具體描述下自己的勞動成果,嘮嘮叨叨說了一堆,最后好不容易到了結論處,“所以,就是這樣才能讓大家相信這些真的只是謠……言……”

 

佑哥的聲音在看向一邊的策天殤和故人時緩慢下來,像卡殼的磁帶。

 

這倆也不知道有沒有聽他說話,在一邊旁若無人地聊天。故人的眼里毫不掩飾地洋溢著愛意,策天殤視而不見,也不知道是真的沒看見,還是縱容……

 

這倆的事他媽的真是謠言嗎?!佑哥深表懷疑。

 

今天上線以后,這兩人也不知道吃錯什么藥了,不僅不吵不鬧,還總給人一種黏黏糊糊的感覺。

 

故人殷勤地給策天殤端茶倒水,有時貼得過近了策天殤會不耐煩地把他推開些。現在那人手里正抱著一只椰子……沒錯,是椰子。

 

“這東西從哪兒弄來的?”策天殤一直都想問故人。

 

“路過棕櫚城時買的,你不是一直喜歡喝椰汁?”故人現在完全一掃昨日陰霾,亢奮得像個發春……咳,青春的少年。

 

策天殤猶豫著打量了下這顆椰子,說,“唔……這個怎么吃?”

 

故人滿心歡喜地望著他,“鑿個洞,用吸管吸。”說著就去翻口袋,摸了半天一拍腦袋說,“哎呀,上次清東西吸管給扔掉了。沒事,我讓棕櫚城那邊朋友寄過來。你喜歡,我讓他們多寄幾箱椰子過來……”

 

策天殤居然呆呆地點了點頭。

 

看來他是真的喜歡椰子……周圍一群人內心默默地吐槽。

 

會議結束后,策天殤約了韓家公子去酒館見面。

 

韓家公子提著酒瓶走了一段,忽然轉過身來,對身后的人說,“你跟著我干什么?”

 

顧飛面無表情,“不是你說的嗎?這七天里一上線就來你這里報道。”

 

韓家公子無語了。這家伙什么時候開始這么聽話了……

 

“現在沒什么事了,你忙你的去吧。”韓家公子說。

 

“哦。”顧飛說。

 

韓家公子轉身又走了幾步,一回頭,顧飛還跟在后面。

 

“你閑著沒事干?”韓家公子皺眉。

 

顧飛十分悠閑地說,“你知不知道這幾天指揮,多少人把矛頭對準你了?我要不在,保不準你就被人輪了無數遍了。”

 

“老子的智慧,就算0級也是輝煌。”韓家公子說。

 

“哦,不怕死。但要是拖到小角落爆揍幾頓呢?”顧飛笑,“我覺得這種對方的心情我非常能理解。”

 

韓家公子黑了下臉,但心里也知道這并不是顧飛完全胡說。

 

“難不成你不在線的時候老子還不能游戲了?”韓家公子說。

 

“嗯,要么飛去別的主城,要么這幾天你最好跟我同上同下。”顧飛說道。

 

韓家公子一想到顧飛那作息時間,立馬就不干了,“屁的同上同下!你下,我上!”

 

剛說完,就見邊上一對路人小情侶用訝異又曖昧的眼神看著他倆。韓家公子那張面孔,實在很容易讓人產生誤會。

 

韓家公子正了正色,說,“沒你還有劍鬼呢。再不濟,那幫家伙關鍵時候也還是靠得住的。”精英團的高手們在韓家公子嘴里就成了湊合的標準。

 

顧飛這下也沒話說了。忽然意識到,什么時候開始,還真覺得只有自己能護他周全了……這是病啊!得治!

 

“那好吧,我去練級了,有麻煩了叫我。”顧飛說。

 

韓家公子趕蒼蠅似的揮了揮手。

 

顧飛轉身走了,韓家公子望著他離開的背影,不禁沉默了一會兒。這個家伙,對自己的關心越來越明顯了……

 

另一邊,策天殤和故人在趕去酒館的路上,一個不小心遇到了永遠。

 

故人由于情場得意,看在策天殤的面子上也不再和永遠過不去,沒說什么。

 

倒是永遠,看起來……有些憔悴。

 

“你這是怎么了?”策天殤忍不住問。

 

此時永遠眼下有兩塊青黑,眼睛里一些血絲,頭發些許凌亂,身上的裝備好像也缺了幾塊……和一邊得了虐狗buff、容光煥發的二人組形成鮮明對比。

 

“沒什么。”永遠揚起一個辛酸的笑容,“最近玩得瘋了點。”

 

“哦,”策天殤拍拍他肩膀,“注意休息。”

 

“嗯好……哎呦臥槽!”永遠說到一半,似乎收到了什么消息,突然叫起來。

 

“怎么了?!”策天殤皺眉,覺得永遠好像要崩壞了一樣。高手,應該總是臨危不亂的,總是沉穩淡定笑看風云變換的……他還是第一次看到向來冷靜的永遠這么狼狽的模樣。

 

“我先走了!你們忙。”永遠急匆匆地走了。

 

策天殤在后頭喊,“喂!你干什么去啊?”

 

永遠心不在焉地答道,“沒事沒事,我去救個急。”

 

故人和策天殤在原地站了會兒,有點懵。

 

策天殤不放心,拉開所有行會頻道、隊伍頻道掃了幾圈,沒發現有什么異常信息。

 

這一掃,倒是發現永遠的等級都往下掛了2級。

 

“這家伙沒事吧……”策天殤叨念。

 

“好了你管他這么多呢,我們走吧,走走走!”

 

故人說著就把策天殤推走了。只是推著推著,手就不安分地往那人屁股上暗摸了一把。

 

“轟”地一聲,故人被策天殤身上爆出的抗拒火環燙得直跳腳。

 

策天殤黑著臉,看著蹲到地上去啃面包的故人,氣惱得很。

 

他做夢都沒想過,這招女法師常用的“防狼術”,居然有一天,也會被他一個大男人用在這種地方……

 

 

第二百二十六章?小聚

 

故人這一爪子可把策天殤惹惱了,當即打發他去買水果,不許再跟著。

 

故人一看他生氣心里就慌慌的,只好灰溜溜地去了。

 

策天殤到酒館包間的時候,韓家公子面前的桌子上已經擺了倆空酒瓶,他正在喝第三瓶。

 

“你還真是酒鬼啊。”策天殤隨口開著玩笑,拉開椅子坐下。

 

韓家公子晃著酒杯說,“老子酒神的名號可不是浪得虛名的。”

 

策天殤也不婆媽,摸了個千金袋放到桌上。“昨天的酬金,你要的價。這次的事,謝了。”

 

韓家公子收起錢袋,“你找我來,不會就為了這事吧?”

 

“嗯,確實還有點別的事。”策天殤說。

 

韓家公子舉了舉酒杯,“你不來點?今天我請。”

 

“不必了,我酒量不好。”策天殤老實說。

 

“那說吧,什么事?”韓家公子說。

 

“明天的對抗任務,你有什么想法?”策天殤問。

 

“我的想法,好像已經和你們說過了。”韓家公子說。

 

策天殤沒吭聲,想著之前韓家公子的提議。

 

韓家公子看看他,又說,“其實別的方法也不是沒有……”

 

韓家公子說一半就不說下去了,策天殤居然也沒問。他不說下去,多半是因為說出來也不會被采納,那多半是些不太光彩的手段了。

 

“你們明天最好當心些,有些法子你們不用不代表對手不會用。”韓家公子說。

 

“你想說占坑是吧?”策天殤說。

 

“占坑”一詞也出自常規網游了,現在這個平行世界的全息環境下,也會出現這種現象?

 

韓家公子點頭,說,“你知道就好。現在全息模擬也可以有很多方式代替這種操作,比如阻礙你們進圖。”

 

“嗯,明天外圍是需要重點守的,這個問題不大。而且安排了卷軸,真出問題了可以傳送。”策天殤說。

 

兩人安靜了會兒,策天殤忽然問,“明天圖內,如果用你那個法子,你有多大把握?”

 

韓家公子看看他,“干什么?”

 

“我去說服大家吧。”策天殤說。

 

韓家公子有點詫異,“你不反對?”他印象里,要是過去,這人該是第一個跳出來反對的。

 

策天殤說,“除了這個方法,我也想不出別的辦法了。直接硬拼,我們幾乎沒有勝算。這事還沒和大家商量,怕影響士氣,這么拖著不是辦法。這話,總要有人開口。現在,我只想知道,你有多大把握。”

 

“一半一半吧,最終進圖的人員配備,隨機到的地圖,起始搶到的道具數,變量因素太多了,不好說。”韓家公子說。

 

“千里一醉的通緝任務,要仰仗PK值,萬一他們組大量牧師進圖,恐怕很難應付。”策天殤說。

 

“我覺得不會。增益BUFF加的是攻擊力不是防御力,如果真的全牧師進圖,他們就失去系統自帶的優勢,到時候我們只要正常殺就行了,光是千里的火力,就夠他們受的了。我倒覺得,他們組全暴力職業的可能性比較大。”韓家公子說。

 

“如果這樣,這一仗,我們還是像今天一樣,以防御為主,多派牧師戰士……”策天殤說到一半愣了愣。

 

韓家公子不動聲色,淡淡地道,“照今天的情況,你覺得明天擋得住嗎?”

 

策天殤琢磨了一會兒,“不能防守,得移動,以機動職業為主。”

 

韓家公子點點頭,“所以明天你也別上了。不止是你,腿短的都不要去送死了。”

 

策天殤看向他,“你得上吧?”韓家公子一牧師,也慢得很,可他不上的話,如何指揮?

 

韓家公子聽完卻笑了,笑得還挺猖狂,“我現在不是短腿了啊。”

 

“什么?”策天殤愣。

 

韓家公子一臉神神秘秘,“以后你們就知道了,哈哈哈哈哈哈。”

 

“現在白營也在開會準備怎么對付我們。”策天殤說。

 

“對我們來說,最關鍵的是要拿到他們明天的進場名單。”韓家公子說。

 

“這個不進場沒法確定的吧?放心吧,明天內線提早幾個小時就會過去候著等進圖的。”策天殤說。

 

他倆針對第二天的安排聊了一會兒,很快決定了大致方案。

 

策天殤忽然拿出他的冰火雙杖,開口道,“對了,這個附魔,多少錢?我買斷。”

 

韓家公子一怔,明白過來,“故人告訴你的?”

 

“嗯。”

 

“他還說了什么?”

 

“全部。”

 

韓家公子幾乎想要扶額。

 

失策啊失策!故人不愧是一群豬隊友的會長啊!他簡直是豬中之王,一被攻陷就直接倒戈投敵不帶猶豫不帶保留的那種。

 

“你們徹底和好了?”韓家公子斜眼看他。

 

策天殤45度抬頭望了望別處,有點心虛地“嗯”了一聲。

 

韓家公子探過頭去曖昧地一笑,輕聲問道,“哦?怎么個好法?”

 

策天殤的臉上立刻升騰起一朵紅云。

 

韓家公子看著他的樣子有點好笑,這家伙也太不經逗了。正想再說點什么逗逗他,沒想到那人突然回了句,“你和千里一醉是怎么回事?”

 

韓家公子明顯一怔,瞬間感覺被倒打了一耙。只是他韓家公子哪是什么臉皮薄的人?立即溫和地笑道,“什么怎么回事?”

 

“你知道我什么意思。”策天殤定定地說。

 

韓家公子喝完杯中酒,又開一瓶,拿起瓶子專注地往被子里倒酒,倒得很慢很慢,墨跡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道,“我……”

 

“砰”地一聲,門忽然被打開了。

 

故人半拖半拽著一個人進門。

 

這倆一看,居然是千里一醉。

 

“哎哎哎,別,不用了,我真的只是路過!”顧飛一臉被逼得緊、不情不愿卻又盛情難卻、不得不來的模樣。

 

“哎呀,沒事,一起來嘛!我說了要請你的!”故人邊拽邊說。

 

這倆絕對是串通的……千里一醉要走,哪有人留得住的?!

 

這么一想,再看千里一醉,那演技又是浮夸了幾分。

 

策天殤轉頭,看到剛才還很得意的韓家公子笑容僵在臉上,面部抽抽了一下。

 

他微微一笑,安慰韓家公子道:“也許他只是瞬間移動暫時失靈了一下。”

 

 

第二百二十七章?提前打響的戰爭

 

顧飛被故人拉著,“不情不愿”地坐到桌邊,承受韓家公子冰冷的凝視。顧飛撓撓頭,“我……沒跟著你啊,剛巧路過水果鋪,碰到故人,他就拉我過來了。”

 

策天殤手拄著桌子,撐著腦袋,嘴角一抹輕笑。

 

故人坐到他旁邊,柔聲道,“阿策,嘿嘿,很高興啊?”

 

策天殤看到他就想起剛才臀上被他摸了一把的事,頓時板起臉,說,“滾!”

 

要是換了從前,故人就要灰溜溜地躲角落傷心去了,現在米都煮熟了膽子也肥了,伸手就抱了過去。

 

“喂!你放手!”策天殤急了,死命推他。眼前這還有倆人呢,這家伙就這么明目張膽地抱過來了。

 

故人笑瞇瞇地把人抱緊了,腦袋擱在他肩上,說,“怕什么,他們早就知道了。”

 

策天殤臉上紅得要死,看看一邊的千里一醉和韓家公子,兩個家伙正看著他倆,臉上表情一模一樣,雙眼圓睜,呆若木雞。

 

顧飛咳了咳,“那個……”他想說點什么,就見眼前兩個人你推我拉地好像打太極一樣,一下也不知道該說什么了,忍不住就看了看韓家公子。

 

韓家公子正巧也轉過頭來看看他。二人一對眼,一陣沉默,跟著兩人又同時把頭各往外側轉了四十五度。

 

氣氛很微妙,卻都說不清是怎么一回事。

 

顧飛開始覺得,過來這邊當電燈泡實在不是一個明智之舉,但他不得不承認,現在越來越放不下韓家公子,剛才獨自去練了會級,竟然越練越心不在焉,連自己沉迷的功夫都攏不住那走神的心緒。

 

簡直就像生病了一樣。

 

他忽然有點羨慕故人,他和策天殤捅破了那層紙,雖然也經歷了一陣煎熬,卻總算劫后余生、皆大歡喜。

 

可是自己呢?自己和韓家公子很熟悉,很默契,甚至游戲里受他依賴,卻都是那么一個虛幻的身份。

 

現實里的他,還會依賴自己嗎?

 

現實里的他,過著怎樣的生活?

 

顧飛陷入了沉思,而韓家公子喝著悶酒,也是一言不發。

 

忽地,外頭傳來一陣吵鬧聲,把包間里各干各事的四人震得一愣。

 

策天殤最快收到消息,是弒殺發來的,“線人來消息,白營聯軍有動作,一隊人往你們那邊去了。你是在雷雨酒館吧?韓家公子也在?”

 

“是,你怎么知道?”策天殤回。

 

“有人看到你和韓家公子同時進了那里。”弒殺說,“你們那邊多少人?要支援嗎?”

 

“四個人,千里一醉也在。”策天殤說。

 

“哦,那不管你們了。”弒殺果斷地關了消息。

 

喂喂喂!策天殤哭笑不得。一個個地都當千里一醉是人間大炮么……

 

策天殤關了消息,抬頭對眼前三人說,“沖我們來的。怎么說?”

 

“聽聲音來了不少人啊,像是把酒館堵了,正往包間來呢。”故人耳朵貼著門板,正在探聽。

 

韓家公子向顧飛攤手,“卷軸。”

 

顧飛笑了笑。好熟悉的動作啊……為什么現在看到他這樣,心里居然有點小甜蜜。

 

韓家公子蹙眉,“傻笑什么,趕快啊,我們卷軸走。”

 

“哇你們真奢侈!”故人睜大眼睛感嘆。在他們這些人的認知里,卷軸逃生法,還停留在某些土豪到了萬不得已走投無路的時候才會用的燒錢大法。

 

可這法子十分不對顧飛胃口。開什么玩笑?!難得有這么多人送上門來打架,居然要走?!

 

“其實可以殺出去。”顧飛抽出暗夜流光劍,又抖出一塊布,抹了抹劍刃。

 

故人在一邊也點著頭,看起來不怎么緊張,“是啊,我也有辦法。我用縛網技能把阿策藏起來,然后換身白營的衣服,就能混出去了。”

 

策天殤卻不怎么贊成,“我們是可以走,酒鬼怎么辦?”

 

沒想到顧飛居然毫不在意地一笑,“沒事,他技術好。有他輔助,我還能打得更奔放些。”

 

韓家公子眼睛都快噴火了,“這種地形,他們人海戰術,你當我是神嗎?!”

 

策天殤也說,“你一個人,顧不了他吧,要是他被集火……”

 

“誰說的?雙人配合也是功夫的一種。沒事沒事,他偶爾也能使得上兩手。”顧飛依舊記得韓家公子模仿他和劍鬼對抗的那幾下,乍一看連他這個專家都騙過去了。

 

顧飛說著,一副“我信任你”的模樣,走到韓家公子面前,拍了拍他肩膀。

 

韓家公子回給他一個好看的微笑,溫柔道,“我真特么想先捅你一刀。”

 

顧飛撓了撓臉,說,“好啦,你跟在我身后,不會有事的。”

 

這話說得……簡直像在安撫一直狂躁的貓。

 

故人忍不住私信策天殤,“阿策……我怎么覺得,千里一醉好像……喜歡韓家公子?”

 

策天殤回得也很直白,“你他媽才知道?”

 

故人這才恍然大悟。之前雖然也看到些細枝末節,對別人的事總是沒放太多關心,現在自己這邊塵埃落定了,許多事情,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你早就知道?”故人問。

 

“猜的。”策天殤說。

 

這對話沒繼續下去,外頭的聲音已經越來越近。

 

韓家公子和千里一醉似乎又爭了幾句,最后聽到韓家公子說,“不行,我速度太慢,出去了也跑不了多遠,不知道他們外面埋伏了多少人,要殺你一個人殺去,別拖累老子。”

 

顧飛說,“不是還有兔子嗎?”

 

韓家公子說,“你想弄得滿城皆知嗎?我說過多少遍了,秘密武器要關鍵的時候用才能體現出效果。”

 

 

第七天的對抗任務,如果黑營勝了,雷光城就要變天了。

 

而這至關重要的一戰,從前一天的這一刻起,就已打響。全城都陷入了緊張的戰斗氛圍。

 

雷雨酒館的這一隊,不過是滄海一粟。就像韓家公子所想的那樣,酒館外,是連綿不絕的人海。

 

當這隊人馬推開最后一扇包間的門,里頭空空如也。

 

同一時間,剛才還在酒館里的四人,推開了黑營會議室的大門。

 

飛璇影正一臉嚴肅地和幾位核心成員,在地圖上指指點點,商議著布防的內容。

 

不大一會兒,劍鬼帶著公子精英團剩下的人也到了。

 

顧飛看這緊張的局面,不禁問韓家公子,“今晚你們是不是又不打算睡了?”

 

韓家公子說,“虛耗我們,也是對方的一種戰術。所以,你可以下線了。”

 

顧飛驚訝道,“為什么?”

 

韓家公子看了眼時間,“離明天開局還有二十一個小時,這段時間,你去好好休息,明天務必保持最佳狀態。”

 

顧飛看了看一屋子正在討論全城戰局的人,“那你們呢?”

 

韓家公子笑著喝了一口酒,隨口道,“我們有我們的游戲方式,和你的追求,不一樣。”

 

這天顧飛休息的時候在床上輾轉,腦中揮之不去的,都是韓家公子的最后這句話。

 

功夫帶給他的是的快樂與榮耀,可也伴隨著孤獨和寂寞。

 

他從來都知道,自己是特別的,與他人不同,并以此為傲。

 

可這話從那人嘴里說出來,竟讓自己感到了一絲難受。

 

從前是毫不在意,現在卻無法忽略。

 

因為說話的那個人是韓家公子,因為自己開始在意起他的每一句話,因為自己的心,變了。

 

 

第二百二十八章?戰術

 

顧飛下線之后,雷光城這一夜的戰斗才剛剛開始,并且可以預見,將會是一場持久戰。

 

對抗雙方的分組,是由兩個不同區域里的NPC劃分,通過同一NPC進入地圖的,都會被劃為同一陣線。

 

因此,守護好自己一方的任務NPC是黑白營雙方的日常任務。只是在當下這個節骨眼,白營想從外部攻克黑營NPC的意圖已經越發明顯,而黑營的反應也不算慢,在原本的日常防守基礎上,又加強了防御力度,防御層甚至厚到已將附近的街道擠滿,白營要碰NPC,除非先把這些人清光。

 

其次,七大下線點也成了黑白營雙方的爭奪之地,至于占領之后局勢會如何變化,誰都說不清楚,但誰都不愿意放棄。離下一次開局還有二十來個小時,真正的搶殺和火拼或許會等到臨近開局才會發生,而目前的一些沖突,或許只是玩家雙方氣勢上的較量。

 

這一夜,雙方玩家的情緒都前所未有的高漲。也許是因為,這種戰局的緊迫感,在現實世界中根本沒有機會身臨其境地體會。這就是游戲的魅力。

 

外頭情況還算穩定,黑影大樓的會議室里,也是緊張地討論著對陣的策略。

 

說話的,主要還是平時那么幾個搞戰術、搞決策的。

 

“最后這一戰,我們全上速度職業。”策天殤對飛璇影說著,將之前與韓家公子一起的討論結果說明給他聽。

 

“現在盜賊工會還在我們手里吧?”韓家公子確認情況。

 

“嗯。雷光城的盜賊是我們強勢,盜賊工會一直是我們的地盤。”飛璇影說。

 

“我們手里盜賊的數量多,而且質量高,這一點很占優勢。”韓家公子說。

 

“那全上刺客?”飛璇影問。

 

“不行,盜賊的潛伏在地圖里有限制,遠程掩護還是要的,所以弓箭手不能少。”策天殤說。就像對抗賽時那樣,盜賊的潛伏技在這樣對抗性質的對決任務中,也被削弱了。

 

“嗯,所以現在起我們的防守重點,是弓箭手靶場。”韓家公子說,“當然,要做一些掩護,防守得太明顯,會叫他們提前讀出我們的戰術意圖。雖然我并不覺得他們有能跟得上本公子思路的人才,但萬一瞎貓碰到死耗子,或者被臥底提前泄露,也不是沒可能。”

 

說起臥底,韓家公子忍不住開了個小差,私信了一下之前加上好友的永遠。

 

“任務怎么樣?”

 

那頭沒回復,似乎在忙,過了一會兒回了句,“還好。”

 

韓家公子關上信息,這樣都能“還好”,看來永遠的心理素質也挺可以的。

 

韓家公子回過神,就聽到策天殤在跟飛璇影說起那個讓千里一醉做通緝任務的方案,并試圖說服飛璇影去和大家商量考慮一下這個做法。

 

沒想到飛璇影聽完,沒什么波瀾,只是說,“不行。”

 

策天殤還要繼續勸說,飛璇影出聲打斷他,“這事不能提早說。”

 

策天殤一怔,原來飛璇影心里早就打定主意要這么做了。

 

“在這件事上,千里一醉的通緝任務要成功,只能在出其不意的情況下,下面這么多弟兄,人多嘴雜,也或許混著眼線,這件事,絕對不能事先商量。”飛璇影說。

 

策天殤想說什么,張了張嘴,終究沒說出來。

 

原來他早就想清楚了!可是臨時上陣讓兄弟們去送死,這樣的指令發出來,事后那些人發現被自己的頭領算計了,會引來多少憤怒和仇恨,為了陣營勝利,也許一部分人能理解,可不能理解的人也是絕對存在的。

 

這樣做,也許會讓黑營的“英雄”隕落,落得一派罵名。

 

飛璇影自己當然也很明白。他沒多說什么,只是堅定地看了看韓家公子,“你說得對,不能贏的話,一切都沒有意義。”

 

韓家公子笑笑,“那我們就來說一說具體情況。”

 

為了說明起來方便,韓家公子特意拿了紙和筆,在上頭列出數字,好讓大家看得明白。

 

“利用千里的通緝任務,運算上是這么個原則。打個比方,咱們開局只拿到1棵雷光草,白營399棵,那千里就要通緝掉399人,我們才能取勝。如果咱們開局拿到50棵,白營350棵,要贏他們,就得把對方道具持有者人數維持到49人以下,那千里的通緝人數最少為301人。以此類推……”

 

韓家公子筆下飛快地寫著,列出一排數據。

 

“開局我們100棵,對方300,千里的最少通緝人數為299人;開局我們150棵,對方250棵,千里通緝人數101人。也就是說,”韓家公子用筆桿敲了敲桌子,“開局我方拿到的道具數,直接關系到整場對抗的難度和你們將要派上送死的人數。”

 

“喂喂,別這么肯定一定就會要派人送死啊。”身為弓箭手的夜靈空明天自然是要帶隊上陣的,這會兒聽他說話這語氣,覺得有些哭笑不得。

 

韓家公子繼續說,“這些只是最基本的定量計算,中間還存在幾個變量。”

 

什么定量變量,數學不太好的御天神鳴已經有點暈頭轉向了。

 

“首先,進圖以后,刷臉看運氣會隨機到哪張圖,目前所知道的地圖當中,有7張順風地圖,9張逆風地圖,其他的算是比較平衡。隨機到的地圖會影響我們的開局形勢。其次,白營的參與者中,有多少PK值攜帶者是未知數。參與者名單要在開局之后才能確認,他們的PK值也只能在那之后由千里確認。他們的PK值人數越多,你們的送死人數就越少。再來,我們的道具持有者在開局之后,有多少人能保持住不被擊殺出局,這也很關鍵。所以到時候我需要隨時更新這個數據來做統籌。最后,也是最關鍵的。”

 

韓家公子像要發什么大招一樣,停頓下來,鄭重地望著在場的人。

 

大家都凝神屏氣地靜靜等待他揭曉答案。

 

“最關鍵的,希望明天千里不要有個三長兩短,萬一他不小心睡過頭,或者吃東西不干凈拉肚子,或者家里停個電……”

 

“喂!夠了你啊!!!”精英團的兄弟們聽不下去了,齊齊噴他的烏鴉嘴。

 

韓家公子聳聳肩。他說的是事實,千里出點狀況,他們剛才討論的那些都得荒廢。

 

“公子,你剛說的那些計算,千里能記得嗎?”佑哥擔憂。

 

韓家公子說,“他不用記得,到時候情況由我來把握,他只要負責殺就行了。”

 

一群人不得不感嘆,韓家公子倒是真挺了解千里的,知道怎樣最大化利用他的長處。

 

“除了牧師和弓箭手,你也得在場吧?到時候得派人保護你,正面拼不過,你可藏好了。”飛璇影說的是韓家公子。

 

韓家公子嘴角一勾,自信滿滿地說,“不用,我自己行動。”

 

“什么?你自己行動?”飛璇影以為自己聽錯了,但是又轉念一想,也許他這一身白色裝備,單獨行動比較好掩飾。可這張臉……也太明顯了……要不到時候蒙臉遮一下……不行,又不是盜賊,牧師蒙臉,這樣更可疑……

 

飛璇影還在猶豫,沒想到韓家公子立馬得意洋洋地跟了句,“我怕你們跟不上。”

 

飛璇影有點懵,其他一二三四五六也都有點懵,精英團里的人忍不住好奇,向劍鬼打聽,劍鬼居然也說不知道。

 

于是劍鬼在眾望所歸之下,尤其在好奇心爆棚的佑哥的瘋狂慫恿下,被派去刺探實情。

 

“什么情況?”劍鬼消息韓家公子。

 

“咦?!我沒告訴過你嗎?”韓家公子說。

 

“沒……”劍鬼狂汗。

 

“呃……”韓家公子回憶了一下,好像帕吉吉獲得特殊技能的事,現在仍然是他和千里兩個人的秘密。

 

心里劃過一絲微妙的感覺,兩個人,守著一個秘密的感覺。

 

他很輕很輕地笑了笑,回復劍鬼:“那等明天看了就知道了。”

 

 

第二百二十九章?畫像

 

游戲里一片腥風血雨,也澆不熄顧飛早課午課的熱情。這時又逢暑假,白天不用上班,多送一些時間到游戲里對顧飛來說也沒多少心理障礙。

 

顧飛端著杯茶,路過客廳,看看自己空蕩蕩又豪華得一塌糊涂的公寓,一時間有些恍惚。

 

想著自己原本不過是為了有機會施展功夫才進了游戲,孑然一身,多么瀟灑。現在倒好,越來越牽掛起來了……

 

使用功夫!自己的初心從來沒有變過。只不過,和大家一起的感覺也不差。

 

從小到大自己的朋友圈子就窄得可怕,如果不是平行世界,自己哪有機會認識那么多人?

 

云端城、月夜城、林蔭城……一張張面孔穿過腦海,最后定格在那個強大的牧師身上……

 

韓家公子……

 

一想到這人,顧飛心里亂糟糟的,有點不知所措的郁悶。

 

他端著杯茶,在房間里來回走了幾圈,也沒想到自己要干什么,最后走到書房,坐到電腦前,打開了網頁。

 

猶豫許久,在搜索欄輸入了一個詞,“同性戀”。

 

顧飛是個傳統的人,卻不迂腐。他對這方面的接觸完全是一片空白,但是種種跡象好像都顯示著自己最近對著韓家公子不大正常……咳,是非常不正常。

 

學習能力超強的顧老師,覺得自己急需一個這方面的心理輔導。于是求教了百度大神。

 

十幾分鐘內,顧老師的表情發生了各種微妙的變化,嘴形也層出不窮。十幾分鐘后,他深呼吸了兩下,關掉了頁面,又打開了平行世界的官方頁面。

 

需要……需要一點過渡……

 

顧飛進入了平行世界的論壇,先是點了云端城板塊,瀏覽了下老家的情況,很顯然,沒有他在的云端城,天還是那么藍,云還是那么白,一片平靜祥和。

 

他看了會兒沒發現什么有趣的東西,就點進了雷光城板塊。一進去,熱點燃燒,彩字飛揚,一片狂風暴雨……

 

顧飛汗了一下,除了引戰的罵貼,還有不少謠言的八卦貼,相比這些,那些老老實實分析雷光城局勢的技術貼沉得跟個錨似的。

 

里面居然還有人開了個貼子,專門討論“千里一醉”給雷光城帶來的“利”與“弊”,一看就是學術派。

 

顧飛掃了兩眼,也沒過多關注,瀏覽過程中倒是頻頻發現佑哥的“身影”,這還是佑哥的大號,據說還有不少佑哥的馬甲藏龍臥虎其中。真是各自有各自的“戰場”啊。

 

忽然,手機一震,屏幕亮了起來。

 

顧飛左手端著個茶杯正喝著,一雙眼盯著屏幕還在瀏覽佑哥的“戰果”,右手隨意拿過手機掃了一眼。

 

“在?”

 

再一掃發信人,韓家公子。

 

顧飛右手一抖,手機旋轉跳躍著飛了下去。左手還端著杯子,顧飛右手與翻滾著的手機做了一番搏斗,慌亂之下手都有些不聽使喚,最終右腳一伸,手機穩穩地落在腳背上,幸免了與地面的親密接觸。

 

顧飛松口氣,想著自己身為練武之人,剛才這串動作要是被老爹看到,一頓揍是肯定逃不掉了。

 

腳面輕輕一挑,手機滑過一個弧度,落回了手里。

 

顧飛回復,“在呢。”盯著屏幕等了一會兒,對面又跳出一條。

 

“子墨今天能上嗎?”

 

“我問問。”顧飛答。

 

“我先回游戲了,要是能來,叫上他一起。”韓家公子說。

 

“好。”

 

看來韓家公子是游戲上到一半,下了趟線給他發的消息。顧飛關了信息,撥通了陳家的電話。

 

暑假離尾聲沒多久了,這些日子,陳子墨是陪著他家長輩“走動”去了,一開學,那小子又得飛往國外念書。不過恰好今天還在家里。

 

約完陳子墨,顧飛又繼續看網頁,但好似突然沒了心思,隨便翻了幾下就關了畫面,聯上了游戲。

 

昨天他是在格斗家武館下的線,因為這里人少。官方曾公布過一個關于下線點使用人數的統計,每座主城基本都是格斗家武館墊底。

 

有人猜想這是不是和目前游戲里的各職業人數相關,因為人總是喜歡或習慣從自己熟悉的地方走,各職業最熟悉的地方,莫過于自己的出生點。

 

當然在游戲里還有許多路途遠近之類的因素,但從大數據來看,這一趨勢還是存在。

 

可是今天,顧飛剛刷出來就嚇了一跳。

 

人,好多人!

 

黑的白的都有,在安全區里叫罵的,大眼瞪小眼的,好不熱鬧。看來是PK打累了,都躲安全區里休息避難呢。畢竟有PK就意味著有掉級的風險,掉個一兩級還能接受,誰也不想一直掉下去,這又不是跳樓機。

 

顧飛一身黑色,混在中間出現也不怎么顯眼。

 

顧飛在雷光城的曝光率不算低,認得出他臉的人已經不少。尤其白營的人把他當成頭號通緝犯似的,把他這張臉狠狠記下的也是大有人在。

 

顧飛不敢太高調,低著頭不聲不響地往外擠。

 

擠到門口不遠處,突然啞然失笑。

 

格斗家武館居然站著兩個排查兵似的白營玩家,其中手里舉著一張紙,正在核對出門人的長相,有蒙面的不摘就不讓出門。

 

外頭白花花的一片,看來守著不少白營的人。

 

顧飛那出色的視力,一眼就看到,那張紙上,赫然是自己的素描畫像!而且居然畫得很像!

 

平行世界里沒有相機和截圖功能,難道真的有人有本事見過就畫出來?

 

事實證明,有這樣一技之長的人,還真有。

 

有那畫照著,自己絕對一眼就被認出來。

 

殺出去?

 

還不了解外頭的情況,會不會有些托大?

 

顧飛還在思索“殺出去”這條方案的可行性,韓家公子的消息先殺到了。

 

“你怎么現在上來了?”韓家公子問。

 

“上來看看。”顧飛說。

 

“你在哪?”韓家公子問。

 

“格斗武館。”顧飛說。

 

“盜賊工會最近,干嘛去格斗武館下線?”

 

“因為人少。”

 

“你妹!”韓家公子還以為顧飛一定會從盜賊工會下線,結果他又整幺蛾子。“那邊什么情況?”

 

“我被人畫了…”顧飛說。

 

“現在不止格斗家武館,除了盜賊工會保住了,弓箭手靶場正在搶點,其他幾個復活點都被白營占了。那里都有人拿著你的畫像。”

 

“哪兒來的畫像?”顧飛問。

 

“白營里有畫師。”

 

“畫得還挺像的。”

 

“說不定是你迷妹,觀察你很久了。”

 

“別瞎說。”

 

要真是長時間觀察他,他怎么會感覺不到……對了,游戲里有鷹眼啊!

 

“你那邊自己出得來嗎?”韓家公子問。

 

顧飛觀望了一下,“我看懸。”

 

“給你兩個選擇,一,拿卷軸飛出來,費用傭兵團不報銷,二,給你制造個機會,自己殺出來。你要哪個?”

 

顧飛幾乎不用思考,“我要二!”

 

“好了好了,知道你二,不用這么強調。”韓家公子說。

 

“……”

 

顧飛兩眼一翻。自己造了什么孽,怎么就看上了這么個家伙……

 

 

第二百三十章?突圍

 

顧飛不動聲色走到一邊,找了個角落,把自己藏好了,等著韓家公子的安排。

 

不大一會兒,韓家公子就來了消息。

 

“你準備出來吧。”韓家公子說。

 

雖然顧飛知道這人心思細膩,安排的事情多半不會出錯,但保險起見還是問了一句,“你做了什么?”

 

這回韓家公子倒是沒賣什么關子,說道,“大部隊會過來挑事兒,你乘混亂出來,會有人先去接應你。”

 

“就這樣?”顧飛對他如此直白的計劃十分不習慣。

 

“大哥啊,你想怎么樣?不過是幫你出個門,要不要我們這邊三十六計七十二變伺候你大駕啊?”迎面撲來的嘲諷氣息……

 

“不用,不用,嘿嘿。”顧飛想了想,又問了下,“誰接應我?”

 

“御天。”韓家公子說。

 

“一個人?”顧飛問。

 

“他帶隊去。”韓家公子說。

 

顧飛沉默了一下,“你確定……他帶的隊已經到我這里了嗎?”

 

“他帶隊,夜靈空帶他。”韓家公子補充,“你怎么廢話這么多,還出不出來?”

 

“出!這就出!”其實顧飛也不太在乎有沒有誰來接應,只不過有援助和沒援助,對他來說戰斗的方式不同。畢竟要殺出去,就算他現在有50PK值的優惠政策,也是分分鐘突破的事,有人來分擔一下PK值,總是好事。

 

剛要走,韓家公子的勸誡又來了,“你別搞得太兇殘了,脫困為先。”

 

“知道了。”

 

說完,顧飛起身,看了看身上裝備,摸了摸口袋的暗夜流光劍的位置,檢查完畢后,朝門口走去。

 

“你,抬頭!”白營的排查兵喊道。

 

顧飛抬起頭。

 

“你……你?!你你你你……”那人已經對著顧飛的畫像許久,連那畫像上有幾根眼睫毛差不多都能數出來了。面對本尊,瞬間就認了出來,一時結巴起來,也不知道是驚喜還是驚嚇。

 

顧飛嘿嘿一笑,“可不就是我嗎?”

 

右手一伸,紫黑紫黑的長劍晃了出來。

 

“兄……”

 

那人想喊“兄弟們”,后兩個字是在復活點里被喊出來的。恰巧這排查兵是個格斗家,在格斗武館門外被秒,一下出現在格斗武館門里,搞得像瞬間移動一樣。等他換個地方出現時,顧飛周身的火焰甚至還沒散去。

 

他愣了下,隨即沖到門口,邊跑邊喊,“千里一醉!!!是千里一醉!!!”

 

他說這句話時,顧飛早就不在原地了。

 

格斗武館門外屯守著白營的大部隊,什么職業的都有。看來白營這防守架勢也考慮得很周到,為避免職業克制,隊伍配置相對比較全面。

 

顧飛在門口一個完美的轉身雙炎閃,瞬間滅了兩個排查兵,順便連他那張畫像也一起燒了。

 

對現在的顧飛來說,暗夜流光劍的物理攻擊加成大幅提高,配合法術,雙炎閃一出只滅兩人已經是很差的效率了,通常他都會選擇最佳的位置、最佳的時機使用,以求一箭N雕的效果。

 

殺排查兵不過是種警示,鑒于韓家公子讓他不要搞得太猛……呃,殺得太猛,顧飛打算來一招殺雞儆猴。以自己在游戲里令人聞風喪膽的“殺人魔王”形象,多半能嚇退一些怕事不敢上的玩家。

 

然而今天那些白營玩家,也不知是打了什么雞血,好像危難時期突然就爆棚了陣營榮譽感,不要命似地向顧飛沖去。

 

顧飛有些意外,但是他也是見慣大陣仗的人了,從容地一掃周圍形勢,找了個突破口就迎著沖了上去。

 

格斗武館門口的白營玩家很多,卻沒有一個統一的指揮。他們是來自各個大小行會拼湊出來的聯軍,彼此間也談不上多熟悉。色彩的劃分很容易讓他們有了一個統一目標,就算沒有指揮,沖鋒的氣勢不錯,可近戰一窩蜂上前,遠程就算占著周圍的高低也沒辦法施展法術,弓箭手們更是隨便一射都能被自己人給擋了,一個個舉著弓,瞄來瞄去,就是放不出箭去。

 

這種沒有戰術,沒有遠程騷擾的局面,顧飛最喜歡了。

 

沖鋒的先頭部隊轉眼已到跟前,居然是一群狂暴戰士。看來他們學乖了,不讓血薄職業上前送人頭。

 

也不知誰喊了一句,“夾住他!!!風車起!!!轉死他丫的。”

 

這風車自然指的是戰士的旋風斬了。只不過平行世界攻擊對己方不豁免傷害,一般人只見過法師用法術鋪地毯,弓箭手用箭矢組陣,還沒人試著讓一群戰士圍在一起搞風車陣的。

 

面對千里一醉,看來對方已經打算用玉石俱焚的方法了。

 

顧飛怕嗎?

 

顧飛當然不怕。

 

如果來的是重裝戰士,防御值和血量擺在那邊,他或許奈何不了,但狂暴戰士的話……

 

此時雙炎閃CD已好,顧飛一個瞬間移動鉆進人群,踩著兩個還在沖鋒的戰士膝蓋和肩頭,蹭蹭兩下騰空而起,又借著那沖鋒的力道猛然一蹬!飛在低空一個花樣滑冰似的高速旋轉,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轉了幾圈,落地時周圍一片空曠。

 

跟著,腳觸地的瞬間順著慣性,幾乎不帶停頓地揮出了雷光斬!紫色電流被拉得又長又細,一順溜過去,幾乎達到了四分之三圈,超越了他以往的記錄。

 

隨著這條電流,前排的一圈殘血戰士又被清了個干凈。

 

血厚職業是很難秒,但是,數據達不到,就用技巧來彌補吧!

 

原本還在前赴后繼的戰士們猛得一怔。都說千里一醉秒不了戰士,他們才沖得如此義無反顧。這話他喵的誰說的?!

 

離顧飛最近的前排戰士已經有所遲疑,不知該上還是不上。

 

然而在場的還是有明眼人的,陣前一個戰士聲音響起,“操!愣著干嘛,上啊!四個法術了,他沒法了!”

 

剛說完,這位仁兄下巴和臉上就相繼中了一拳,雖然不怎么掉血也不怎么疼,但突然就沒了視野,只覺得肚子上一痛,一股巨大推力頂著他,噴氣式飛機似地往后飛出,帶動身后的一群人疊著退出了一條通道。

 

掌心雷!

 

不是說千里一醉沒法力了嗎?!這臉打的!還他媽雙重意義!

 

顧飛搖搖頭。幾百年前的情報還在用,都五十多級了,還四個法術呢。

 

跟前開出一條通道,顧飛毫不客氣,順著通道往前沖,一邊沖一邊調整了一下握劍的姿勢,又從包里抽出一把刀,炎之洗禮!

 

我靠!這是要玩雙刀了嗎?!

 

這句話是一邊房頂上的夜靈空喊出來的。黑營的人手也不知道何時摸上一處房頂,砍光了原本在那里伏擊的白營遠程。

 

隨著這話一同響起的,還有御天神鳴破空而至的狙擊特效。

 

說歸說,顧飛此刻的法力確實已經寥寥無幾了,他現在的法力,也不過只能夠支撐僅僅五個大法術。恰好的時機,犀利的箭法,御天神鳴的技術是沒話說,加上之前顧飛幫他刷追風之靴時培養出來的默契,替顧飛補刀的技術十分嫻熟,一爆一個準。

 

“哇塞!太牛了!你們練過的吧!”夜靈空叫道。

 

御天神鳴揚起一派高手風范,笑而不語,享受著被仰望成高手的感覺,他一掃周圍,清一色的男人,頓時有點失望。此時要是來幾個妹子多妙啊!

 

就這一感嘆的功夫,射歪了。

 

“行不行啊!”顧飛的消息立即飛了過來。

 

“手滑!”御天神鳴回。

 

“還有功夫打字,看來你們那邊很輕松嘛。”韓家公子的消息跳了出來。原來顧飛一開始來不及換頻道,就在傭兵頻道里說的話。

 

顧飛雖然已往外殺出一段距離,但是周圍的敵軍依舊人山人海,再往遠了跑,恐怕就要超過御天的射程范圍了。

 

而且由于剛才御天神鳴的出手,他們自己的位置也暴露了。這么一小隊弓箭手,面對白營大軍,也是危險得很。

 

“你們快走。”顧飛忍不住提醒御天神鳴。

 

“已經在跑了!”御天神鳴說。他們也不是菜鳥,一看情況不對,溜得跟飛一般。

 

“公子,說好的大部隊呢?”顧飛問。

 

“急個毛,就到了。”韓家公子說。

 

果然,韓家公子一說到,大部隊真的到了。

 

顧飛一瞅,難怪這么慢,戰士、法師、騎士、牧師、格斗家,都是短腿職業,并且已經很有組織地開始了法師的炮臺攻擊,身后騎士牧師輔助,格斗家貼身保護,戰士外圍防御。

 

“沒盜賊?”顧飛掃了一眼,立即發現職業構成不太均衡。在這種人擠人的環境中,盜賊要潛伏還是有點困難。

 

“戰術!這是今天的戰術!”韓家公子說。今天這一戰,盜賊可都是寶,也不管實力如何了,在晚上開局前,都得保護起來。

 

“什么戰術?”顧飛有點懵。

 

“叫你不來開會!叫你缺席!叫你再下線!”韓家公子吼他一臉。

 

“好好好,我錯了。到底什么戰術?”顧飛淡定地說。

 

此時看著傭兵頻道的眾人忍不住一抖,畫風好像有點不對,千里居然就這么認錯了……

 

“過來了再說。”韓家公子丟下這句話就不再理他。

 

不一會兒,“叮”地一聲,一位好友上線了。

 

陳子墨一刷出來就被嚇了一跳。

 

我去!今天什么日子?格斗武館這么多人?

 

 

第二百三十一章?擁擠的街道

 

團戰一打起來,白營的守門聯軍頓時有些措手不及。前有黑營火力炮團狂轟濫炸,后有千里一醉的兇殘突圍,牧師們眼花繚亂,該往哪里加,一下沒了方向。

 

千里一醉的走位身法更是變幻莫測,一會兒高一會兒低,一會兒踩著人頭一會兒鉆進人群,以普通人類難以預測的方式前進著。

 

白營的守軍忽然覺得,他們這陣勢、這人墻,在那千里一醉面前形同虛設,越于是越來越多的人將自己的重心轉移到了與黑營的團戰這邊。

 

黑營這邊沒有速度職業,但各個職業配合得十分緊密,組成了一個超大型炮臺,移動雖緩慢,卻很難被攻克。

 

為了避免系統衛兵方面的麻煩,除了有法力時揮霍了一把以外,顧飛還是把PK值控制在了30以內,之后便是些拳腳功夫和腳下的步法走位。

 

沖出包圍層的時候他匆匆掃了一眼,指揮的是個暗黑騎士,有點眼熟,似乎見過,名字卻有些喊不上來。

 

這指揮是黑營散人團的指揮與我爭鋒,換言之,現在的這個看似訓練有素的團戰軍團,不過是黑營的一個非主要行會的散人軍團。他們的主要任務是幫千里一醉脫出包圍,于是他的焦點主要就放在千里一醉身上。可顧飛的走位極其飄忽,這位兄弟也盯得有些眼花。

 

索性千里一醉沖出重圍時將自己暴露了出來,他又再一次尋到目標,恰好看到千里一醉也在看自己,便向他打了個手勢,讓他知道自己已經確認他離開。

 

顧飛居然看懂了,朝那人一點頭,快步跑了出去。

 

雷光城經過一晚上的戰斗洗禮,目前大部分區域正在休戰當中。

 

這一天并不是周末,大白天的人也不如晚上多,即使是暑假,上班族們還是要上班的,所以當顧飛從小巷子里偷摸著瞧瞧雷光城的街道時,并沒發現想象中的混亂。

 

“我出來了。”顧飛在傭兵頻道里說。

 

韓家公子丟上一個坐標,“XXX,XXX,來這里。”

 

顧飛一看坐標,挺熟,“NPC?”這坐標似乎是黑營的進圖任務NPC處。

 

“嗯。”韓家公子又補充了一句,“過來時把暗夜流光劍拿出來。”

 

“啊?為什么?”顧飛問。

 

“你來了就知道了。”韓家公子說。

 

黑營的任務NPC是在雷光城盜賊工會附近一個小廣場邊上的一家系統商店里站著。當顧飛往坐標移動了一會兒后,便驚訝地發現,自己過不去了……

 

通往那廣場的街道上,坐滿了黑營的玩家。

 

整片整片,填滿了整個街道,一望過去全是黑漆漆人頭,大家席地而坐,睡覺的睡覺,聊天的聊天,打牌的打牌,有要下線的玩家離開,就有輪班的玩家接著填上這一塊空缺。整個場面,不知道的還以為進了難民營。

 

顧飛遠眺了一下,這人數,這密度,深刻懷疑是不是半個雷光城的黑營玩家都聚集過來了。他略一想,似乎有些懂了,黑營是在這里玩人海防守呢,目的應該是保證自己的任務NPC不被攻陷,今天這邊能夠順利進圖。可這陣勢……黑營的號召力也太牛了……

 

路過一個岔路口時,顧飛眼尖地瞥見一邊墻邊兩個熟悉的身影。

 

故人靠墻坐在地上,眼皮一搭一搭,疲憊全寫在臉上,策天殤正枕著他的大腿,臥在地上睡得不省人事,故人左手擱在他手臂處,似一個輕輕的懷抱。

 

顧飛怔了怔,左右看看,這周圍好多人也是這樣席地而睡,大多數都是漢子,看樣子是通宵了一晚上,但又堅持守著不去下線。他們這兩個大男人搞成這姿勢,倒也不顯得有多曖昧奇怪。

 

故人看到顧飛走過來,抬了抬沉重的眼皮,舉起手指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似是怕吵醒腿上的熟睡之人。

 

顧飛沒再上前,也沒說話,點點頭,轉身繼續前進。

 

其實他們這樣……也挺好的。

 

不知為什么,心里有一點羨慕。

 

顧飛再往前走了走,一開始玩家坐得有些空隙,越往里越密集,終于到了人挨著人的地步。

 

這一刻他終于明白韓家公子最后那句讓他把劍拿在手上是什么意思了……

 

顧飛抽出暗夜流光劍,拿在手里晃了晃,對跟前的玩家說,“朋友,我是千里一醉,麻煩讓一下。”

 

眼前坐在地上的幾個玩家抬頭怔了怔,忽然一齊“啊!”了一聲,蹭地跳起來,各自往邊上讓了讓。

 

后面的人一看前面怎么突然站了起來,于是也往這個方向一望,自然而然地就看到了拿著紫黑長劍的黑袍法師,一個激動也站了起來。

 

就這樣,顧飛身前開出了一條小道。

 

而周圍離他較近的玩家,也紛紛向他投射出各種注目的眼光。

 

沒走幾步就聽到不遠處有人在喊,“是大神!千里大神!”

 

顧飛一看這是要引起騷亂的節奏,不敢答話,趕緊杵著劍往前走。

 

好在大戰在即,大多數黑營的玩家都還是挺有分寸的,沒搞出慘無人道的暴動式圍觀,顧飛很快就順著小路走進了NPC所在的系統商店。

 

一進門,滿屋子的盜賊都警惕地轉過頭看他。

 

“嗨,我來了。”顧飛揮揮手打招呼。雖然一屋子人他都不怎么認識……

 

盜賊們一看是自己人,松了口氣,有些人笑著回應了幾聲,打牌的繼續打牌,看書的繼續看書。

 

“四叔!這里!”

 

顧飛看見不遠處一個金燦燦的人在向自己招手。

 

他愣了下,走過去,納悶道:“子墨,你……你怎么在這?”他剛才明明看到陳子墨在他之后才上線的,為什么比他先到這里。

 

“咦?不是你喊我上線的嗎?”陳子墨說。

 

“我知道……你從哪個復活點上的?”顧飛問。

 

“格斗武館。”

 

“格斗武館?你怎么出來的?”顧飛想起復活點門前那陣勢。

 

“就……”陳子墨都有些迷茫了,“走出來的啊。”

 

忽然邊上冷不丁傳來一陣大笑聲。

 

“哈哈哈哈哈……傻逼了吧,你以為他和你一樣仇恨值這么高啊?”

 

這聲音,顧飛不用看都知道,是韓家公子。可是當他轉頭乍一掃視,居然沒一下子找到目標。辨著聲音方位尋過去,先入眼的是一截黑色的袖子和一個酒瓶,再往邊上……顧飛呆住了。

 

那人今天居然穿了一身全黑的牧師法袍!

 

原本圣潔光輝的牧師形象突然就充滿了狂霸酷帥叼的暗黑氣息,配上韓家公子那張似妖的臉……

 

顧飛目瞪口呆,仿佛是被這少見的風景驚了一下。

 

劍鬼坐在韓家公子身邊,手里夾著根香煙,正面直視著顧飛精彩的表情,深深吐出一口煙……真特么想給他來上一張截圖啊!

 

陳子墨用肩碰了碰顧飛,說,“四叔,你怎么不早說,我有這里附近坐標的卷軸啊,早知道帶你一塊進來了。”

 

被陳子墨一撞,顧飛回過了神,“啊?哦。沒事。”

 

陳子墨深深懷疑剛才自己說的話,他其實沒聽見吧……

 

顧飛走過去,找了個地方坐下,問韓家公子,“你今天怎么穿成這樣?”

 

 

第二百三十二章?挨個調戲

 

韓家公子看看他,“我一會兒要單獨行動,為避免誤傷,臨時借的。”說完便咕咚咕咚灌起酒來。

 

顧飛盯著他一下一下滾動的喉結,不自覺地又有些出神。直到劍鬼在邊上重重咳嗽了一聲,顧飛才反應過來,上下打量了一下韓家公子,問,“借的,跟誰借的?”

 

他第一個想到的是弒殺,可回頭一想,那妹子的法袍是女裝,而韓家公子身上的這套赫然是男裝。平行世界的裝備也是分男女款的,但穿著上沒什么性別限制。

 

“跟我借的。”

 

一個半生不熟的聲音由遠及近,隨著走來的腳步聲響起。

 

顧飛一看,是那個冷風過境。這家伙消失了幾天,怎么突然又出現了?

 

“哦。”顧飛突然不吭聲了。

 

“千里兄弟,又見面了。”冷風過境親切優雅地笑著,一抬手就親密地勾住了劍鬼。

 

“你好。”顧飛也笑笑,不熱不冷地應。

 

陳子墨和顧飛比較熟悉,頓時覺得他四叔的態度有些奇怪,往那人看去,乍一眼沒覺得啥,越看越眼熟。

 

“咦?”冷風過境也見到顧飛身邊的陳子墨,突然來了精神,“是你?!”這不是之前在百草城捅了他一槍的格斗家小號嗎?他隨手甩上一個鑒定術。喲,這么快就不是小號啦?

 

“怎么,你們認識?”韓家公子問。

 

兩個聲音同時響起。

 

“認識。”冷風過境說。

 

“不認識。”陳子墨說。

 

劍鬼怔了怔。一個說認識,一個說不認識,這是怎么回事?他叼著煙,結合冷風過境這個沒臉沒皮的屬性,稍微想了下,問道:“見過,但不太熟?”

 

陳子墨點點頭,冷風過境笑而不語。

 

一旁看熱鬧的佑哥忍不住感嘆劍鬼的推理能力,這樣也能真相?

 

冷風過境回頭笑著對韓家公子說,“我就想你干嘛還要格斗家裝備,給他用的吧?”說著從口袋里摸出一堆黑色系的格斗家裝備。

 

韓家公子翹著二郎腿,“嗯”了一聲,轉頭對陳子墨說,“子墨,把這個換上。”

 

“為什么啊?”陳子墨問。

 

“戰術需要,統一服裝。”韓家公子言簡意賅。

 

好像沒什么拒絕的理由,陳子墨拿不準主意,看向顧飛。

 

顧飛面無表情站在那兒,接收到陳子墨的眼神,一愣,扯了個笑,“都給你準備好了的,穿唄。”

 

陳子墨走過去,拿了裝備,左右望了望,確認四周沒有女玩家,就開始脫衣服。

 

韓家公子又從口袋里摸出一瓶酒,拋給冷風過境,舉了舉自己手里的酒瓶,笑道,“謝了,先借一下,用完還你。”

 

冷風過境接過酒,笑瞇瞇地對他說,“謝什么啊,送你都成。”

 

陳子墨衣服脫到一半的手怔了一下,抬眼看看這說話的兩人,又偷偷瞄了下微微皺眉的顧飛,心想,臥槽這什么節奏?!

 

劍鬼一聲不吭地埋頭抽煙,一雙小卻亮的眼睛時不時地抬一下,一會兒瞅瞅這個一會兒瞧瞧那個,在幾人之間輪流轉悠。

 

氣氛謎之尷尬了一下,佑哥站出來打圓場,說:“子墨,你們什么時候見過的?來,說說唄。”

 

陳子墨剛把上衣脫光,45度望著天花板想了想,“太久了,不記得了。”

 

其實他是想說“他欺負人,我教訓他。”但是看看這人好像是韓家公子的朋友,就給人家點面子吧。

 

不過比起這個……陳子墨那一身白花花的肌肉格外晃眼。

 

格斗家的衣服不比其他職業,力求凸顯身體力量的美感,因此經常設計一些露肉的部位,衣服里面也不會加一些內襯,不像法師牧師的長袍,里面需要穿著襯衣。所以他脫完原來的裝備,上身就是裸著,這也是為什么換裝備前,他先要確認下周圍有沒有女性玩家,畢竟在女士面前脫衣服還是不太禮貌。

 

雖然陳子墨在國外念書,西方國家總是奔放一些,但他骨子里還是個保守的小青年。

 

看著陳子墨腹部漂亮的八塊肌肉,還有恰到好處的人魚線,冷風過境放開勾著的劍鬼,忍不住瞇了瞇眼,對著他吹了聲口哨。

 

陳子墨似乎很不喜歡他這種調調,很嚴肅很直白地問他,“你干什么?”

 

冷風過境嘴角的弧度動都沒動,很直白很嚴肅地答他,“身材不錯。”

 

佑哥覺得耳朵被辣到了,心里在咆哮:靠!這家伙是個基佬吧!!!絕對是個基佬吧!!!

 

但看看劍鬼和韓家公子都沒什么反應,仿佛習慣了一樣,自己也只好一肚子咆哮憋著,跟著裝深沉。

 

沒想到陳子墨臉皮也不薄,不慌不忙、面不改色地換上新衣服,一邊扣扣子一邊頭都不抬地說,“沒我四叔好。”

 

眾人都怔住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這句話貌似指的是身材。于是大家都忍不住把視線投向顧飛。他比陳子墨要壯實一些,只不過在那寬大的法師長袍之下,被隱藏掉了太多。

 

顧飛原本一副理所應當、坦坦蕩蕩的模樣,但大家的視線一下集中到他身上并且像探照燈一樣全身上下掃視時,讓他突然有一種被視*奸的錯覺……于是他抽出了暗夜流光劍……于是大家瞬間轉到了下一個話題。

 

顧飛收起劍,還是跟陳子墨私信了一下,大致是詢問他究竟怎么遇到冷風過境的事。對顧飛,陳子墨就照實說了下,最后跟了句,“我不太喜歡這人。”

 

顧飛也很坦然,回復他,“巧了,我也不太喜歡。”

 

“御天呢?千里子墨都到了,他怎么還不回來?丫的不會又迷路了吧?這個廢物!”韓家公子喝完一瓶酒,空瓶往邊上一甩,直起身嚷嚷道。

 

“我問問。”劍鬼說著,低頭消息去了。

 

顧飛又朝四周看看,問,“飛璇影呢?”

 

“不在線啊,你不會自己看好友欄啊?”韓家公子說。

 

“哦……沒注意。”顧飛還以為這么重要的一天,那人根本就不打算下線了。

 

“我上來的時候,他還睡覺呢,一會兒我去叫他起床。”冷風過境笑得十分曖昧十分令人遐想。

 

顧飛嘴角抽了抽,這話太容易讓人誤會了……這人真是……連不在線的都不放過,莫非是個男人他都要調戲一下?要不要臉?還要不要臉!

 

事實證明這人確實挺不要臉的……轉頭他就對韓家公子說,“小酒,你老實說,剛才我這么說,你有沒有一點點吃醋?就一點點。”手上還比劃了一個“一點點”。

 

韓家公子回答得十分冷酷,“滾。”

 

冷風過境捂著胸口用浮夸的表情說道,“哎呀我傷心了。”

 

顧飛看著,反倒不再像之前那么緊繃著,甚至忍不住懷疑,如果這人對所有人都是這幅態度,那有些事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公子,一會兒我需要做什么?”乘著他們聊天的空檔,陳子墨穿好整套裝備,跑到韓家公子身邊領命去了。

 

“保護我。”韓家公子說。

 

顧飛問,“你不是打算自己行動嗎?”

 

“有CD啊,技能冷卻的時候我一個人還是很危險的。”韓家公子說。

 

陳子墨眨了眨大眼睛,“公子,我好像沒聽懂。”

 

韓家公子換了個簡單的說法,“到時候我會給你發坐標,你跑到坐標點等我,然后負責保護我就行了。”

 

“好。”這回他聽懂了。

 

“要不我把百世也叫來吧。”顧飛提議。

 

“叫他來干嘛?他不是我們行會的,又進不了地圖。”韓家公子說。

 

“呃……忘了。”

 

劍鬼忽然抬起頭,眼神頹廢,說,“御天真的走丟了……”

 

 

第二百三十三章?真的是迷路了

 

御天神鳴在掩護顧飛脫出之后,他們那支弓手小隊在撤離途中遇到了敵軍突襲,于是隊伍被打散,他們各自分開跑路。

 

夜靈空原本領著御天神鳴跑得好好的,一回頭人就不見了。

 

“御天,在哪?”劍鬼在傭兵頻道里呼叫,結果半天沒收到回復。

 

“難道還在PK?”一般不回消息,大多數情況都是在戰斗中無暇顧及消息面板。

 

顧飛看看待在這里好像也就是干等著,毛遂自薦道:“要不我去找找?”

韓家公子反對:“你別去了,好不容易擠進來,而且你身份敏感,被發現了很麻煩。”

 

“那要不我去?”劍鬼說。比起千里,他的身份還不足以引起圍攻踩踏事件,又是盜賊,行動起來也方便。

 

“你也不許去。”韓家公子說。今晚背水一戰全得靠盜賊,劍鬼這種水準的刺客,現在怎么能放他出去溜達?

 

韓家公子一臉不屑道,“你們大驚小怪什么?!不過就是迷個路,御天有的是經驗!”

 

眾人哭笑不得。這算夸獎嗎?如果算夸獎,估計御天聽到也高興不起來吧?

 

“要不我派人去找找吧。”一邊的冷風過境靠在墻邊抱著臂說。

 

“你?”韓家公子上下看看他,譏笑道,“你也派得動人?”

 

“喂喂,太小看我了吧,好歹我也是會長。”冷風過境苦笑。

 

“好,那你來。”韓家公子抱著酒瓶聳聳肩。

 

“好。”冷風過境酷酷地一笑,低頭發了幾個消息,不一會兒抬起頭來。

 

韓家公子看他這幅模樣,問道,“派完人了?”

 

冷風過境豎起大拇指,“沒問題。交給弒殺了。”

 

眾人集體狂翻白眼。所謂的“派人”就是派給弒殺了是嗎你妹?!

 

這時候,一直沒回復消息的御天神鳴突然在傭兵頻道里叫起來,“我靠!你們猜我看到誰了?!”

 

“美女?”戰無傷說。

 

“BOSS?”劍鬼說。

 

“GM?”佑哥說。

 

“漂流?”韓家公子說。

 

“啊呸!屁的漂流!”御天神鳴罵道。

 

“看到誰了?”顧飛沒跟著起哄,正經問道。

“永遠!”

 

眾人一起“切”了一聲。不就是永遠么,這有什么好大驚小怪的。

 

“他跟上次巷子里見到的那個臥底美女在一起!”御天神鳴吼著,仿佛這句話的重點不在“永遠”而在“美女”上。

 

“哦?”佑哥表示興趣。他們全傭兵團都知道永遠去查黑營臥底的事,也不知道進度到哪兒了。

 

“是去反臥底了吧。”劍鬼說。

 

韓家公子也大概能想象是怎么一回事,估計永遠接近那個臥底女人套情報去了。

 

“靠!我們這里忙得要死要活的,那家伙兒居然在陪美女喝酒?!公子,要監督他啊!這人多半是借機曠工!”御天神鳴話里一股子吃不到葡萄就說葡萄酸的味兒。

 

韓家公子沒理他,而是問,“你在哪兒?”

 

“XXX,XXX。”御天神鳴爆上坐標。

 

韓家公子看著坐標沉默了兩秒,有種把他丟在荒郊野外自生自滅的沖動。剛剛去幫千里明明是在城里,他到底是怎么跑到反方向的郊外去的……

 

“媽的,真想給他爆上兩箭。”過去云端城敵對慣了,御天神鳴看到這人還是手癢癢,何況那人又十分拉仇恨地和一個美眉在一起。

 

“爆唄,你掛掉他說不定還能增加他反臥底的可信度。”韓家公子不經意間又給永遠出了一條“好”主意。

 

“那我去了!”御天神鳴很亢奮,跑了幾步弱弱地提醒他們,“你們記得派人來接我啊……”

 

“知道了!你個廢柴!”韓家公子吼。

 

御天神鳴之前和夜靈空走散后,走著走著就越漸越遠,以他的移動速度,沒多久就跑到了野外。雷光城郊外多有雷雨,這不巧就碰上了一場。這時正好路過一家野外酒館,御天神鳴想也沒想就進去坐了。

 

現在雷光城里大戰,酒館里沒什么人,御天一進去就看到一黑一白,一男一女坐在一起喝酒聊天。

 

其實在雷光城,這也不是什么稀奇景色,朋友間入了不同陣營,私下偶爾聚一聚也是很有可能,千里和公子不也一黑一白老粘在一起嗎?

 

御天先注意到那個白衣服的是個美女,忍不住多看了兩眼,接著覺得略眼熟,再一掃那男人,十分眼熟!這才認了出來。

 

于是出現了剛才傭兵團頻道里的對話。這會兒,他關了消息,正準備動作一下呢。

 

永遠這邊,打從御天神鳴一進來,心里就打了個咯噔。拜故人行會那群菜鳥隊友的幫忙,他花了比正常四、五倍的代價才成功接近了這女人,御天神鳴在他眼里也就是個小屁孩兒,空有一身游戲技術,這一出現別給他再鬧什么亂子。

 

忽地,韓家公子的信息來了。永遠稍微安心了下,那人這時候來消息,不知道這御天神鳴是不是有什么安排。比起御天神鳴,他還是覺得韓家公子的心智靠譜許多。

 

結果對話開了個頭,他就慌了。

 

“干什么呢?臥底同志”韓家公子說。

 

“跟荷塘月色在一起聊天。”永遠答。

 

“喝酒?”韓家公子問。

 

“嗯。”

 

“哇!色誘啊!”韓家公子叫。

 

“色誘你妹啊!!!”永遠崩不住了,“有什么事?”

 

“沒什么,來監工,有人舉報你在曠工泡妞。”

 

監……擦!永遠看出來了,這人純粹來尋他開心的。還說什么舉報,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是眼前這個御天神鳴了。

 

“御天神鳴在這里,干什么的?”永遠問。

 

“迷路了。”

 

“靠,你當我三歲小孩啊!”這么幼稚的借口都用?

 

“真的。”如果這都不是真相,韓家公子真不知道要怎么解釋了。

 

這說話當口,御天神鳴一道狙擊已經射了過來。

 

永遠早就注意到他的行動,早有防備,這會兒往桌子下一矮身,勉強躲過這一箭,消息里朝韓家公子飆道,“臥槽你又給我使掰兒!你故意的吧!”

 

“怎么了?”韓家公子不緊不慢。

 

“那個御天神鳴突然攻擊我啊!他到底過來干嘛的?!”

 

“相信我,”韓家公子表現得也十分無奈,“他真的是迷路了。”

 

 

第二百三十四章?將計就計

 

永遠覺得這么和韓家公子扯下去也沒什么意義,一把關掉了對話頻道。屁股后頭一支追蹤矢已經殺到。

 

他早把小桌放翻擋在身前,桌子后頭沒什么空間位移,永遠挨了那么一下,血量掉下去一截。

 

他現在可是今非昔比了,當然是朝著貶義的方向,因為故人行會的那群菜鳥小弟,自己掉了幾級,又掉了幾件裝備,此刻被平行世界頂尖裝備的弓箭手攻擊,那傷害值對上這防御值,可肉疼得很。

 

就在永遠受到攻擊的一剎那,荷塘月色一見進來的是個黑衣服裝備的弓箭手,就立馬一起蹲到了桌子后頭。

 

那天巷戰時,御天神鳴由于是遠距離策應,荷塘月色并沒有和他打過照面,此刻一瞧,自然以為只是個不認識的黑營弓箭手。

 

她一蹲下來就問永遠,“誰啊?你仇家?”

 

永遠一聽她并不認識御天神鳴,心下松了口氣,順著話頭說,“是啊,老仇人了。真不巧,居然被他撞上了。”

 

“你就是因為這個,不打算再在他們那里混下去了?”荷塘月色問。

 

“一半一半吧,以前游戲結下的仇,現在他們老打壓我。”永遠半真半假地編著。

 

荷塘月色伸出半個頭去看了眼,立馬縮回來,問道,“這是個小孩吧?”

 

“別小看他,是個高手。”永遠說。

 

“那怎么辦?我們聯手弄了他?”荷塘月色說。

 

“不,他應該是沖著我來的。你還是少露面,潛行先走吧。我來對付他。”永遠扮演著一個關心“隊友”的稱職角色。

 

“哦,那你小心。”荷塘月色說著,就發動了潛伏。

 

永遠知道這個女人會走得這么干脆,完全是因為還不足夠信任他。他偷偷瞧了眼給荷塘月色打上追蹤印記后的坐標,并沒有怎么移動,果然如他所想的,這女人這會兒估計正潛行到某個角落里,窺視著他的一舉一動。

 

忽地,對面傳來御天神鳴的叫罵聲,“永遠!你有本事出來啊!別像個孫子似的,躲著當縮頭烏龜!”

 

御天神鳴原本是想在美女面前秀一秀自己的強力技術、出出風頭的,敵對方的妞,那也是妞啊!誰知道那美女跟著永遠一塊兒躲桌子后頭去了,白瞎了他擺出的酷炫造型。

 

他自己一弓箭手,近身攻擊就是死,只能拉開距離遠遠看著,一時半會兒也拿躲在桌子后的永遠沒轍。

 

永遠這邊確認了荷塘月色在一邊監視,也立馬入了戲,腦子里擬好的戰術,正要殺出去,忽地又被一串短信聲嚇得腳一滑,一屁股坐到地上。

 

“永遠大哥啊,要不要幫忙啊?”

 

“那個弓箭手是誰啊?”

 

“你仇家?我們幫你干掉他啊?”

 

永遠扶額,小心地四周一看,幾個腦袋鬼鬼祟祟探頭探腦地正在向酒館內張望,是他那幫菜鳥同伴。韓家公子可真是會搞事,給他挑了這么一群幫手,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盡給他添麻煩。

 

“滾滾滾!都別管這事!離得越遠越好!”永遠在他們幾個的隊伍頻道里崩潰地喊。

 

“哦……”菜鳥們弱弱地答著,窗外的腦袋一個個消失了。

 

呃……自己是不是說得太過分了……

 

看著這些家伙一副副好像很沮喪的樣子,永遠忽然覺得心里有些小小的過意不去。其實這幫家伙,過去也只是好心辦了壞事而已。

 

永遠想著,忍不住在頻道里補充道,“這是戰術,你們都乖乖去林子里躲好了,需要的時候,我會叫你們。”

 

“好的大哥!”小子們一個個又都帶勁起來。

 

就這么一會兒功夫,御天神鳴已經跑位到自己側面,搭弓又放一記狙擊。

 

臥槽!來真的啊!永遠中箭后看著刷地一下掉下去的血量,內心忍不住喊道。

 

他剛才居然還在考慮要不要放個水裝模作樣一下,真是太天真了!公子精英團那伙人,跟自己的仇恨是根深蒂固的,也不可能因為這點合作就言歸于好了。

 

永遠飛快地認清現實之后,開始專心對戰。這樣一來也好,要真PK,那也沒什么顧慮了。而且這么一來,正好將計就計。以他的心機程度,利用這御天神鳴做一場戲騙取荷塘月色信任的戲碼,又怎會想不到?

 

那御天神鳴可是和自己同一級別水平的高手,現在又存在裝備和等級壓制,要贏他實在太難了……看來只好裝著拼一下了。

 

永遠在中了一記狙擊之后就飛快沖出,一甩手先把御天神鳴的敏捷詛咒了,跟著又丟了個降對方攻擊力的詛咒。他自己是偏敏捷的加點,在這酒館里拼速度并不處于劣勢,這就仗著這點優勢奮力朝御天神鳴沖了過去。

 

御天神鳴可不是千里一醉,被近了身的弓箭手都是同樣一副狼狽樣,除了跑沒有第二條路。他一跑就發現自己的敏捷被降低了許多,跟著永遠那暗黑騎士的切割技能就砍了上來。

 

臥槽!這孫子來真的啊!御天神鳴內心也是如此咆哮。

 

御天神鳴一轉身,手里赫然換上了一把短弩。這又體現了云端城玩家高人一等之處了。別的主城,除了潛伏者成風的林蔭城,還是哪座主城的玩家,受過千里一醉的親自授課,講解這樣的弓箭手近身戰技巧嗎?!

 

近距離發射,御天神鳴毫不客氣地打上了幾連發,將六支箭一下射了個空。

 

永遠顯然沒料到他還藏著這么一手,更不可能有千里一醉那般的反應躲開這些箭,在御天神鳴的一頓狂射之后,不辱使命地化成了白光。

 

咦?就這么掛掉啦?

 

御天神鳴眨眨眼,覺得好像快了那么一點點……他忽然想起PK前鑒定過永遠的等級,現在他的這種等級壓制,贏得快些也挺正常。

 

“噢耶!掛掉他了!我太帥了!”傭兵頻道里傳來了御天神鳴的喜訊。

 

還來不及看回復,他一秒鐘就把“永遠”拋到了腦后,喜滋滋地四下掃了一眼,頓時愣住。

 

擦!妞呢?!

 

自己這么帥的一幕!居然沒有被美女看到嗎?!靠啊!

 

“節哀。”永遠的頻道里及時收到了韓家公子發來的賀電。

 

他關掉頻道,好像掉級已掉得麻木,倒是更關心這一戰帶來的“效果”。

 

“你怎么樣了?跑出來了嗎?”永遠看著荷塘月色的坐標,發去消息,明知故問。

 

“嗯嗯,出來了,你怎么樣?”荷塘月色也是演技派,明明還在酒館里,剛才親眼目睹永遠被御天神鳴擊殺,還裝作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樣。

 

“唉!被掛了,真倒霉!”永遠配合著繼續演。

 

“看來你和他們過節很深啊。”荷塘月色說。

 

“我也不想啊,是他們咬著我不放。”永遠說。

 

“對了你之前說有些情報可以和我們溝通,要不過來我們這邊一塊談一下?”荷塘月色說。

 

永遠心里一喜,總算有進展了嗎?!看來這一級沒白掉。

 

但這里露出高興的姿態就太不專業了,永遠揣摩著自己的角色,小心翼翼地說,“你們?多少人啊?都可靠嗎?不會把我出賣了吧?”

 

“都是信得過的弟兄,你放心。”荷塘月色說。

 

“那好吧……約個地方。”

 

另一邊,御天神鳴掛掉了永遠,一看美女也不見了,白忙一場,心情略沮喪,待到雨停,灰溜溜地出了酒館。

 

走著走著,聽到背后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是盜賊!

 

這么大動靜,好不專業的盜賊啊……

 

這時候,不會玩兒的人就會轉身去看,而他作為一個高玩,反應迅速地準備往前跑去,先逃離盜賊的攻擊范圍再說……

 

誰知道后腦勺上突然重重挨了一下!

 

“哎喲!”

 

這分量……怎么感覺被一個巨大物體砸了一下……

 

御天神鳴轉頭一看,砸到自己飛出去的居然是一根大棒!一根大棒啊!天吶這是哪個神盜賊會拿自己的棒槌當暗器使啊?!

 

御天神鳴忽然覺得不轉頭看一下這個神盜賊的廬山真面目實在對不起自己。

 

于是他轉頭了。

 

一轉頭,迎來的赫然是一張麻袋!

 

 

第二百三十五章?陰差陽錯

 

御天神鳴只覺得眼前一黑,整個腦袋陷入了麻袋之中。

 

周圍有幾只手立刻把了上來,他開始拼命掙扎。

 

“這小子還挺兇!綁了他!”一個男聲在說。

 

御天拼命揮動著手上的長弓,還真的似乎砸到了人。

 

“哎呀!”,居然是個軟糯的女聲,御天神鳴一愣,停下反抗,“咦?是個妹子?對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面對未知的敵人,這小色胚還道上歉了。

 

跟著背上又中了一下,不是背刺,是拳腳。

 

聽著動靜,似乎是呼啦啦地涌上幾個人,“敢欺負希希!揍死你揍死你!”

 

被揍的人下意識反應基本都是抱著頭,御天也不例外,他被那群人圍在中間抱頭痛揍,心里還在想,“剛才那個妹子叫希希啊?聲音真可愛……”

 

跟著他又聽到有人說,“呆子!你怎么把希希的名字說出來了!”

 

“我靠!那你把我名字也喊出來干什么?!”

 

“靠靠靠!你不瞎喊誰知道你名字就叫呆子啊!”

 

“喂喂!你們兩個小聲點!不知道我們在搞綁架嗎?!”一個雄壯的漢子聲音,大聲地,喊道。

 

御天神鳴覺得很羞愧,自己怎么會著了這么一幫家伙的道……

 

他左思右想,不能這樣失了自己高手的尊嚴,要利用自己的職業特長作出反擊!自己的職業特長是什么?速度!速度啊!跑吧!

 

于是他找了個機會,乘著身邊人不備,一把甩開鉗制,不管不顧地往前跑去。

 

剛沒跑幾步,腳下“啪嗒”一響。

 

媽的!!!天要亡我啊!!!

 

“咦?這小子怎么不動了?”

 

“陷阱啊!他中陷阱了!”

 

“誰的陷阱?”

 

“不知道啊,誰的誰的?”

 

“我們當中就你一個潛伏者,你說誰的?“

 

“我的?我怎么不知道……哎喲臥槽!我的陷阱掉了!!!”

 

“不是在他腳上嗎?”

 

御天覺得有人推了一下自己。

 

“喂!你干嘛踩我陷阱!”

 

過了兩秒。

 

“臥槽!這小子是要逃跑!”

 

你才反應過來嗎大哥!!!御天神鳴覺得自己已經不想說話了……

 

“綁匪們”把腳下不能動彈的御天用繩子綁成了個蠶寶寶,露出個頭,被麻袋罩著,橫著扛著他移動了許久,到了一處把他放下。

 

“那個……他這樣會不會悶死啊?”軟糯糯的女聲說著。

 

“不會吧?”說話的人推了推御天,御天懶得搭理他。

 

“沒反應,真的悶死了?”

 

“笨!悶死了就回復活點了!”

 

“拿下來吧?看著怪可憐的。”女孩說著。在御天心目中,這妹子已經成了天使般的綁匪。

 

“拿下來不就看到我們了?”

 

“蒙面啊!笨!”

 

“對對對!蒙臉!都蒙臉!”

 

過了一會兒,他們摘下了御天頭上的麻袋。

 

御天左看右瞟……剛才那個妹子人呢……啊!看到了!臉上蒙著布,但發型很可愛嘛!和聲音一樣可愛,嘿嘿嘿……

 

“我在XXX,XXX。”看歸看,御天神鳴還是很冷靜地在傭兵頻道里說。

 

“說了讓你別動,怎么又跑那里去了?”韓家公子不滿。

 

御天神鳴沒好意思說自己讓人綁架了,“剛被一個美眉搭訕,失誤啊失誤……”說得很自己很無奈似的。

 

韓家公子冷笑著,“哦?搭訕著搭訕著就被綁了?”

 

“靠!你怎么知道!”

 

“你被人蒙頭揍的時候,我們的人剛好到那里。”韓家公子說。

 

“那怎么不救我?!”御天神鳴忿忿不平。

 

“嘖嘖,跟了本公子這么久,一點長進都沒。”韓家公子說。

 

“長進個屁!換你來被綁試試!”御天神鳴說。

 

“御天,既然他們一開始沒下手掛你,肯定有什么目的,現在有知道什么情報嗎?”佑哥出來說話。

 

“目的暫時沒看出來,綁我的人里有一個叫“xixi”的妹子,蠻可愛的,聲音也好聽,還很關心我!哈哈哈哈………”

 

“說重點!”韓家公子吼。

 

“咳,還有一個叫什么“呆子”……”

 

“你說誰?”

 

頻道里忽然跳出一句話,眾人一看發信人,故人。這人在傭兵團里基本就是潛水,很少被炸出來。

 

“希希和呆子?”故人說。

 

“呃,好像是。”御天說。

 

“這是我行會的人啊。”故人說。

 

“啊?”御天突然覺得這事有點邪門。

 

韓家公子知道的情況比較多,心思轉得又快,幾下聯想似乎就猜想到了。故人手下那幫小子正在協助永遠任務,估計是看著永遠被御天神鳴掛了,自說自話地綁了他打擊報復。

 

可這都不是問題,問題是這事兒不能讓故人和策天殤知道啊!

 

“我問下。”故人說。

 

韓家公子心想,完蛋,感覺要暴露了。

 

故人行會的行會頻道里。

 

“呆子。”

 

“老大!好想你!”

 

“你們綁了御天神鳴?”故人問。

 

“御天神鳴?辣個啊?”

 

“一個弓箭手小子。”

 

“哦他啊。老大你不知道,這小子調戲希希,被我們撞到,我們決定教訓他一下替希希出口氣。”呆子說道。

 

“哦,這樣啊。”故人說。

 

“老大,有什么指示嗎?”另一人說。

 

“往死里打!”

 

故人說完就關了行會頻道,轉到傭兵團頻道里。

 

“問完了。”故人說。

 

“怎么樣?”韓家公子問得有點心虛。

 

“他活該!”故人丟下一句話,又潛水了。

 

傭兵團眾人一臉懵逼。

 

最懵逼的莫過于御天本人,不過他還來不及搞清楚事情是怎么回事,面前已經看到不遠處似乎過來了個人。

 

待到黑影走近,御天神鳴震驚地瞪大了眼。

 

而來人也同樣一臉震驚地看著他。

 

“永遠!你個臭不要臉的!還搞私下報復!來來來有種再來和小爺單挑!”御天神鳴激動起來,被捆住的身體在地上扭來扭去的,宛如一只活靈活現的蟲寶寶。

 

永遠畢竟是成年人,沒受這幼稚的挑釁,反而對著身邊的人問,“他怎么在這?”

 

“永遠大哥!就是這小子欺負你吧?”

 

欺負……雖然現在落魄了些,但還是有著高手的自尊心,對這個字眼打心里排斥,不過這些家伙……

 

“你們喊我過來,什么事兒?”永遠有點發愣,隱隱約約猜到了些什么。

 

“我們把這小子抓來了,替你出口氣,你看吧!怎么處置!”一人說。

 

永遠愣了半天,瞬間覺得心里像從泉眼兒里冒出一小股一小股股感動。

 

真蠢啊……這群家伙……

 

永遠沉默了會兒,冷靜地說,“放開他吧。我們剛才PK是做戲來著。這是自己人。”

 

“啊?是這樣嗎?”一伙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喂!你們在哪兒抓的他?不會被發現了吧?”永遠倒是比較擔心這個。

 

“放心!永遠大哥!我們行動得很隱秘的!”一人拍著胸脯說道。

 

隱秘……聽得御天神鳴直翻白眼。

 

看樣子是一場誤會,那……他看了看邊上扯下蒙面的小姑娘……這個希希姑娘,長得也很可愛啊……

 

“啊!那我剛才還和故人老大說……”

 

那人說到一半,就看到御天神鳴色瞇瞇地望著希希,稍微有些愧色的臉頓時轉化為一臉嚴肅。

 

“剛才一點沒說錯!就是該揍他丫的!”

 

 

第二百三十六章?意外的最終地圖

 

永遠略微解釋了一下,幾個漢子不情不愿地把御天神鳴身上的繩子解下。御天一看妹子在旁,也作一副大度豪爽的模樣,不去與他們計較。

 

永遠又和韓家公子聯系了下,你來我往幾番交涉,終于差不多把事情搞清楚了。

 

“所以,這小子真的的是迷路了啊……”

 

“我之前不就說了?”韓公子不耐煩地說。

 

“我一會兒還有約,你們派人來接他吧。”永遠說。

 

“打進敵人內部了?”韓家公子說。

 

“差不多吧,我去看看情況。”永遠說。

 

“一會兒你看看,能不能把他們晚上參加對抗任務的名單套出來。”韓家公子這就利用起現有資源了。

 

永遠并不知道他們那個關于顧飛通緝任務的計劃,只當韓家公子要名單是為了準備相對應的方案。

 

“我試試。”永遠說,“不過客觀來說,正面對抗我覺得勝算不大。”

 

“這還用你說?”韓家公子說。

 

永遠很想問問他到底有什么方法打贏這一仗,可話到嘴邊又停住了。自己這身份,還是不要多嘴了,免得被那人懷疑成雙面間諜。

 

“你是不是很好奇我有什么辦法啊?”韓家公子突然說。

 

“有點。”永遠說。

 

“不告訴你!哈哈哈哈哈哈哈!”韓家公子說。

 

MD!!!就不該去應他的話!!!永遠狠狠關掉聊天頻道。

 

 

雷光城內的NPC商店里,韓家公子喝空了幾瓶酒,佑哥和戰無傷一邊數著他喝空的酒瓶,一邊討論著這游戲里胃容量肯定沒有計算進去的問題,劍鬼被冷風過境拉到一邊,有一茬沒一茬地聊著往事,一會兒又問問現狀、交流下平行世界里盜賊的游戲心得,千里和陳子墨在角落里過招過得熱火朝天,兩只手攪在一起沒完沒了。

 

等到御天神鳴被帶回來時,韓家公子剛好收到了永遠的消息。

 

“名單拿到了。”永遠說,“不過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你還真夠小心的,不愧是老手。”韓家公子說。

 

永遠不理他的冷嘲熱諷,繼續道,“名單怎么處理?”

 

“給千里吧。”韓家公子說著,慢吞吞地走到角落里,酒瓶子一伸,插進二人之間,打斷這叔侄二人的過招。

 

“干嘛?”顧飛問。

 

“永遠給你發了一批名單,收到嗎?”韓家公子問。

 

顧飛低頭看了眼消息,“嗯,有了,這什么名單?”

 

“晚上可能參加對抗任務的人。”韓家公子說。

 

“哦,然后?”顧飛說。

 

“加到你的通緝執照里去。”韓家公子說。

 

“現在查?早了點吧?”顧飛也是知道晚上要用通緝執照進行任務,可現在有PK值的人,到了晚上可不一定有。

 

“誰讓你查PK值了?讓你加到好友名單里去,你那個名單不是有了PK值就能自動接任務嗎?要是這名單中了,就當賺到了,晚上可以省點時間。”韓家公子說。

 

“我的連續任務記錄……”顧飛嘀咕。加到通緝執照的常用名單里之后,一旦失敗,就無法再完成連續通緝記錄。

 

“什么破記錄?有今晚的任務重要?看看你這身為傭兵的專業素質!”韓家公子皺眉。

 

“好吧。”顧飛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當然知道要以團隊利益為重,尤其今晚關系到的還是半個雷光城人民的團體利益。

 

他想了想,又說,“照你這么說,我把六大行會的人全加上不是更好?”

 

“你要樂意,我是不反對。”韓家公子說。他從永遠這里拿到的這份名單,只能說是參加任務可能性最高的一批人,不一定就代表了最終進圖的人員。

 

“反正也是閑著。”顧飛說著,準備著手聯系弒殺。要白營六大行會的人名單,需要通過各行會的臥底,雖然他之前和這些人加過好友,可早就不記得誰是誰了,而且畢竟是人家的人,像這種事情,沒人家領導說一聲,自己也不好直接上去問。

 

“誒,千里啊,你那個通緝執照的好友名單有沒有上限啊?”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佑哥擠了過來,對他感興趣的問題展開了調查。

 

“不知道啊,我之前沒加多少,還沒看出有沒有上限。”顧飛說。

 

“那正好乘這機會試試啊。”佑哥摩拳擦掌,好像通緝執照是他自己的東西似的。

 

 

守點其實是個極其無聊卻又十分必要的過程,就這樣在無所事事和各找各事的幾個小時后,雷光城終于迎來了最終戰的開局時刻。

 

機會總是留給準備充分的人。晚上7點30分,在NPC附近守著的盜賊和弓箭手人數已經遠遠超過了400人,一切比想象中來得順利。

 

對抗任務的計時是從八點整起,但進圖時間卻要早半個小時。由于對抗任務的地圖較大,按照慣例,玩家可以提早進圖進行一些布置和安排。在這半小時中,通過不同NPC進入的雙方被系統判定對敵對方,哪怕在對抗地圖中見面,也無法攻擊和接觸到對方。因此這半小時里,雙方多是進行一些地圖地形的偵查活動。

 

此時飛璇影已經上線,操上家伙帶好了隊伍,整裝出發。

 

黑營方面的400人,除了顧飛、韓家公子、陳子墨,精英團里只有劍鬼和御天神鳴由于職業對口參加了這次任務,剩下的人選全部由盜賊和弓箭手小隊組成,來的可以說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劍鬼知道,這些人越是精英,飛璇影的壓力就越大。開局之后才能看出是不是需要派人送死,如果真這么做,無疑對黑影來說是一大損失,也可能為此失了人心,可是為了贏,又不得不為之。

 

眼看著參加任務的人員一個個和NPC對話完畢,被一批批傳送進了地圖,韓家公子站起來,用腳撥開滿地的空酒瓶,劈出一條道來,朝一邊正在做熱身運動的顧飛和陳子墨揮揮手,“走了!”

 

幾人跟上,也和NPC對話,傳送到了對抗地圖。

 

韓家公子腦中掠過無數張之前準備過的地圖。會是哪一張呢?

 

白光閃過,一刷出來,幾人的第一個動作,居然都是慢慢抬頭。

 

所有人都張大了嘴。

 

連之前已經進入的黑營團隊和對面站滿人的白營團隊,也都人人仰著頭,一個個神色迷茫。

 

臥了個大槽,這什么地圖……

 

他們見過的地圖,有平原,有叢林,有峽谷,有冰川,但眼前這張地圖,真是前所未見……也無從想象……

 

他們所在的平面地圖并不大,然而這張地圖的中央,卻立著一棵超粗超巨大的參天大樹,抬直了頭都望不到頂,那些枝葉粗大寬闊,像樓層似的一層層往上疊,樹干上、樹枝間垂著些藤蔓狀的繩梯。而那些樹枝上,星星點點發著光的,赫然是他們要拿的任務道具,雷光草。

 

這TM是什么奇葩地圖?!所有人心中幾乎都是同一心聲。

 

只有韓家公子仰頭望著望著,忽然笑了起來。

 

這真是張,意料之外的,好圖!

 

 

第二百三十七章?臨時換人

 

敵我雙方都沒有動,大多數人只是呆呆地望著眼前這棵巨型大樹。

 

沒有動是理由的,因為沒遇到過這樣的地圖,沒有戰術思路,并且,之前所擁有的地圖情報、戰術分析,通通不管用不好使了。

 

“出什么事了?地圖不對嗎?”傭兵頻道里,佑哥突然問。佑哥不愧是情報專家,雖然身在地圖外,對地圖內發生的異狀居然能同步跟蹤,也知道從是哪個渠道獲得的消息。

 

“呃,這個……很奇怪地一個地圖,好像……是棵樹。”御天神鳴回答。

 

“這個可能是……”劍鬼欲言又止,與韓家公子對望了一眼。

 

韓家公子一點頭,回答更專業準確一些,“縱向地圖。”

 

“什么東西?”御天神鳴問。

 

“魂斗羅里有一個地圖就是朝上走的。”韓家公子說。

 

“魂斗羅是什么?”御天問。

 

“算了少年,你跟我們不是一個童年。”韓家公子說。御天神鳴的童年顯然早就錯過了紅白機的年代。

 

“這地圖之前的資料里沒有啊。”佑哥說。

 

“嗯,我猜可能是地圖庫不一樣,難度越高,地圖就越難,這最后一天之前他們誰都沒有到過這個進度,所以也沒人接觸過這一批難度的地圖。”韓家公子分析說。

 

“前面有人啊……中間好像有什么東西?”這句話是顧飛遠眺前方后,用嘴說出來的。

 

兩軍中間還隔著一層薄薄的透明霧氣,有網游經驗的老手們都幾乎能猜出來這是什么。

 

“是空氣墻。”黑營整個團隊拉了一個頻道,偵查的盜賊已經摸到那霧氣處,報回了消息。這道空氣墻把雙方隔開成兩邊,似乎是為了防止雙方在開局前就打得不可開交。

 

這個團隊的團長還是飛璇影,但指揮無疑是韓家公子,這一點,在這幾天的戰斗中大家都已經很熟悉。而飛璇影能拉起一個團隊,和他本身所具備的統帥值密不可分。統帥值方面,韓家公子是肯定不夠的,飛璇影也是長年累月進行帶團隊積累出的一套堆點方法,當然也不只是靠裝備,隨著等級提高,在行會獎勵方面也有許多統帥值相關的加成。

 

“照之前的設定來看,開局前雙方碰不到對方,開局之后這空氣墻應該就會撤了。”飛璇影在團隊里說。

 

“但是這個地圖……怎么搞?”夜靈空作為弓箭手隊的隊長,也有點沒主意。

 

負責指揮的人是韓家公子,飛璇影就往他的方向遙望了一下,“怎么辦?你要怎么指揮?”

 

他問了一個很艱難的問題,以往韓家公子的指揮風格都是占據高點后,通過望遠鏡查看地形后,用坐標遠程操控團隊移動,然而今天這個地圖,坐標要怎么整……

 

以前開局前三十分鐘是給雙方進圖做準備用的,今天也不例外。韓家公子看了眼時間,離八點正式開局還有二十三分鐘。

 

“我先上去看看。”韓家公子這句話是私信回復給飛璇影的。

 

上去看看???

 

飛璇影腦門上三個問號還沒跳完整,只聽身后一片騷動。

 

只見密密麻麻的人群后頭閃過一陣似白似金的光芒,跟著有個什么巨大的東西出現了,再跟著,就見韓家公子爬到那東西身上,那東西“刷拉”一下拍了拍金色透明的翅膀,“轟”得一聲往上飛去!

 

那邊附件周圍的一干兄弟,嘴巴張得能吞下包子。飛璇影也沒好到哪里去,吞個雞蛋也沒問題。

 

眼看著天上大鵬展翅一樣的黑影越飛越高、越見越小,飛璇影忍不住揉了揉眼睛,然后見那邊千里一醉也抬頭望天,一副見怪不怪的模樣。

 

“臥槽?!什么情況?!”恢復語言后的飛璇影消息韓家公子。韓家公子上去之后似乎忙著偵查情況,沒有回復,他只好又私聊了一下那邊看似十分知情的顧飛。

 

顧飛的回答很欠扁,“就是寵物啊。”

 

說得好像“你們怎么連這個都不知道”似的……

 

寵物……“你說韓家兄弟的那只兔子?”飛璇影因為給韓家公子提供過飼料,倒是知道韓家公子養了一只兔子的。

 

“是呀。”顧飛說。

 

“還帶變身的?還會飛?這有點牛啊,這寵物哪里搞來的啊?”飛璇影問。

 

“任務給的。”顧飛說。

 

“怎么不早說?這么藏著,不厚道啊。”飛璇影說。

 

“他這人什么時候厚道過……”顧飛說。

 

團隊里已經炸開了鍋,“臥槽”聲此起彼伏,不知道的還以為進了犯*罪現場。很快連對面的敵軍都看到了飛騰而起的不明飛行物,紛紛在那里指著天上叫喚,甚至有人以為是系統發放給黑營的任務道具。飛璇影一看,得了,自己這邊還算是知情得比較多的,對方肯定更加一頭霧水。

 

就這功夫,白營的人已經開始行動,紛紛開始帶隊往上攀爬起來。

 

白營聯軍是六大行會的混隊,早在這天之前,他們也是開了許久的作戰會議,面對如今被黑營連勝六天的局面做出了譴責與反譴責、甩鍋與反甩鍋、檢討與要求別家行會檢討的深刻撕逼大戰之后,總算有人提出,目前是不是應該先把各個行會的私人利益放一放,先齊心協力面對共同的敵人?

 

其中值得一提的是,有人覺得白營走到今天這個局面是因為之前對抗任務一直被遮天蔽日行會霸占,六會聯軍突然參與手生得很,這才讓黑營鉆了空子。詭異的是,討論到最后的最終結論是,遮天蔽日的壟斷霸權行為要付全責,因此這最后一天的對戰,應該交由遮天蔽日行會,由人手到組織,全權負責。

 

天地同悲會長一聽當然不干了。是你們自己逼著我交權,都來插一腳,插完這腳覺得這片地糊了,又把鍋推回來給我。如果最后一天勝了還好,要是輸了,那自己行會不是成了千古罪人?以后在雷光城還搞個P啊!

 

白營的聯盟會議就在這么一鍋渾水爛泥外加幾支攪屎棍的翻攪之下,被逼上了梁山。然而當他們進入地圖,看到這棵詭異的樹后,一大半人是迷茫的,還有少部分人,是欣喜的。

 

這樣一張地圖,絕對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們和黑營等于站回了同一起跑線,誰也別說誰比誰更有優勢,一切都是未知。

 

但他們這邊有著足夠勝利的利器,10層攻擊力的增益buff!

 

所有他們反而很快集中了意見,作戰方案十分簡單——分隊!上樹!殺人!因為也沒有人搞得出別的花樣……

 

眼看著白營的人已經開始爬樹,黑營這邊還沒收到任何行動指示。

 

“大哥!他們動了!我們怎么弄啊?”

 

飛璇影的盜賊傭兵頻道里已經有人按耐不住,紛紛開始請示。

 

“都別吵!等消息。”飛璇影頻道里吼著,心里也有些著急。

 

“怎么樣了?你那邊。”私信韓家公子的消息一條過去后,又是石沉大海。

 

好在韓家公子沒讓他等太久,幾分鐘后回了消息,人卻沒見下來,“這個地圖我看明白了。”

 

“哦?怎么說?”他剛問完這句話,就見千里一醉往樹干跑去,忽然踩著樹干蹦起,一個瞬間移動,輕輕松松上了最低的樹枝,接著抓住繩梯,蹭蹭地往上爬去。

 

“這樹一共49層,每層都有任務道具,要爬上來采集。我看了下,一根樹枝差不多能站下10個人。”

 

“49層?你怎么知道?”

 

“有縱向坐標,一會兒你們上來就知道了。”

 

“哦,你在哪?”韓家公子人沒下來,顯然是停到樹上去了。

 

“我現在在樹頂,就不下去了。”

 

“我們現在怎么弄?也分隊上樹?”

 

“弓箭手最快時間上樹,攻擊力高的盜賊緊跟。另外……”

 

韓家公子忽然說了一個令人出乎意料的指令,“退出去一部分盜賊,換盡量多的格斗家和法師進來。”

 

“什么?!”飛璇影看看時間,“現在換人?只剩15分鐘了啊。”他想了一下,目前NPC附近包圍著的大多數都是盜賊職業,格斗家和法師,那得是在非常近的地方才能進得來。

 

“所以說盡量,能換幾個是幾個,提醒他們和出去的盜賊注意好任務交接。”韓家公子說。

 

飛璇影知道這時候不能去懷疑韓家公子的戰術,時間緊迫,立即聯系起了人手。

 

黑營團隊里只騷動了一下,就立刻按著命令辦事去了,一看就是平時訓練有素的團隊。就這樣一個盜賊換一個格斗家,一個盜賊換一個法師,進行著人員更替。

 

“進來了的人都上樹,爭取每層都站10個人左右,每層都最少站一個遠程。”

 

“格斗家都往上,趕快!”

 

“樹下層的弓箭手掩護格斗家先上,法師其次。”

 

“站到位的人,都去雷光草邊上等著。”

 

韓家公子的指令在團隊里一條條地發出,時間也一點點地過去。

 

帕吉吉的飛行技能時間已經結束,正在技能冷卻。所以他這會兒他正一個人坐在樹頂的一片綠坪上,喝著酒,玩著望遠鏡。

 

身邊的綠坪邊緣忽然甩上來一只鉤子,過了一會兒,就冒出一顆腦袋。

 

韓家公子歪過頭,“喲,上來得還挺快,看來下面爬樹的耐力方面有修正吧。”

 

顧飛爬上綠坪,蹲到他邊上,“是不怎么費力。”

 

這個樹頂的綠坪似乎不是讓人攀爬上來用的,根本沒有踩腳點,顧飛只好用繩鉤才上來。

 

這地圖的背景是一片黃昏落日,在這個位置看,更加清楚明顯,讓人想起落日城的太陽。

 

樹頂的人卻沒有心思欣賞這景色,只顧著用望遠鏡往下看。

 

顧飛也忍不住往下看,好在他沒有恐高癥,這要換個恐高的來,可得嚇得腳軟了。

 

“哇,這么高摔下去,會摔死的吧?”顧飛說。

 

韓家公子胸前掛著望遠鏡盤腿坐著,一手拿著酒瓶,一手撐著下巴抵在膝蓋上,笑得親切溫和,“是啊,千萬別摔下去了。”

 

 

第二百三十八章?特殊坐標

 

韓家公子說著“別摔下去”,“別摔下去”其實對雙方而言都是平等的,按照常理來看,這種高度摔下去,必定是兇多吉少,除非是層數較低的位置,從第10層開始再往上的高度墜下,絕對沒有生還的可能。

 

在這個場地有限的高空作戰,對每個人而言,都是束手束腳的。這種地形非常不利于速度職業發揮,然而他們已經沒有太多的時間去對陣容進行大批換血。

 

十幾分鐘,其實真的換不了多少人,最終盜賊和格斗家法師的交換只進行了40幾人。

 

韓家公子看看時間差不多了,對身邊的顧飛說,“你去最下面,一旦開始對抗,掩護一下剛進來的人爬樹,他們順利上來以后,你就可以通緝任務去了。”

 

顧飛聽完差點沒吐血,“最下面,那你讓我上來干嘛?”

 

韓家公子點點頭,毫無愧疚地說,“有個東西要給你。”

 

“什么東西?”

 

“你過來。”韓家公子說。

 

顧飛蹲到他面前,單膝著地,“干嘛?”

 

韓家公子忽然把一邊頭發撩到耳后,伸手把自己左耳那只銀耳環摘了下來,抬手就戴到了顧飛的右耳上。

 

手指溫暖的觸感擦過耳垂的皮膚,輕輕的,癢癢的。

 

這種事情,明明不是第一次了,卻好像怎么都習慣不了。

 

他倆靠得不遠不近,一個微妙又曖昧的距離。

 

顧飛忽然覺得,這似乎是欣賞韓家公子美麗容顏的最佳距離,因為此刻在他眼里,那人看起來格外美好動人。

 

顧飛傻愣愣地呆了半天,屏住呼吸不敢動彈,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點臉紅,只覺得心跳異常,快得要蹦出胸口似的。

 

那只銀耳環“追風之守護”一戴上,自己的生命值瞬間暴漲了一倍。

 

顧飛回過神來,忍不住問,“你不用?”

 

韓家公子收回手,摸摸口袋,掏出一瓶酒,擰巴擰巴掰開瓶蓋,面無表情地說,“今天你的命比較值錢,你可千萬別掛了,要是失了身,這臉可丟大了,你就等著以死謝罪吧。”

 

“不至于吧!”被他這么一說,原本沒什么的顧飛反倒壓力山大起來。

 

“你沒接任務吧?”韓家公子仔細地又確認一遍。

 

“沒有。”顧飛說。

 

他進任務地圖之前并沒有在NPC處接過任務,這也是顧飛能進行通緝任務的重要因素。一旦接受過任務,他所殺的人就會帶有任務性質重生在地圖內的復活點,而不接任務的顧飛,適用的是場外規則,便可以把人送進監獄。

 

當然也有代價,沒有接過任務的人,在這個地圖內,只有一條命,一旦死亡,就會回到主城內的復活點。

 

“少廢話,你可以下去了。”韓家公子說。

 

“下去?怎么下?”顧飛探頭往下頭瞧了瞧。

 

“跳啊,你不是會瞬間移動嗎?嗖一下就下去了。”韓家公子笑道。

 

“靠,一般高度還行,這里這么高,往下跳中途就死了吧。”顧飛說。

 

“你不會一段段跳嗎?好了快去,別耽誤事兒。”韓家公子催促。

 

顧飛站起身來,走到綠坪邊,果然蹭地一下就跳了出去,都不帶猶豫的。

 

離八點整最后一點時間,韓家公子在團隊頻道里進行了指揮。

 

“大家都看一眼自己的坐標。”韓家公子說。

 

于是大家都去看了,坐標的格式十分奇怪——XX,YYY,ZZZ,字母的部分全是數字。

 

“來,看懂這坐標的人給我扣個1。”韓家公子說。

 

頻道里雅雀無聲。

 

“看來你們離本公子的智慧還很遠……”韓家公子說。

 

飛璇影的盜賊團頻道里一片省略號。

 

“你就直說吧。”劍鬼看不下去了,出來說句公道話。

 

“前面兩位數代表你們所在的層數,第二個三位數你們看下,是不是總在0到360之間,這代表以縱軸為圓心的方位角度,0度的地方就是基準點。最后一個數字是離軸心的距離。”韓家公子說。

 

底下認真研究著坐標的人忍不住竊竊私語。

 

“臥槽……這么詭異的坐標,他到底怎么看出來的?”

 

“是不是游戲公司的內部人員啊?”

 

“是啊,他還有那個飛行寵物,那個是寵物吧?平行世界已經出寵物了?”

 

“沒聽說啊,官方也一點消息都沒。”

 

如果沒有飛行坐騎,韓家公子也許不會這么快就識別出這地圖坐標的規律,可是偏偏他有!所以在空中四處飛了一下之后,對比了坐標的運動規律,加上他對地圖坐標神一樣的天賦,很快就得出了正確答案。

 

在一片議論聲中,御天神鳴蒼白著一張小臉,他連最基本最簡單的坐標都很盲,面對這種坐標的變形,就像節奏大師里從四鍵模式突然就走到了星動模式,腦瓜里一片空白。

 

然而事實并非他想得這么糟糕,因為這是一張不需要他移動的地圖。

 

“現在,把你們所在坐標的第一個二位數都看好了,這就是你們小隊的編號。根據編號,每層統計一下遠程和近戰的人數。好了開始!一邊統計,一邊聽我說。”

 

韓家公子突然飚起了手速,大段大段的指示在頻道中傳出。

 

“還有三分鐘開局,開局之后,立刻采集身邊的雷光草,統計數據報給我。今天大家要做的就是三件事。第一,防守。看到你們面前繞著樹干的木橋了吧?每一層都配上遠程,截住木橋,阻止另一半白營的人過來,法師法術堵住通路,弓箭手遠程集火,沒有法師弓箭手策應的地方去格斗家,格斗家能推人的推人,不能推的全部抱身投,唯一目的就是把敵人扔下樹。職業搭配不均的地方,上下鄰里之間照應一下。記住!不要指望沖到對方的那一半,10層buff什么概念?哪怕對方牧師飄一個圣光球過來都能打掉你一個盜賊一半血!他們的火力不是你一個小身軀能夠承受的!但是他們的防御力并沒有加強!今天我們的宗旨就是——”

 

韓家公子還故意停頓了一下,引起大家注意,跟著蕩氣回腸地說了一個字。

 

“慫!!!”

 

黑營的人飛揚跋扈慣了,一個個頓時面色都不太好看。

 

“守住你們手里拿著雷光草的弟兄才是第一要務!”韓家公子面色不改地繼續說。

 

“第二點,不惜一切代價配合千里一醉!千里一醉都認識吧?來,25層左右的兄弟往正東南方抬頭,對,就是這個正在玩跳樓的家伙。”

 

“跳你妹!”正在“玩跳樓”的顧飛在團隊頻道中抗議。

 

“空中你還能打字?操作不錯嘛。”韓家公子說。

 

有人看到韓家公子磨磨唧唧要和顧飛聊起來的樣子,插嘴問道,“第三點呢?”

 

韓家公子很快捕捉到了這條,答道,“第三點不一定用得上,用上了再說,主要看你們表現了。”

 

剛說完這句,中間的空氣墻忽然化作一陣白茫茫的水汽,倏地散開。

 

對抗任務正式開始了。

 

 

第二百三十九章?中路截斷

 

這突然的開場讓有準備的、沒準備的都有些措手不及。以往這時候,大家分了隊,采集的采集,埋伏的埋伏,阻擊的阻擊,讓所有安排戰術的玩家都有著很高的存在感,以及讓自己顯得很牛B的成就感。

 

韓家公子不需要存在感,也不需要成就感,他需要的只是碾壓凡人的快感。

 

今天這張地圖,冷不丁讓大家一下回到了無組織無戰術的原始社會,像這種類似于副本開荒一樣的場景,就好像你準備了一場大考,背完了所有題目爛熟了往年題庫,拿到試卷一看,丫的題目超綱了……

 

而韓家公子就是那個憑借天分就能應對任何超綱大題的天才型選手。

 

一切只能在摸索中進行,就比誰摸索得更快。

 

白營這邊對著坐標一籌莫展,唯一的發現,就是坐標的頭兩位,代表著似乎是自己的高度層數,后面兩個數字成謎。

 

所以在開局的一瞬間,首先戰爭就沒有打響,大家紛紛在各自身邊尋找著道具雷光草進行采集,除此之外,實在找不出什么目前能形成“戰術”的行為。

 

雷光草原本閃著微弱的光亮,樣子和之前的地圖一樣,很好識別,正式開局后光亮程度會一下子提升,也算是對玩家的提示。這種采集不像以往的網游中需要讀條,而是只要手動將草拔下即可。

 

有人不禁會問,樹上怎么會長草?這種不符合大自然規律的事,就要去問系統了。

 

當然更多人暫時沒有心思關心這個,因為他們正在面臨一個嚴重的問題——越往高處攀爬,對高度的不適者就越來越多。由于事先并不知道會出現這樣的地圖,誰都沒想過,特意去挑一些沒有恐高癥的玩家。所以在攀爬這一項目時,敢于向上攀爬的人數,是遠遠少于囤積在低處的人數的。

 

而黑營中的漢子們,明顯更膽大更血性一些,有的哪怕腳打著顫也逼著自己在往上爬。

 

每根主要枝干可以站下十人左右,而同一層面總共有4-5根主要枝干不等。這就使得最終整棵樹呈現出的畫面,一半人上下站位得相對平均,而另一半人,呈金字塔狀,大批人員囤積在下層。

 

這種局勢,也是令人始料未及的。此時韓家公子在樹頂聽著情況的報告,連連感嘆人算不如天算。自己還要求黑營的隊友們慫一點,沒想到對方更慫,許多人連樹都上不來。就高度這一點上,慫對慫,居然是我方輸了……

 

八百個人搶四百棵雷光草,每個玩家只能攜帶最多一棵雷光草,但是根據玩家的分布,有些地方人多于草,有些地方的草無人問津,這實在是一個混亂無章的局面。

 

最終雷光草的數量統計下來,黑營采集到了186棵,而白營的數據居然沒有臥底能夠掌握……實在是因為這場面太混亂,白營內部原本就是一鍋粥,現在更是一鍋熬糊了的粥,組織控制完全沒有頭緒。

 

186棵,韓家公子拿著望遠鏡眺望了半天,心里默默計算著。以最壞的情況來看,哪怕剩下的214棵全在對方手里,顧飛也只需要送走29個人進監獄,我方就能獲勝。但這是最理想的條件下。什么是最理想的條件?就是我方無人出局。這可能嗎?

 

當然不可能。

 

韓家公子不會天真地抱有這種希望,而且根據他的推測,下層的陣地,很快就將失陷。

 

果不其然,當所有能夠觸及到的雷光草被采集完畢,無所事事的對方以“以多欺少”的優勢,開始對下層空間進行了壓榨式進攻。

 

“下層的,看情況不對都往上,別站著挨打。”這一仗的指揮,對韓家公子來說或許算得上輕松,因為不需要面面俱到地去指引每一隊的坐標移動,也不能,他能做的,就是提供一個大致思路,然后看隊員自己發揮。

 

能這樣做,有信心這樣做,當然也是因為他手里有一張王牌,掌控整場對戰勝局的王牌。

 

韓家公子的王牌同志現在在干什么呢?

 

韓家公子提著望遠鏡到處搜索了一下,就看到顧飛并沒有去到最下層,而是在中段高度的層面對對方展開了通緝。

 

“這家伙……”還想給他點提示,沒想到那家伙自己先判斷了,而且,竟完美地與自己的思路重合了。

 

這個局面,顧飛要進行通緝也有一些尷尬,聰明的做法是放棄下層和人海血拼,先改到中段,在人相對較少的地方下手。柿子要挑軟的捏,自然要從方便下手的地方開始。

 

然而選了這個位置,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白營的人手也是在一點點往上移動的,雖然速度緩慢,卻源源不斷,總有全部爬到頭的時候。

 

在這個地方攔腰打擊,相當于給他們來了一記腰斬。將對方中段的人員截流,上層的少數人員就會被孤立,這部分人,黑營的上層人手足夠對付,甚至可以放棄防守采取更積極主動的進攻姿態。

 

這個選擇,可比從上到下進行清人要更效率,更好地利用到了己方資源。

 

“有一手嘛。”韓家公子摸著下巴思索著,忍不住給王牌同志去了一條消息。

 

“?”顧飛戰斗間隙,簡單回了句。

 

“這么高端的戰術思路都能洞悉,要對你刮目相看了。”韓家公子說。

 

顧飛正在22層,剛通緝完5個人,又順手清了3個人,踹了2人下樹,此刻停下來,看到韓家公子的私信,心里默默冒出六個點。

 

這人……是不是誤會了些什么……

 

高端的戰術思路?自己看到這邊正好有5個帶有PK值編號的家伙聚在一起,機會難得,先把這塊“大頭”切了……這很高端嗎?

 

不過被喜歡的人夸了,顧飛還是覺得這話很受用很動聽,心里有點爽歪歪,于是毫不臉紅地答了句,“還行吧。”

 

其實顧飛對身處戰場的戰術思想和敏銳程度原本就不低,他一看白營下方囤積大堆人手,就沒有冒然前去,這個基本思路還是和韓家公子的設想吻合的。只是韓家公子又想到了一些更深層次的東西……

 

“對方在場帶有PK值的有多少人?”韓家公子接著問。

 

“不多。”顧飛說著,一邊躲過對方弓箭手從上層射來的箭。

 

“不多是多少?”

 

“你不是要我一個個數吧大哥!”他哪有這工夫。

 

“大致。”

 

顧飛找了個弓箭手的死角,摸出通緝執照翻了幾頁,掃視一圈,“六七十個吧。”

 

“嗯,確實不多。你把領到的先清了吧。”

 

“我盡量。”

 

通緝任務,哪有他說得這么容易?人少的地方還好說,大部分頭上飄著編號的都混在下層那些人堆里,放法燒他們人群還有牧師能加回來,進去走一圈怕要自身難保。

 

自己可不像那些家伙有五條命,自己可只有一條。

 

且行且珍惜啊英雄!

 

 

第二百四十章?監察組的煩惱

 

韓家公子又拿著望遠鏡看了一會兒,最下層的情況已經用望遠鏡也看不太清,不得已,他只好摸出冷卻結束的帕吉吉,又抖出了飛行技能,一人一寵嗖地一下下去了。

 

這時候一直為韓家公子單開的監察組小電腦前,難得地又聚滿了人。

 

“這……怎么辦啊?這下曝光了吧?”一名工作人員說。

 

寵物系統很重要,所以他們對目前唯一領養寵物成功的韓家公子一直沒有放棄監視。之前那人在霜雪城的拍賣會上就公開過一次寵物,好在那時都戴著面具,而拍賣會舉辦方又帶了些上不了臺面的性質,這事最終是被蓋過去了,之后有人提起也沒有人回應,就銷聲匿跡了。

 

后來韓家公子一直把帕吉吉藏著不怎么顯擺,這讓他們的監視工作有過一段悠閑日子。今天突然來這么一出,想阻止都來不及了。

 

葉小五在一邊坐著,看著畫面,很平靜。早在他知道帕吉吉提前獲得隱藏技能之后就有了不好的預感。可憐他還目睹了帕吉吉獲得隱藏技能的全過程,莫名地被刺瞎了一陣雙眼……

 

妖孽的東西到了妖孽手上,加上有另一個妖孽的幫忙,還不變成妖孽N次方?

 

可悲的是,他沒法阻止,他們并沒有權利干涉玩家的正常游戲行為。他能做的,只是在事態進一步擴大之前,做好一旦事發的準備。

 

葉小五看了看畫面,忽然抬手拿起了電話,撥了個號碼。

 

“喂,是我,葉小五,讓B組的同事準備好C計劃的公告。”

 

“嗯是的,這一次可能要用到。等我消息吧。”

 

掛了電話,葉小五又問了身邊的一個同事,“問問論壇那邊有沒有什么動靜,隨時跟蹤。”

 

一切安排完了之后,葉小五重重地嘆了口氣。一個千里一醉翻天覆地也就夠了,畢竟這人對游戲不了解,也整不什么大花樣,偏偏讓他遇上了一支有實力有經驗的游戲團隊……這時候他突然發現,這種擁有特殊技能的牛人固然可怕,卻真的不是最讓人擔心的。最讓他們心驚膽戰的,是懂得利用這種牛人興風作浪的那個人……

 

韓家公子……他的這種才能,也許就像千里一醉會功夫一樣,也是一種特殊技能……

 

想著想著,葉小五又鉆進了死胡同,將韓家公子也“特殊”化了。

 

直到另一邊的同事忽然驚慌地傳來消息。

 

“葉總葉總!不好了!霜雪城的暴雪模式被啟動了!”

 

“什么?!怎么會的?”這個消息顯然比韓家公子那邊曝光寵物更讓他心驚。

 

“剛才客服和GM收到大量霜雪城玩家的投訴,說霜雪城天氣驟變,暴風雪不止,沒法正常生活了。”那同事說。

 

“原因呢?”葉小五問。

 

“正在排查,游戲里也已經派人進去看了。”

 

“先去雪狼谷看看,那里是不是有人進去了?”葉小五指示。

 

“雪狼谷?那和暴雪模式沒關系吧……?”

 

葉小五皺眉,沒有解釋原因,而是堅決地說,“去看一下。”

 

那人不敢怠慢,就去辦了,過了一會兒,果然回來說,“雪狼谷,有人帶了個50人的小隊進去過了。”

 

“八成是那里出問題了。進去的都是些什么人?”葉小五問。

 

“呃,也是個名人呢,五小強中經常出現的漂流,其他一些人等級也不弱,還有,他們大多數人都穿著黑色裝備。”

 

“漂流……”

 

葉小五印象里,五小強再牛,第一法師再牛,跟千里一醉比也不過是個普通人,現在偏偏是這樣的“普通人”惹出了一個天大的麻煩……難道過去自己真的是把千里一醉太過神化了?其實普通人也能做到?

 

不……這事的源頭,還是千里一醉!

 

暴雪任務是世界任務中的一環,原本世界任務進程并沒有到達可以開啟暴雪任務的程度,然而……如果不是千里一醉去了神隱村拿到了卡奧汀圣劍,如果不是他去冰狼寒洞打開了冰狼族入口,如果他沒有和恰好帶足了道具的人去破了帶有世界任務劇情的五星陣副本,如果沒有千里一醉……霜雪城的世界任務線就不會這么早就扯出。

 

千里一醉,已經由點及面地影響到了整個游戲。

 

如果……可惜沒有如果,這一環扣一環,牽一發而動全身,有運氣成分,更多的卻是人為所致。

 

“暴雪任務牽扯的內容太多,不能簡單修改,只能臨時維護了。”葉小五最終說。

 

那工作人員點點頭,“霜雪城全城維護嗎?葉總,已經有霜雪城的玩家在往周邊主城移動了,這時候切斷的話,路上的玩家會有不少可能產生數據丟失。”

 

葉小五有些心力交瘁,站起身來,“我去跟上頭申請,先發公告讓霜雪城的玩家別進行大規模移動。至于不聽勸的,損失了我們也沒辦法。”

 

“維護時間呢?”那人問。

 

葉小五想了想,“五個小時吧。”

 

“這么久?”邊上已經有不懂事的新同事感嘆道。

 

葉小五瞥了他一眼,“這已經是我能夠做到的極限了,可能不止五個小時。暴雪任務,那可是城戰級別的任務。”

 

監察小組又有的忙了。反觀雷光城的對抗任務這邊,戰斗開展得如火如荼。

 

當韓家公子飛到下方進行偵查的時候,忽然發現了一個重大問題。

 

“糟了,下段不能被攻陷,中層的遠程往下移動,從上往下轟他們。”韓家公子說。

 

由于一般帶有任務的人死亡后,會在自己方的復活點重生,然后繼續來爬樹,這就意味著,一旦有一方樹的下層段失了陣地,將無法獲得重生后人員的補給,這可是個大不利的局面。

 

韓家公子一下去,很快就察覺到了這個可怕的陷阱,雖然有些晚了,但是亡羊補牢,未為晚也。

 

“子墨,到底層來,開殺啦!”韓家公子召喚。

 

“哦好!”陳子墨這時候正在30多層防守,看完消息,往出一跳,空中一個飛燕斬,穩穩地就下了兩層。他原本是派來保護韓家公子的,誰知道今天這個地形,韓家公子像開了掛的大BOSS,根本不需要人保護,他就混到人民群眾當中去當基石了。

 

“所有弓箭手,先集火他們遠程,干掉遠程,他們就是甕中之鱉了。”目前的局勢,黑營的中上層有不少弓箭手和法師,而白營的遠程多集中于下層,哪怕中上層有,也被千里解決了不少。這個從上往下懟的位置,是個不錯的局面。

 

“嘿嘿,看我的!”御天神鳴忽然勇猛地蹦到了前端,手中咔咔換了一把弓,搭箭就朝著一人瞄準,蹭蹭蹭放出三箭,頓時把目標射成了白光。

 

“漂亮!”御天給自己叫好。剛喊完,對面不知哪里幾箭已經還了過來。御天選這個站位也是經過考慮的,這會兒身子一歪,一半身子進入了樹干后的死角,最終只中了一箭。

 

可是這一箭的傷害,也足夠讓他冒冷汗了。

 

忽地,御天身上突然沐浴了一道圣潔的白光,一回頭,就看見韓家公子坐在飛行坐騎上,左手持酒,右手持杖,悠閑地在空中飄來飄去。

 

“我去?公子這個是作弊啊!”御天神鳴看他那副如魚得水、悠然自得的模樣,禁不住嫉妒的小九九,抗議道。

 

“不要治療?那我走了。”帕吉吉扇了一下翅膀,獸形的腦袋一扭,已經往下沉去。

 

“啊……公子……”御天神鳴剛醞釀了一下,想喊出“公子不要走”,傭兵頻道里就彈出一條。

 

千里一醉:需要法力!

 

御天神鳴突然就閉了嘴。不知道為什么,他心里已經百分百肯定,韓家公子絕對會棄他而沖千里而去。

 

“你在哪?”韓家公子一邊飛一邊把著望遠鏡,找了半天沒看到顧飛。

 

顧飛飛快地報了個坐標。

 

韓家公子差點噴血,“艸!白營人群里,讓你小心點!”

 

“你讓我殺掉他們遠程的……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啊!”

 

“你還有空說話?還沒死?”

 

顧飛看了眼自己周圍空出的一圈,自己的腳邊,赫然是自己用劍劃出的劍圈。這一堆人中的遠程已被他清理完畢,剩下的近戰和輔助職業,虎視眈眈地盯著他,卻又不敢上前。

 

顧飛表面鎮定冷酷,頻道中淚流滿面,“我畫劍圈呢。”

 

韓家公子冷笑,“讓你再靜靜地裝一會兒B。”

 

 

第二百四十一章?救援突圍

 

韓家公子尋著顧飛的坐標靠近,一邊小心地繞過白營殘存弓箭手的射擊范圍。

 

顧飛所站著的那一片,上上下下都已經沒了遠程,一看就是顧飛干的好事。取而代之的是近戰職業們接近全方位的包圍。當然這是棵樹,所謂全方位,也就是指有落腳之處的地方。

 

顧飛原本打算沖進來殺掉遠程之后,用繩索蕩著離開。可惜計劃不如變化快,他揪準機會的唯一一次出手,繩索很不幸地被對方上層戰士的一柄“旋轉飛斧”劈斷了。

 

那戰士當然沒有那么高超的武藝,他想做的只是把斧頭擲向千里一醉,誰知歪打正著斷了顧飛的后路。

 

這一走沒走成,便失了機會,身邊的近戰們蜂擁而上,身前身后,上頭下頭,已圍滿了人。

 

此刻顧飛還留著最后一點準備用瞬間移動的法力,一看敵人撲上來了,又轉起雙炎閃清出一片空地。

 

法力竭盡,顧飛只好故技重施,用了他自己招牌的土辦法。長劍一圈,樹枝上勾勒出一道淺淺的圓,跟著神色肅殺,“這是我的劍圈,踏入者死!”

 

就像所有見過這招的人那樣,大多數人一開始是不買賬的,于是那些真敢上來動手的,出手前就被顧飛的幾柄飛刀插到了腿上,抱著流血的大腿嗷嗷直叫,“你MB!我這還沒進劍圈呢!”

 

顧飛一臉冷酷,“所以你現在還沒死。”一邊傭兵頻道完了又瘋狂地給韓家公子發私信,“法力法力法力法力!來了嗎來了嗎?”

 

一時間,白營的玩家們被唬得一愣一愣地,都不敢輕舉妄動。

 

“叫毛叫。”韓家公子淡定回復完,丟上自己的坐標,順手拿著望遠鏡往顧飛的四周察看,“真把遠程清完了啊?”

 

“是啊。”顧飛拄著劍擺POSE,一邊答道。

 

韓家公子輕輕吟唱了一聲,操控著帕吉吉飛向顧飛所在的枝頭,最后停到了個相對較近的距離。

 

這么一靠近,不禁引來陣陣驚呼。原本白營的玩家也只是開局前遠遠看到個東西飛了上去,這會兒近距離接觸,才看清,那竟然是頭看不出是什么動物的異獸。不少人的注意力已經不在正在那迎風裝B的千里一醉身上了,早被這頭一回見到的生物吸引過去。

 

顧飛也看到了韓家公子,更看到了這些突然走神放松警惕的人。

 

那異獸悠悠扇著翅膀停在空中,只見它背上的黑衣牧師,微微抬手舉起了華麗的法杖,好看的嘴唇輕輕一動,那杖的頂端就開始閃出藍色的光。

 

不少人被一幕迷了眼。

 

“他這是在干什么?”

 

“看什么看啊?!黑營的人啊!把他打下來!”

 

“怎么打啊?”他們這群近戰又不會飛!

 

“找東西扔他!”

 

于是,站在枝頭的白營玩家們開始狗急跳墻地掏出了身上口袋里可以投擲的小道具,紛紛朝韓家公子投去。沒辦法啊,誰讓遠程叫千里一醉殺光了呢?

 

韓家公子騎著帕吉吉左右動了動,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一件件落了空,他手里還在給顧飛回復法力,沒空理這些幼稚的人。

 

然而靠近顧飛的人已經發現,千里一醉的身上,也泛起了瑩瑩的藍光。反應快又有經驗的法師還是有的,臉色突然大變,焦急喊道,“靠!他在給千里一醉回藍!”

 

顧飛愉悅地勾起嘴角。現在知道太晚了吧?

 

他一手舉向靠近樹干的那一邊,“滋啦”一聲,一張電網赫然罩在了人群面前。這樹枝寬度有限,一面電流墻壁要將一面人群隔斷也是綽綽有余。

 

顧飛一扭頭,抓緊時間已是沖到了另一邊,瞅準了幾個頭上帶編號的家伙,毫不留手地使出了他最兇殘的殺招——雙炎閃接雷光斬二連斬。這一邊靠近樹枝外側,承重能力不是太高,站的都是些輕薄職業,顧飛手上威力最大的兩個技能,加上暗夜流光劍本身被激活了一半的物理攻擊,哪怕有細腰舞和飛璇影那樣防御力的裝備,都被拍成渣渣了。

 

電流墻壁另一端的人民群眾們,就這么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同胞慘死在了千里一醉的劍下。他們這個站位,本是打算對千里一醉來個前后夾擊,現在反倒弄巧成拙了。

 

電流墻壁消耗法力太快,顧飛這次學乖了,不敢濫用,見已經起到效果,就早早收了技能。剛才目睹千里一醉行兇,另一側的白營玩家不少都火氣上頭,一得到自由就刷拉一下涌了過來。

 

顧飛一個掌心雷糖葫蘆一樣推開一串人,剩下的沖過來的,他已足夠招架,一邊后退,一邊不慌不忙地舞著劍應對。

 

“兄弟們拼了!把他推下去!”

 

“推下去!推下去!”

 

白營的玩家們吆喝著,前排一個戰士眼睛一紅,顧飛只覺得一陣凜然的殺氣。這眼神,他認識,是要和他同歸于盡的模樣啊!

 

“轟”地一聲,那名前排戰士在一個極近的距離猛然使出一記沖鋒。

 

“靠!”顧飛也有些慌了,這么近的距離,沖鋒是肯定躲不掉了。

 

正想著,那戰士的沖鋒技能已經虎虎地沖到了跟前,威力之大,連帶著身邊幾名白營玩家也被掀翻出去。

 

顧飛極盡所能用他的變態反應神經做出了應對——他迅速調整了一下站位,使得這記沖鋒,自己吃得并不全面完整,也不會讓身體產生僵直。

 

然而盡管這樣,他還是被撞飛了出去,buff加成后的沖鋒,讓他的血線掉得跟瀑布似的。

 

飛出去的瞬間,顧飛心里并沒有太多顧慮。

 

身上的白光,像守了幾萬光年的約定,如期而至。

 

盡管平時互相嘲諷,吵吵鬧鬧,韓家公子的治療,從來都是他們心里堅強的后盾。這一點,他們精英團,乃至整個行會,沒有人會否認。就連顧飛這個不需要治療的獨行俠,也越來越習慣有他的援助。

 

顧飛朝后方空中狼狽地飛出,韓家公子能救他的血量,卻救不了他即將從空中跌落的事實,饒是韓家公子此刻也心焦了一把。

 

然而,顧飛手里還捏著一個瞬間移動。

 

韓家公子的供藍技能期間是不能使用治療術的,這一打斷,提前中斷了共享法力的技能效果。這效果一消失,顧飛的法力條又回到了沒藍的狀態。只是,共享法力期間,回藍速率也是共享的,這幫助顧飛在較短的時間內,回復了差不多一個技能法力值。

 

他在空中飛快地掃了眼已經被白營站滿人的枝頭,那里是鐵定回不去了。

 

不容多想,顧飛在空中一指,吟唱完畢的下一秒,人已出現在了帕吉吉的翹臀上方。

 

他的這一瞬移,把韓家公子都嚇了嚇。

 

只聽帕吉吉“嗷嗚”一聲,屁股一抬,開始劇烈扭動。

 

“我靠!”顧飛和韓家公子異口同聲地喊了出來。

 

顧飛沒料到這小家伙會突然狂暴,硬生生被摔了下去。帕吉吉這一扭動,韓家公子這邊也很難受,雖說正主在騎乘的適應度方面有系統修正輔助,可也經不起這么突如其來的一下,韓家公子條件反射地緊緊抱住帕吉吉的脖子。

 

顧飛被甩下的瞬間,手一扯,竟牢牢拽住了帕吉吉的尾巴。兔子形態時它還只有短尾巴,變成獸形時就多了條長長的尾巴。

 

“嗷嗚——!!!”又是一聲嚎叫。

 

帕吉吉尾巴被拽,拖著顧飛向后傾斜著身體,搞得韓家公子也傾斜起來。

 

“快、快走!”顧飛的力道本來就沒多少,這一拽已經是拼盡了吃奶的力氣,這會兒憋得脖子都紅了,大聲喊道。

 

“你妹的!”

 

韓家公子罵完一秒,迅速恢復了他非凡的冷靜,在這么狼狽的情形下,操控著帕吉吉死命撲騰著翅膀,飛向黑營的半邊領地。

 

留下一堆白營玩家,在枝頭靜靜地望著這二人一獸,在夕陽的映照中,漸漸遠去……

 

 

第二百四十二章?樹上樹下的戰場

 

顧飛的法師裝備很輕盈,法師的負重也不高,但韓家公子知道顧飛看似消瘦,實際上肌肉密度很大,這種人往往不會輕到哪里去,何況他還以各種方式親身“體驗”過顧飛的重量。

 

韓家公子不知道帕吉吉的尾巴還能撐多久,也不知道顧飛的耐力能撐多久,于是迅速最短距離地找了個安全位置,降落到了樹枝上。

 

顧飛早在接近樹枝的時候就縱身一躍,穩穩落下。

 

帕吉吉的飛行技能時間未到,還保持著獸形姿態,韓家公子讓它待機,它就啪嘰一下伏坐在了樹枝上,一對獸耳動來動去,一條長尾巴甩來甩去,絲毫沒有剛才被揪過的痕跡。

 

韓家公子剛下“飛機”,見著顧飛就是一通抱怨,“你靠譜點行不行?要死也別拖我一起!”

 

“意外,意外。”顧飛打著哈哈,一邊走到帕吉吉腦袋跟前,俯視著小家伙,手臂一環一抱,擺出一張生氣臉,“剛才為什么甩我?”

 

數據寵物哪里聽得懂人話?帕吉吉一臉天真爛漫地盯著顧飛,嘴一咧像是在傻笑。

 

韓家公子摸出瓶酒,喝兩口壓壓驚,一邊鄙視道,“你問機器有個毛用?”

 

帕吉吉對顧飛的好感度滿點,待機模式下搖頭晃腦著蹭了蹭顧飛,表示了一下親熱。

 

顧飛紋絲不動,以“冷漠”來表達自己很“生氣”。現在示好有什么用?關鍵時候掉鏈子。

 

韓家公子覺得顧飛簡直幼稚死了,搖搖頭說,“估計是單人坐騎的關系,目前不讓主人以外的人上身。”

 

顧飛一聽,自己還是有機會上車……不是,是上坐騎的,扭頭興奮道,“那快點升雙人坐騎啊!”

 

“哪有這么簡單?!這還只是個1級狀態下的技能啊,雙人得升到4級。走都沒學,就想著跑了?”韓家公子批評顧飛急功近利。

 

顧飛撓撓頭,“升級還需要什么?我去弄。”

 

韓家公子狂翻白眼,“靠你個菜鳥?頂屁用。老子早計劃好了。”

 

顧飛還想說點啥,韓家公子忽然急道,“技能時間要到了,我先上去了,下頭太危險,你加油吧。”跟著以牧師的最快速度跳到帕吉吉背上,嗤啦一下飛走了。

 

顧飛若有所思地望著他向上空遠去,一邊掏出一根香蕉,剝開皮,啊嗚咬上一口,鼓嘴嚼著嚼著,含含糊糊地嘀咕了句,“唔……還是得靠我。”

 

韓家公子看好技能時間,直接飛到向樹頂。他現在容易成為眾矢之的,在下頭落單會有麻煩,“追風之守護”又給了顧飛,自己生命也下降了一半,技術再好也扛不住對方集火,還是上來安全些。

 

就在他飛回樹頂綠萍的時候,忽然發現下面一層站著個人。這個人,還在像白癡一樣跟他招手……

 

韓家公子停回綠萍上,帕吉吉金光一閃,剛好變回一級形態,在他身邊蹦來蹦去。

 

韓家公子控制它往地上一蹲,自己走到綠萍邊緣往下看。

 

底下那人一見韓家公子伸出頭來,立即熱情地抬手打招呼,“嗨~公子。”

 

是冷風過境,他這稱呼總算是改過來了。韓家公子縮回腦袋,覺得兩個大男人這么隔空對喊實在是件很蠢的事,繼而改為短信交流。

 

“你在這里干什么?”韓家公子坐下來,抽出一瓶酒,順手問。

 

“我知道你一定會回到這里來的,所以在這里等你呀。”冷風過境毫不臉紅地說著不要臉的話。

 

韓家公子也是境界高,直接無視掉一部分語義,問道:“找我?什么事?”

 

“想和你站在一起,算不算事?”冷風過境繼續不要臉。

 

“你還差我一層呢。想偷懶別找借口,滾下去干活兒!”韓家公子鐵血無情道。

 

“打打殺殺多累啊,作為同樣靠大腦工作的聰明人,不如咱們來聊聊下一步怎么合作?”冷風過境說。

 

“你想怎么合作?”韓家公子問,一邊又拿起胸前的望遠鏡對著下面東張西望起來。

 

“讓我加入你們行會啊。”冷風過境說。

 

“那你應該去問劍鬼。”韓家公子說。

 

“劍鬼已經答應了。”冷風過境說。

 

“那你還來問我?”韓家公子說。

 

“讓我加你們傭兵團啊。”冷風過境說。

 

韓家公子怔了怔,冷笑道,“老子搞的是精英團,你是精英嗎?”

 

“試試?”冷風過境笑。

 

韓家公子往下望了一會兒,放下手中的望遠鏡,回復道,“四十層往上,一共藏著十三個白營的家伙,估計和你一樣是想躲在上面偷懶。”

 

“哎哎哎!我沒有偷懶啊!”

 

韓家公子無視他的廢話,繼續說道:“二十分鐘內全部把他們找出來干掉一次,就算你通過。”二十分鐘,正好是帕吉吉飛行技能的冷卻時間,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這么麻煩,我能選擇賄賂團長極品裝備來過關嗎?”冷風過境說。

 

“我給你計時,開始了。”韓家公子說。

 

冷風過境暗暗嘆了口氣。這人還是這樣,滴水不漏,用最簡單粗暴的方式避開他的示好。

 

“十三個是吧?”說完,下層的黑色人影一糊,忽然就不見了。

 

韓家公子有些失神地看了看手里拿著的望遠鏡。

 

極品裝備?對他來說,游戲里再極品的裝備,都比不上一個望遠鏡。

 

顧飛也知道帕吉吉的飛行技能冷卻時間是二十分鐘,也就是說,二十分鐘之內,他將無法得到韓家公子的任何援助。這種情況下,他當然不敢再深入作戰了,小心翼翼、淺嘗輒止地打著游擊。

 

白營聯軍原本組織上就比較混亂,消息的上傳下達不夠統一靈通,導致目前的損失情況一時之間無法完整統計,也就沒人發現,場內已有不少人被顧飛砍去了地牢,而進了地牢之后無法向外界傳達消息,這就更加深了這場悲劇。

 

但除了顧飛這邊有能力進行秒殺性的突破以外,其他地方的戰況就有些僵持了。

 

陳子墨身手雖強,但還不到秒殺級別,不至于一拳就打死個人,而且他不論是格斗家的常規技能還是氣功師的群體技能,都需要近身才能發揮作用,這就使得他在這場戰斗中也只能進行被動的防守。

 

白營的隊伍構成在白營聯盟的幾番爭執之下,最終選擇了最最平庸常規的配置。也就是除了格斗家,各職業數量均衡的方式。這是可以預見的結果,一大幫人在那里你一言我一語,都覺得自己的想法最牛逼最正確,能討論出個什么奇襲方案才有鬼了。

 

除了韓家公子,黑營方面是沒有配置牧師的。經過剛才韓家公子指示的人員調整后,于是就有了現在低層級大團相撞、誰也殺不掉誰的局面。

 

黑營的法師、弓箭手、格斗家基本有效地堵住了來路,而白營方面有牧師補給,黑營也掛不掉他們幾個人。

 

這樣循環往復,消耗的人退下,藍血回復完畢的人再頂上,倒是搞得躲在隊友身后的盜賊們無所事事。

 

平時,他們是雷光城最驍勇善戰的一伙人,要血性有血性,要技術有技術,現在卻在韓家公子的“慫”字方針下不得不扮著縮頭烏龜,一個個都覺得要憋壞了,但又不敢輕舉妄動,生怕一個不小心做了打破局面的害群之馬。

 

飛璇影身為這幫盜賊的頭頭,也是憋得最內傷的一個,這會兒抱著雙臂盤腿坐在樹梢,一聲不吭,怒睜著雙眼,都快憋得內出血了。

 

身邊一個弟兄見他這幅模樣,擔憂地說,“大哥……實在忍不住就下線吧,憋尿太久對身體不好……”

 

飛璇影一瞪他,剛想罵兩句,這時候一條來自韓家公子的消息彈出。

 

“影爺,帶一隊盜賊去地面,攔截白營復活回來的遠程。”

 

飛璇影幾乎是用跳起來的,怒吼一聲,在頻道里點兵點將了一番,一群盜賊像脫了韁的野馬一樣沖下了樹……

 

劍鬼也和韓家公子聯系過,知道飛璇影的去意,作為一個暴力DPS,他也悶著很久了,戰斗的靈魂在燃燒……

 

“我也去吧。”劍鬼私信韓家公子。

 

“不,你留下,還有別的事要你做。”韓家公子說。

 

 

(冷爺就是個助攻,不用怕,沒有刀沒有雷)

 

第二百四十三章?局

 

白營當中被顧飛擊殺的遠程,不是法師就是弓箭手,這是兩個速度的極端。

 

所以當飛璇影帶著一隊盜賊沖過去的時候,首先遇到的,是急匆匆往回趕的弓箭手們。

 

白營的整體團隊配置十分均衡,導致他們遠程的人數也不會過多。這時候處于先頭隊伍的,就只有二十來個弓箭手。

 

太悲劇了好嘛!盜賊對弓箭手的克性哪怕在這個等級也依舊存在。弓箭手的速度優勢,在盜賊的疾行技能面前,頓時化為烏有。被近了身的弓箭手,那就是砧板上的魚肉!

 

飛璇影看來也是憋得久了,根本談不上什么戰術偷襲,直接領了人大大咧咧地一擁而上,像一群麻匪一樣,一波疾行和背刺的大浪過來,瞬間就把領先的二十幾個弓箭手全部吞沒了一遍。

 

白營的弓箭手們直到重新站回復活點才反應過來,開始瘋狂地提醒自己團隊中的法師不要冒然前進,前方有盜賊埋伏!

 

于是又是一個慘不忍睹的悲劇……

 

法師們有的收到消息,有的沒收到消息。沒收到的繼續往前走,收到的開始往回跑。

 

跑,那可是法師啊!跟盜賊比跑步?很殘忍好嗎?!

 

而沒有近戰保護、被近了身的法師,比弓箭手們還要可憐。面對雷光城最彪悍驍勇的盜賊團伙,法師們那孱弱的身子像被屠宰的羔羊,在風中破敗飄零。

 

這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等被殺回去的人在白營的復活點集合,他們中有些人也怒了,開始組織大家抱團前進。他們是遠程的炮臺火力,一路轟過去,還怕這些盜賊不成?

 

就這么互相扶持著轟了一路,那些盜賊反而銷聲匿跡得無影無蹤,如同他們職業的名字“刺客”那樣,隱匿在黑暗中,讓空氣都充滿了危險的殺氣。

 

遠程團隊抱起團來也不過五十幾人,都不是什么耐扛的體制,弓箭和法術的配合也遠遠不如整體團隊那般天衣無縫。

 

刺客們便尋著空隙,又展開了恐怖吊詭的游擊式刺殺,將那支遠程隊伍攪得支離破碎。

 

飛璇影作為老大更是大膽深入。他本就屬于力量型盜賊,加上裝備突出,攻擊力高,又擅長拳腳,在敵人堆里折騰了好一陣也沒人奈何得了他。

 

更可怕的是,這家伙對于打架斗毆似乎十分樂在其中,越打面上越露出的興奮的表情,活像一頭豺狼虎豹,看得他周遭的人心里發毛。

 

他不像顧飛。顧飛追求的是武學在實戰中的運用,他的打法充滿了功夫獨有的內在涵養。而飛璇影,似乎只是單純地享受著這種斗毆的快感……

 

對他來說,計策、權謀,都是為了將敵人一口吞下的那一刻!

 

包抄、圍剿,這些事情刺客們做得無比熟練。

 

當白營的遠程們再一次被送回復活點之后,他們不敢輕舉妄動了,終于請求了支援。

 

然而這并不是一個容易支援的戰場。

 

遠程們需要牧師后勤,戰士保護,可這些職業全都是大短腿。好不容易吭哧吭哧上了樹,還讓他們在吭哧吭哧爬下來跑去復活點?萬一跑到了人家的盜賊撤走了呢?那豈不是白跑?更何況樹上還需要他們緊密團結,千里一醉在那里虎視眈眈鉆著空子。

 

可是就這樣放棄遠程團隊?那他們用什么進攻啊?這個地形近戰根本攻不過去。

 

白營聯盟的領導層那個糾結啊!

 

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

 

這到底是誰設計的局面啊?!

 

韓家公子坐在樹頂,拿著望遠鏡東望望西瞧瞧,淺淺地勾起了嘴角。

 

“十個了啊。”冷風過境的消息傳來。

 

韓家公子瞄了一眼,隨手回到,“你還有三分鐘。”

 

“靠!”冷風過境低罵了一聲,抓緊時間繼續找人追殺。

 

不一會兒,黑營的團隊里就收到了消息。

 

“指揮,丹書鐵卷好像帶了一對人準備去堵我們復活點了。”

 

畢竟人都不是傻子,白營中也有些善于觀察局面的人物,而這個丹書鐵卷,就是這樣一號人物。

 

他已看出堵截復活點其實是一項一箭雙雕的牽制舉措,能讓對方陷入兩難境地的死循環之中。

 

黑營在對拼過程中,陣亡的人員也不少。既然他們這邊打不破這個死循環,那就給對手也制造一個死循環吧!

 

韓家公子看到消息,得意地冷笑了一下,“老子的戰術也是隨便能模仿的嗎?”

 

在丹書鐵卷帶著自家行會的一隊兄弟,脫離大樹上的主戰場,向黑營復活點前進準備伏擊的時候,另一支伏兵正在等候他們。

 

劍鬼!

 

他的登場與飛璇影的囂張跋扈完全相反。比沉靜,比耐心,劍鬼不會輸給任何人。

 

這是另一種類型的刺客。

 

等待機會,一擊必殺。一擊不中,飄然而退。

 

劍鬼是這一隊刺客的領隊,領隊的氣質往往也影響到全隊的打法風格,連那些平時氣焰強盛的刺客們都冷靜下來,一齊靜候佳機。

 

霧影突襲來得悄無聲息,猝不及防!

 

劍鬼的出現、攻擊、消失成功的引起了混亂,而之后刺客們各自進行的騷擾刺殺更是讓混亂變得更加混亂。

 

丹書鐵卷忽然發現了一個嚴重的問題。

 

在樹上,有千里一醉突襲,他們不敢動彈,只能抱團。想進攻,對方有遠程堵截、格斗家場控。

 

在樹下,對方盜賊橫行,追不上,打不過,防不勝防。

 

步步為營,絲絲入扣,設計得如此周到……下這盤棋的是高人啊!

 

如果再找不到突破口,這場對抗,他們就要困死在這棋局里了。

 

他沒有像白營的遠程團隊那樣,企圖和地面上的盜賊抗衡,而是當機立斷地宣布了撤退,退回樹上。

 

他們需要集中力量,來尋求一個突破點!

 

 

第二百四十四章?吃螃蟹的勇士

 

現在的局面,維持著一個微妙的平衡,所謂突破點,也就是只要擊潰他們的某一部分,就能帶動整個局勢發生變化。

 

正所謂柿子要挑軟的捏。現下最容易攻破的當然不是幾個狠角色所在的位置,而是樹枝上的一般玩家。

 

他們雖然訓練有素配合得很好,但是人無完人,總會有防御薄弱的地方。

 

丹書鐵卷回到樹上觀察了一會兒,便發現黑營的遠程數量并不多,那些遠程全都負責堵截這一塊兒,而負責攔路堵截的格斗家們,多數也是拳法家職業,不像氣功師附帶群攻技能,雖然有抱身投能強行將人丟下樹去,但是雙拳難敵四手,只要加快攻擊節奏,他們也是阻擋不過來的。

 

其實這個局并不難破,看似完美,其實只是虛張聲勢,或者說,脆弱得不堪一擊。因為黑營沒有后勤的牧師啊!

 

讓他們不敢輕舉妄動的人其實是千里一醉,因為他的存在,人人自危。但他也只是一個人,調虎離山一下就行了。

 

這樣分析完了,丹書鐵卷便有了信心。在白營的聯盟頻道了說了一下自己的建議,很快就被?通過。白營聯盟的頻道里這時候安靜得很,各家心懷鬼胎沒人出來拿主意。好不容易有個出頭鳥站出來抖一抖,大家自然同意。

 

白營開始組織人手,瞄準一個位置決定先沖一波。他們的優勢是有牧師存在,只要幫戰士沖過火線,先把黑營為數不多的遠程、尤其是法師干掉,之后的路便暢通許多。

 

用人海沖破防御,其實難點就是加快攻擊節奏,簡單來說,就是用人懟。這勢必要犧牲一批先鋒玩家去騙取對方技能,后面的玩家及時跟上,在對方來不及應對地瞬間沖破。

 

一個簡單明了的命題。

 

然而白營的組織磨嘰了半天還沒能成形。原因更簡單,誰都不想當炮灰,哪怕是在這個大家都有五條命的世界里。

 

布置戰術的是行會高層,然而在現場指揮的又是另外一波人。畢竟在這樣一張縱向地圖里,想要做到上下的全程指揮?他們又不是韓家公子!

 

他們想要一舉將法師都拿下,于是挑了個法師相對較多的部位。

 

然而法師多,法術也多,法師強,法術也強。想起自己一沖過去,就會置身火海,玩家們的腳步是遲疑的,都期盼著炮灰的戲份在自己身前的這位兄弟這里就截止。

 

就在現場指揮幾欲泣血地高喊著“不要慫!上啊!上啊!”的鞭策催促下,這波攻勢才勉強拖拖拉拉地展開了。現場某指揮感覺那個心力交瘁啊,自己就像是拿著鞭子在趕一群賴在原地的豬,趕一點走一點,還要反過來拿屁股拱你兩下。

 

丹書鐵卷就在附近的樹枝上,實在看不下去了,拉上自己行會一隊人,擠過人群,呼啦啦就沖了過去。

 

第一個吃螃蟹的勇士,要么嘗到美味,要么被毒死。

 

丹書鐵卷知道這幫隊友無法依靠,自帶了行會牧師,加快了速度邊加血邊沖鋒。

 

現在50多級了,法師的技能可不僅僅是那幾個火法技能,?一時?間就看到冰火電三重奏,噼里啪啦地燒得無比激烈。

 

沖到一半,已有不少人化光而去。丹書鐵卷帶著兄弟咬牙頂住,終于在眼前法術落盡一片清明的時候看到了希望。

 

他的第二波人馬在后頭蟄伏了半天,一聲令下之后一口氣沖了上去。眼看這頭就要破了防御線,忽然一個金發格斗家從上面那根樹枝凌空跳了下來,一個飛燕斬落到了某個戰士頭上,跟著三拳兩腳,快到他們幾乎看不清打了些什么,那人就化成了白光。

 

韓家公子握著望遠鏡,聊天頻道里一串坐標,顯然是剛才發給陳子墨的聊天記錄。

 

法師的法術效果在游戲里最為絢麗,剛才那陣冰火電法術交疊地如此激烈,讓韓家公子想忽略都做不到。這樣的攻擊強度,也足以看出對方正在這個點突破。韓家公子立即就派去了支援。

 

陳子墨一到位就揍死一人,后面的自然不是廢話一般的問候語,手上氣功盾一開,直接開殺。

 

白營的攻擊力BUFF不容小覷,他這次換上的黑衣裝備卻還是以攻擊力加成為主,以最快的速度打倒敵人就是最好的防御。

 

丹書鐵卷那一隊人由于要沖火線,基本都是以戰士為主。陳子墨如今游戲玩多了,也是越來越得心應手,攻擊幾下就能大致判斷出自己幾連擊之內能擊殺掉這戰士。一個念氣波群攻放過去已轟掉對手不少血量,跟著能殺的殺掉,殺不掉的直接踹下樹去。

 

站在這樹枝底下幾層的弟兄看得一愣一愣的,從上一層不斷有人飛出落下,這景象好像動畫片里才見過。

 

更悲慘的是,顧飛也到了……

 

火焰,電光,黑影交錯,手起刀落。

 

下面的畫面太慘烈,以至于作者不忍心去形容。

 

總之這波攻擊過去,不論起到了什么樣的作用,吃螃蟹的勇士是死在了沙灘上。

 

然而就在一切看似一面倒的時候,有一處黑營的防御卻被突破了。

 

“大哥!XXX和YYY是內奸!第十層被攻陷了!”消息頻道里傳來噩耗。

 

“叮”地一聲,幾乎是瞬間,“XXX”“YYY”被踢出了團隊。

 

“怎么回事?”飛璇影問。

 

“我們守得好好的,白營攻過來的時候他倆突然配合著把防御的格斗家兄弟干掉了,我們擋不住,團滅了。”十層的兄弟已去了復活點。

 

韓家公子忽然丟上一個地面坐標,“復活點的先去這里和劍鬼匯合,等指令。”

 

傭兵頻道里。

 

“佑哥,數據出來了嗎?”韓家公子問。

 

“出來了,目前千里要再做32個以上通緝任務。”由于存活人數、出局人數、雷光草數、PK值數的統計工作過于繁雜,且隨時附帶變化,加上黑營團隊部分隊長好友之后,匯報統計計算的工作就全由場外的佑哥來擔任了,韓家公子只要聽一個最終結果。

 

跟著,韓家公子私聊顧飛,“你好了沒有?”

 

“好了。”顧飛答。

 

“那我來了。”

 

只見一只巨大飛行生物從樹頂掠下。

 

冷風過境這時候干完了活,卷著雷光草的葉子,盤腿坐在樹上發呆,忍不住嘀咕,“什么坐騎……看來我也得去弄一頭。”

 

 

第二百四十五章?核心不變

 

第十層被攻陷確實引起了一陣騷亂,而且造成的影響不是很樂觀。

 

公子精英團的高手們在傭兵頻道里很快展開了討論。

 

“這樣不行,出現斷層的話,上方得不到支援,會一點點被蠶食掉的。”劍鬼作為曾經的游戲王者,很快察覺了局勢走向,在傭兵頻道里說。

 

“什么情況?”戰無傷由于職業原因沒能參加這次任務,只能在地圖外圍觀消息。

 

“是啊,上方人員不斷死亡,重生都在復活點,可是這樣一來要回到原來的位置也上不去啊。”御天神鳴也開始用他高手的素養進行分析。

 

“上不去的話,最終人員都會堆積在下方啊,這樣的局勢,對我們這邊的職業配置來說挺不利的。”劍鬼說。

 

“公子怎么說?”御天神鳴問。

 

“他在忙吧,剛看他又飛下來了。”劍鬼說。

 

“飛?!”佑哥被驚了出來。韓家公子獲得技能之后藏得太好,除了顧飛,連他們團隊內部都是第一次聽說。

 

“什么什么?”戰無傷也跳出來。

 

“是啊那個是飛行坐騎吧?!剛看到我也嚇了一跳!公子太不夠意思了,有好東西居然私藏!”

 

“坐騎?!!!!!”佑哥再次嚎叫。

 

“佑哥你多說幾個字會死啊?”御天說。

 

“忙!”佑哥說。他正在七手八腳地搞著數據回收和統計的工作,已經忙得不可開交,能出來蹦幾個字表達一下震驚已經算不錯了。

 

“忙就別看了。”御天神鳴說。

 

佑哥內心想流淚啊!面前擺著這種這種天大的奇聞,他卻纏身于統計工作中沒法去探聽第一手消息。

 

“過來我這邊報道的人越來越多了。”劍鬼說。

 

“所以我們下一步到底怎么做?”御天神鳴問。

 

“逃。”韓家公子突然蹦出一個字。

 

“逃?!”御天神鳴沒能領會精神。

 

“劍鬼,地面交給你了。”韓家公子說。

 

“好。”劍鬼很快回復。

 

“別打啞謎了,說清楚啊。”御天神鳴現在還在樹上掙扎,他爬得很高,藏得很好,還沒有死過一條命,但對接下來的動作充滿了未知和迷茫。

 

劍鬼解釋道,“其實這個地圖乍一看很奇特,實際上和平面地圖也差不多。大家都有五次重生機會,第一波采集道具時因為采集地點在樹上,戰術也會特殊一些,但之后就是普通的攻防戰。我們目前總體人數還是盜賊和弓箭手居多,拿到道具的人還是按照原來計劃的思路走,盡量以速度優勢閃避。”

 

“原來計劃的思路?原來計劃的思路好像核心是千里的通緝任務啊!”御天神鳴說。

 

“我什么時候說過現在的核心不是千里?”韓家公子又冷不丁蹦出一句。

 

傭兵團里的家伙們不禁愣了愣。

 

“醒醒吧,對方十層buff的攻擊力,就算不出內奸,被擊破也是遲早的事。”韓家公子說。

 

搞了半天韓家公子的方案根本就沒寄希望在別人身上,核心宗旨還是得靠顧飛的通緝任務。

 

“如果原計劃不變,那為什么開局還要換人?”御天神鳴問。

 

“呵呵。”

 

嘲諷氣息撲面而來,御天神鳴不禁一抖。

 

韓家公子吐出了極盡鄙視的倆字,就不再說話,看樣子可能在忙。

 

“地形特殊,如果不換遠程和格斗家進來,第一輪我們恐怕也撐不了這么久。”劍鬼厚道地解釋道,“這場的關鍵,我們必須要爭取時間,拖得越久勝算就越大。”

 

“這叫資源配置效率最大化。”韓家公子又冒泡。

 

“靠!你到底是忙還是不忙啊?!”御天神鳴跳腳。

 

“以老子的技術,配合這倆武夫簡直大材小用。”韓家公子說。

 

御天神鳴又往下看了眼,只見顧飛和陳子墨在敵人堆里跳來跳去,互相打著配合,人堆里雞飛狗跳的。而韓家公子坐在寵物身上飛在一邊,手里拿著法杖,另一只手里居然還握著個酒瓶子。樹邊的白營玩家一邊叫罵一邊紛紛向他投擲去了一堆亂七八糟的器物,可都被他拉開距離輕松躲過。

 

這畫面竟然還有點滑稽。

 

“你怎么不說是千里和子墨太強了根本不需要你援助……”御天神鳴繼續扛。

 

“哦?不需要嗎?”韓家公子問。

 

“要!”千里一醉說。

 

“靠!千里你變了!”御天神鳴嗷嗷。

 

傭兵團里瞬間一片沉默……

 

戰無傷憋不住八卦之心私聊佑哥,“佑哥啊,我怎么覺得……”

 

“我知道你想說什么,但是……”佑哥說,“我現在真的很忙!”

 

劍鬼看著傭兵頻道,又抬頭望了下遠處高飛著的韓家公子,?一時?無語。他回過神,開始組織聚集在一起的黑營玩家分組分散隱藏。

 

果然在白營攻陷一個斷層之后,一點點開始往上發展,上方的黑營玩家全都一層層被攻破,而那些無人采摘的雷光草,最終也落到了白營的手里。

 

186對214,這是最終黑營和白營獲得的雷光草數量。

 

當一切回歸到了地面,隨著玩家們第二輪第三輪生命的墜落,已經漸漸出現了被五殺出局的人,赫然是黑營的短腿法師。

 

而在最初的數據基礎上,顧飛只需要送29人進監獄,現在黑營每出局一人,顧飛需要通緝的人數就增加一名。

 

隨著這個出局人數開始起跳,佑哥的統計工作也開始呈現白熱化狀態。

 

最終韓家公子在黑營的團隊頻道里下了一條指令。

 

“法師格斗家,現在起身上的任務道具全部轉交給盜賊。沒有攜帶任務道具的人,死亡四次后,點放棄任務。”

 

如果放棄任務后被殺,就會造成對方產生PK值。

 

“呃,公子你這條指令還算有點人性……”御天說。比起原來說好的“找人送死”的方案,這樣的方法顯然更在情理之中,更讓人心里過得去些。

 

團隊頻道中的反應并沒有像預想的那樣出現不滿和反駁,反而附和聲一片,此起彼伏。

 

直到有人蹦出一句,“千里老大,加油!”

 

之后頻道里就像開了閘一般,全是替顧飛加油鼓勁的聲音。

 

公子精英團的各位這才意識到,恐怕飛璇影早就跟他的一部分弟兄做過交待,他們中的一部分人,從一開始就知道顧飛通緝任務的計劃。而這些“知情人”,恐怕就是原本被安排去“送死”的死士。

 

他們憋了這么久,終于在韓家公子的指令出來之后,不需要再隱瞞。

 

這時候,哪怕團隊里有內奸,也不足以影響局勢。

 

“看你的了。”

 

顧飛看著韓家公子發來的私信,又看看頻道中那么多人齊齊為他加油,心里忽然涌起一陣前所未有的激蕩。

 

練功夫是為了什么?

 

強身健體?保家衛國?鋤強扶弱?傳承文化?

 

也許現實里有無數個理由。

 

但在這里,至少,能夠為同伴做一些別人做不到的事,已經足夠。

 

這個世界不真實?

 

可它已經存在在大家的心里,真真切切。

 

 

第二百四十六章?被陰了

 

通緝任務開始!

 

顧飛看了下刷新后的通緝執照,通過臥底傳送過來的人員名單,他已經將全部的人加到了“常用名單”里,這樣一來,一旦對方產生PK值,就自動領取任務,添加到任務列表。

 

由于在同一地圖內,他可以對目標進行傳送,并且因為傳送功能升級之后,對傳送的距離進行了修正,他能更貼近地傳送到目標周圍。

 

這功能有利有弊,顧飛衡量了一下,還是決定選擇穩妥的辦法,從外圍找機會接近。

 

黑營的團隊里確實是混著臥底的,而幾個臥底面對韓家公子的指令卻有些摸不著頭腦。

 

死前放棄任務?這是為什么?

 

他們想不通,卻還是原封不動地把消息傳給了白營內部,跟著白營的領導班子也開始二丈摸不著頭腦。

 

隨著時間的推移,戰場漸漸移回了地面,然而這張地圖卻遠遠沒有以往的地圖那么寬廣,在白營的組織進攻下,黑營的出局人數在增加,顧飛通緝執照中PK值任務的人數也在瘋狂得跳轉。

 

佑哥一遍遍地更新消息,刷新著顧飛需要通緝的人數。

 

勝敗好像都系在自己身上,搞得顧飛都有些緊張了。

 

他絲毫不敢懈怠,瞅準目標,選擇時機,出手,抽身而退,隱蔽回藍,比刺客還像刺客。

 

而在對手眼里,就是經常在一個防不勝防的地方,黑影就莫名其妙出現了,火焰,雷電,那人消失,身邊的隊友已經閃成了白光。

 

如此往復,白營的玩家也終于發現了不對。

 

怎么感覺沒掛多少回人就少了很多?!聯系不上?!

 

終于有人恍然大悟!

 

千里一醉他丫的是在做通緝任務啊!自己的隊友們一個個地沒有在復活點重生,都被送進牢里去了!!!

 

這樣也可以?!

 

當反應過來這一點時,他們才想起黑營臥底傳來的韓家公子的指令,比較有頭腦的人稍一聯想就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白營的聯盟頻道里一片混沌。

 

“媽的!被陰了啊!”

 

“怎么回事?”聰明的還是少數,這種情況,大多數人還是云里霧里。

 

“他們放棄任務的話,我們的人掛掉他們之后應該會有PK值,千里一醉就是在拿這個做通緝任務!陰謀!這特么絕對是早有預謀!”

 

“我們這邊,有多少人有PK值?”

 

“不知道啊,統計一下?”

 

“統計個P啊!有這功夫先把黑營滅了啊。”

 

“你是不是傻?!殺得越多我們PK值越多,千里一醉殺一次就能把人送出局!”

 

“你他媽才傻!不殺怎么辦?等著他們過來殺我們?”

 

“到底殺還是不殺啊?”

 

“我看還是先統計下有多少人帶著PK值的吧?”

 

“千里一醉就一個人,怕什么啊?大家一起上,把他滅了。”

 

“靠你倒是滅一個給我看看?”

 

“要能滅早就滅了,那家伙身手太變態了,還有那個格斗家,根本打不過。”

 

“打不過就自爆啊!”

 

“白癡啊有沒有腦子?現在又不是城戰,我們死了也要損失死亡次數,為了千里一醉自爆?”

 

“掛他五次出局,劃得來。”

 

“我說,我們死光了也不一定能掛到他五次。那邊那個牧師好賤啊,動不動就給他回藍加血。”

 

“那牧師騎著的什么玩意兒?現在已經出騎寵了?”

 

“也許只是某個道具吧?”

 

“大哥大姐們別歪樓了好嗎?!我們到底殺還是不殺啊?”

 

“殺!”

 

“老鐵,還是你硬氣。”

 

“你們再這么廢話下去,我們就要輸了。”

 

頻道里一下安靜下來,大家好像都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他們如果在這里輸了,輸掉的可是整座雷光城的核心地區,也相當于主城的主權。

 

冷風過境坐在最高層的樹枝上,吹著冷風,晃蕩著腿,百無聊賴。

 

他爬得太高,高到沒有人來注意他,沒有人來襲擊他。

 

樹下、地上一片亂哄哄,黑黑白白,白白黑黑。

 

他忽然覺得很有趣。

 

用錢買不來、做不到的事,他就會覺得有趣。

 

就像現在,他一個人坐在這里,無法操控戰場,無法影響戰局。

 

操控戰場的人是韓家公子,影響戰局的人是千里一醉。

 

而他,最多只是一個局外人。

 

是自己選擇了高處,現在,卻開始嫉妒起下面的人。

 

“叮”地一聲,私信的消息。

 

冷風過境隨手打開消息,出現了飛璇影的咆哮,“大哥啊!你在哪兒摸魚呢?!”

 

“49層。”冷風過境回。

 

“靠!你在那里干什么?”

 

冷風過境不禁一笑,“嘿嘿,乘涼。”

 

飛璇影一口老血吐出來,丟上一個坐標,怒吼道,“乘你MLGB的涼啊!人手不夠,給老子過來帶隊!”

 

“麻煩啊,我這么賣力有什么好處?”冷風過境說。

 

“給你30秒,30秒之內不出現在老子視線范圍內,今天晚上就等著被老子干翻吧!”

 

“唉你這么說話,不怕我告訴小殺?”

 

“少他媽廢話!”

 

“好好,來了。”

 

冷風過境望了望樹底下,突然跳了下去,跳到一半“嗖”得一下化為了白光。

 

當他從復活點跑到飛璇影身邊時,把飛璇影嚇了一跳,“靠你不是在49層嗎?這么快下來了?”

 

“死回來的啊。”冷風過境一把勾住他,嬉皮笑臉道,“不是你說的,30秒之內要見到我嗎?”

 

飛璇影真想上去給他踹一頓啊。誰讓你死回來了?!白白送掉一條命啊!

 

他沒好氣地指了個方向,“你帶那隊。”

 

“好好好。”冷風過境懶洋洋地走過去,笑得云淡風輕。

 

哎呀,其實有個能將自己從高處拉下來的人,也挺不錯的嘛。

 

 

第二百四十七章?勝負

 

枯燥的拉鋸戰,遠比想象中的來得乏味。

 

就像參加高考,內容也不過是和平時參加過的無數場考試一樣,并不會因為它意義重大而有所改變。

 

白營的攻擊力加成太過彪悍,又有牧師支援,而這伙人在白營當中也算是精英,幾乎第一時間就把黑營的法師和速度稍慢的格斗家屠了個干凈。在局面失衡之后,又很快占據了復活點,進行他們所拿手的輪殺。

 

短腿們知道這場里他們肯定是頭一批炮灰的,于是干脆地放棄了任務,貢獻了一波PK值。

 

黑營漸漸地只剩下弓箭手和盜賊們滿場逃竄。

 

盜賊們有組織有紀律地進行著分組藏匿,但在地圖中可以施展潛伏的時間被大幅限制,無法施展潛伏時只能靠高速移動和組織防守來保命。

 

由于盜賊和弓箭手的速度優勢十分關鍵,顧飛除了通緝視線范圍內的犯罪分子以外,順手還會將白營的速度職業也優先擊殺。

 

這對顧飛來說并不是什么困難的事。速度嘛,你有我也有。血量嘛,真是太適合秒殺了。

 

所以當白營的速度職業大幅減少后,黑營的盜賊弓箭手們逃竄得更肆無忌憚了。

 

但也不是完全沒有問題,問題在于這張地圖不如原來的那些地圖那么大,無論怎么逃,勢必會有被白營撞到的地方。被撞到當然就很苦了,死回復活點也就意味著要被輪出局。

 

其中飛璇影和劍鬼帶人偷襲過一波守復活點的白營玩家,奈何對方加強了復活點的蹲點力量,沒能一舉攻下。

 

而韓家公子現在能做的,也就是在飛行技能的時間范圍內,騎著小菲到處溜溜,順手給人加個血,順便給顧飛回個藍。

 

戰勢到了這個份上,已經不是他能控制的事了。勝負?聽天由命吧。

 

離任務結束還剩20分鐘,佑哥一刻不停地在更新統計,慢慢發現黑營的出局人數和顧飛通緝成功的人數也在你追我趕,這一仗,黑營在開局拉開的優勢隨著大批玩家的死亡出局開始收縮,誰輸誰贏,還真的不好下定論。

 

這種時刻,每一分每一秒仿佛都走得無比緩慢,尤其對場外嚴陣以待的人來說。

 

戰無傷看佑哥拿著紙筆瘋狂記錄和計算,手速簡直飆到了新高度。但佑哥神情緊張,滿頭大汗,戰無傷在一邊看著,也不敢隨便和他說話。

 

還剩10分鐘,越來越多的出局玩家被送出了任務地圖,人很多,現場卻一片安靜,靜得甚至有些沉重。

 

無數次的勝敗,有時讓人感到絕望,甚至覺得“過不去”就該是常態。

 

原本平靜的人,原本理智的人,原本并不將游戲當一回事的人,內心都涌起了期待。

 

沒有哪一刻會像現在這樣,如此接近勝利。

 

這一天,他們已等待了許多個日夜。

 

還剩7分鐘,NPC商店外坐著的玩家,紛紛站了起來。許多人甚至不知道,站起來要做什么。有人擦著自己的武器,有人在原地走來走去,有人望著商店門口,仿佛那里能傳出第一手消息。

 

在外圍城區休息的策天殤早已醒來,坐在地上搓著手指發呆。故人遞給他一支煙,他卻搖搖頭,看了眼時間。

 

另一邊巷子,弒殺和黃粱千夢正在組織戰士和牧師列陣。隊里的玩家們紛紛詢問是否有消息了,都只換來一個字的回答——等。

 

還剩3分鐘,出局人數再一次失控,大批黑營的盜賊突然被傳出了地圖。

 

戰無傷看著佑哥神色一變,腦門上豆大的汗珠已經滴下,再望向出局的傳送陣,那里源源不斷地有人被送出來,搞得戰無傷都有些緊張了,忍不住在心里一遍遍叨念:千萬不要看到千里,千里不要看到千里……

 

戰無傷眨了下眼的功夫,一個熟悉的黑影就出現了!

 

居然真的是千里!!!!!

 

千里都被干掉了嗎?!失敗了嗎?!

 

戰無傷覺得自己心跳都快停了!

 

可就在下一秒,他看到了許多個熟悉的面孔一一出現,飛璇影、劍鬼、陳子墨,還有手里抱著帕吉吉的韓家公子……全部的人都被送出了地圖。

 

戰無傷身邊的一個盜賊突然一下跳了起來,脫下外套往地上重重一摔。

 

與此同時,整個NPC所在的商店里,爆發出了驚天動地的吼聲……

 

“贏了——!!!”

 

“臥槽臥槽臥槽——牛逼!!!太牛逼了!!!”

 

“靠靠靠靠靠!!!”

 

“贏啦!!!我們贏啦!!!”

 

“嗷嗷嗷嗷嗷嗷嗷啊——”

 

黑營里只有一家行會能第一時間知道這個消息,那就是飛璇影所在的“天誅”行會,他們一直是以這個行會為主進行積分積累。而當任務結束的那一刻,積分已經自動累計到了行會記錄里,這個記錄是每個行會成員都能夠看到的,赫然已經變成1063。很顯然,這場對抗的勝利,給他們一下子增加了500點的積分,這是勝利方才會有的獎勵。

 

而1000分,就是他們能夠換購雷光城中央區域產權的分數。

 

NPC商店里的玩家們已經徹底瘋狂了,互相嘶吼,互相擁抱,有的甚至疊到了一起。

 

跟著,就是商店外的廣場,當一部分人開始吼叫,勝利的喜訊飛快地蔓延著,一傳十,十傳百,整個黑營的駐守軍都沸騰起來,漸漸變成了狂歡的海洋。

 

佑哥由于過于投入,甚至?一時?之間都沒有反應過來,依舊在不停地做著計算。劍鬼走過來拍拍他,露出一個不怎么好看的笑容,“佑哥,辛苦了。已經結束了。”

 

佑哥抬起頭愣了愣,忽然丟下紙和筆,一屁股坐到地上深深喘了兩口氣,活像個劫后余生的人。

 

陳子墨走到佑哥旁邊,一屁股坐在地上,笑瞇瞇地看著狂歡的人群。

 

而這場勝利的英雄,千里一醉,也成了全場的焦點。

 

顧飛第一次感到自己的功夫有些派不上用場。他剛出復活點沒多久,還想找個角落歇歇,忽然就有無數人撲著擁抱過來。

 

可憐顧飛就一體弱的法師啊!剛從被活活壓死的恐懼中脫身出來,就被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拉到了人群里,仿佛有無數只手伸過來,把他一次次拋向空中。顧飛被整得頭暈眼花,也沒抵擋住群眾的熱情。

 

韓家公子抱著帕吉吉默默走到一邊,嘴角也是抑制不住愉快地上揚著。

 

照理說他作為本場指揮,出力和顧飛不相上下,也該拉著他狂歡一下。可韓家公子本身的氣場還是讓周圍被喜悅沖昏了頭腦的人保留下一絲絲理智,沒上來把他和顧飛一起抱了。

 

倒是飛璇影像個土匪一樣走過來,一把拍了下韓家公子后背,把他拍得一個踉蹌,大笑道,“哈哈哈哈真有你的!干得漂亮!”

 

話剛說話,好幾個盜賊口中大喊著“大哥!”“大哥!”飛撲上來,一下把飛璇影給壓到地上去了。

 

韓家公子趕緊挪了挪位置,以免殃及池魚。手里的帕吉吉早在剛才一個踉蹌時就摔了出去,一下跳到了佑哥手里。

 

帕吉吉對佑哥也存在一定的好感度,韓家公子也不急著去抱回來,自顧自地摸出一瓶酒,咬開蓋子大口豪飲起來。

 

劍鬼走過來,韓家公子又掏出一瓶酒扔了過去。

 

劍鬼接住,也咬開瓶蓋,笑著和韓家公子碰了碰酒瓶。

 

忽然,“嗖”地一下,顧飛出現在了韓家公子身邊,顯然是用瞬間移動移過來的。

 

他一把拿過韓家公子手里的瓶子,抬手就灌了一大口,喘著氣道:“唉!渴死我了!怎么打完了比打的時候還要累!”

 

 

第二百四十八章?善后戰

 

被冷不丁搶走了手中的酒瓶,韓家公子大怒,一巴掌甩上去,卻被顧飛靈敏地躲了個空。

 

“靠!誰讓你隨便拿老子的酒!”

 

“你都給了劍鬼一瓶,別這么小氣嘛。”顧飛笑哈哈,靠到他邊上喝起來。

 

“切。”韓家公子沒好氣地又摸出一瓶新酒,開了蓋子。

 

雖然男人們喝酒的時候不會去真在乎些什么,但對象換成韓家公子,試問他們誰敢像千里那樣去搶他手里的酒啊?戰無傷看看佑哥,佑哥看看陳子墨,陳子墨看看天花板,劍鬼躲到一邊默默喝酒,只有御天神鳴咋咋呼呼地跑過來,吹噓他剛才在地圖中的出色表現。

 

“啊!對了!”佑哥冷不丁地大叫一聲,把周圍幾人都嚇了一跳。

 

“公子!你那個飛行坐騎是怎么回事?!”佑哥雙眼冒出了火花。

 

“哦,沒什么,一個寵物技能而已,臨時的。”韓家公子滿不在乎的口吻,臉上卻寫著滿滿的裝逼和得意,一副讓人看了都會覺得很欠打的模樣。

 

然而佑哥對于新事物的好奇心遠遠高于對韓家公子欠揍模樣的關心,著急道,“快快快!拿出來我看看!”

 

“現在CD了,回頭等有空吧。”韓家公子說。

 

“喲,都在吶?”突然一個騷包的聲音飄過來。

 

精英團眾人一看,是冷風過境走了過來,還笑嘻嘻地向他們招手。

 

顧飛看著他,悶不做聲。

 

“我請大家喝酒啊。”冷風過境說。

 

“你今天怎么這么閑?”飛璇影不知道什么時候從人堆底下爬了出來,也溜了過來。

 

“正好有空嘛。”冷風過境說,“這么大的勝利,可得慶祝一下。”

 

飛璇影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恢復正經模樣,“慶祝還得等等。”

 

“怎么?”

 

“接下來,恐怕還有一場硬仗要打。”飛璇影說著,身后的盜賊們已經開始分組。

 

“你是說,白營會準備報復?”顧飛已經開始興奮了。報復什么的,他最喜歡了。

 

“按照我的了解,他們應該會反撲一下,咱們外圍的人手早就布置好了,就等開戰了。”

 

就在這時候,果然傳來了消息。

 

與黑營這邊勝利的狂喜相反,白營那邊除了失敗的沮喪和挫敗感,更多人是憤怒和不甘。剛才的對抗任務,再他們在完全具有攻擊加成優勢的情況下都能輸掉,實在是因為千里一醉用通緝任務這種方法投機取巧的結果。在他們看來,這完全就是作弊。

 

出了任務地圖,黑白營比拼人數,勝負尤未可知。

 

他們雖然輸了,還有最后一個辦法阻止黑營取得雷光城的主權,那就是徹底把“天誅”行會打散。雖然這幾乎是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策天殤在得到勝利的消息后,也如釋重負地笑了下,之后便站起來,拍拍衣服。

 

故人看到他望著遠處說,“走吧,要開始了。”

 

而另一處,列隊完畢的戰士組也在黃粱千夢和弒殺的帶領下,進入了戒備狀態。

 

白營的大軍壓近,這將是又一場全城大戰。

 

而在NPC商店內,飛璇影帶好了盜賊隊伍,也已經出發。

 

“影爺,為避免夜長夢多,你還是盡快去換購管轄區比較好。”韓家公子在飛璇影臨走時建議。

 

飛璇影點點頭,給他豎起一個大拇指,露齒一笑,“等老子干完這仗就去。”

 

韓家公子翻白眼,覺得剛才這話自己說了跟沒說一樣。

 

“那我們現在干什么?”御天神鳴忍不住問。

 

“暫時沒安排,大家自由活動吧。”韓家公子宣布。

 

于是御天神鳴和戰無傷決定去找地方練個級,畢竟雷光城的內戰和他們沒有太大關系。只有劍鬼提著匕首表示要去幫忙參一下戰。佑哥暫時沒的寵物研究,決定下線去論壇寫個關于今晚這場對抗任務的報導。陳子墨正好也要下線去忙家里的事,于是將裝備換下還給韓家公子,和佑哥同行前往下線區。

 

“千里,你怎么還不去打架?”

 

外面都已經要打起來了,顧飛還在原地站著不動,讓大家伙兒感覺很驚訝。

 

顧飛自然是準備出去打架的,只是他們全都走了,在場的只剩下韓家公子和冷風過境兩個人,顧飛是怎么看怎么不舒服,愣是在那兒站著一動不動。

 

“歇會兒,馬上去。”顧飛還喝著酒,隨口敷衍著。

 

這話倒也沒什么毛病,剛才2個小時之內,顧飛可是出了全力,一刻都沒停過,現在休息下也很正常。

 

于是大家各管各地散去,剩下他們三個人,大眼瞪小眼地杵在原地。

 

韓家公子當然是不打算繼續這么傻乎乎地待下去,將格斗家裝備還給冷風過境后,起身準備離開。

 

“公子。”顧飛突然喊住他。

 

“干嘛?”韓家公子回頭。

 

“去哪兒?”顧飛問。

 

“廢話,當然是去喝酒。”韓家公子面無表情。

 

冷風過境興高采烈地湊上來,“我請你。”

 

韓家公子看看他,沒有拒絕。

 

顧飛想了想,覺得自己老跟著他也不是個事兒,于是點點頭,憋了半天,只說出一個“嗯”字。

 

韓家公子轉身走了幾步,就聽到身后顧飛說,“對了。”

 

他回過身,顧飛已經走到了他面前,一手撥開他耳邊的頭發,將那個銀色的耳環戴到了他耳朵上。顧飛的動作很流暢,前所未有的流暢,他給自己戴耳環都沒戴得如此流暢自然過。

 

“這個還給你。”顧飛一邊替他戴上,一邊說著。

 

韓家公子突然覺得臉頰有點熱,冷風過境卻在邊上寒了下臉。

 

“我走了,拜。”戴完耳環,顧飛就瀟灑地離開了。

 

韓家公子愣了一會兒,回頭對冷風過境說道,“咱們找個地方吧,我還真有點事要和你談。”

 

 

第二百四十九章?真正的生意人

 

顧飛走后,冷風過境朝韓家公子丟了個鑒定術。

 

“追風之守護,替我查查這東西哪兒來的。”他給自己的助理小杜發了消息,“對了,還有那個坐騎。”

 

目前游戲里飾品類的裝備出現得還不多,也不知道千里一醉從哪里搞來的這玩意兒,還有那個寵物,更是聞所未聞。

 

過了一會兒,小助理回復,“冷總,寵物系統還沒開放,現在沒有任何和寵物相關的消息。那個追風之守護,沒有查到相關內容,但是“追風”系列的裝備,應該是通緝任務的獎勵。”

 

冷風過境看完回復,忽然覺得一陣煩躁。

 

現實里呼風喚雨慣了的人,到了游戲里,多了許多拿錢也解決不了的問題。

 

現在城里大戰一片混亂,韓家公子和冷風過境也沒走多遠,就近找了個小酒館,往包間里頭一坐。

 

韓家公子要了酒,大肆喝起來。

 

冷風過境看了看這小破包間,和他的私人會所比起來可差得遠了,又看看韓家公子要的酒,雖然已經是這酒館里所能拿出的最好的酒,可比起他那些頂級的好酒也都不夠看。

 

冷風過境又想起剛才顧飛在他面前對韓家公子做的舉動,頓時一陣胸悶,問道,“我真弄不懂你,明明有更好的,為什么讓自己遷就?”

 

“遷就?”韓家公子看看他,“我喝酒向來不挑,啊,當然,有好酒那更好,這不是喝完了嗎?”

 

“我不是說這個……”冷風過境納悶。這人是真不懂,還是故意裝傻?

 

“行了,我有正事和你談。”韓家公子用杯子敲了敲桌子。

 

冷風過境暗暗嘆了口氣,又習慣性地恢復一臉玩世不恭的笑容,笑嘻嘻地說,“你說,我聽著。”

 

“你是說過,想加入我的傭兵團吧?”韓家公子問。

 

“是啊,剛才的考驗,我算通過了吧?什么時候加……”冷風過境話沒說完,一條消息已經跳了出來。

 

“韓家公子邀請您加入公子精英團。”

 

冷風過境把后半句話咽下去,點了確認。

 

“你這樣的人,居然沒有自己組一支傭兵團?”韓家公子笑得別有深意。

 

“這么麻煩的事,我懶得弄啊。”冷風過境也笑。

 

“好了,你入了我的團,就要服從團隊指揮。現在團長要問你一些問題,你可要老實回答。”韓家公子晃著酒杯。

 

“好呀,團長大人你說。”冷風過境笑瞇瞇地,十分狗腿。

 

“是這樣的,百草城那邊有件很奇怪的事,那里沒有行會和傭兵團。這讓我覺得很詫異,一座主城,資源白白放在那里沒人吃?我覺得不可能。所以呢,我就暗中托人做了點調查。但是這件事又確實不太好查,花了不少時間。現在總算有些頭緒了,就是有點細節問題,想證實一下。”韓家公子說著,斜眼看了冷風過境一下。

 

那人依舊面不改色,笑得從容,一邊拿了個杯子,也給自己倒起酒來,“哦?說來聽聽。”

 

“據說當初百草城也是有不少行會和傭兵團的,后來臨城的雷光城開始了對抗,也就是漸漸分為了黑白陣營。當時兩邊應該都有來百草城這邊搶人吧?”韓家公子問。

 

“沒錯,雷光城的陣營里,確實有不少外城拉攏過來的人。”冷風過境作為當初陣營成立的見證者,也經歷過那一段日子。

 

“百草城的行會和傭兵團,當時被你們兩邊陣營的勢力紛爭攪得一團亂不是嗎?”韓家公子笑問。

 

“嗯……可以這么說。”冷風過境也不掩飾,大方承認,“百草城當初但凡有點實力的人,幾乎都被招募到雷光城來了。”

 

“那剩下的人呢?”韓家公子問,“總不見得,那么多玩家,全都樂意參加雷光城這邊的戰斗吧?”

 

“當然,那些不樂意參戰的,還有一些娛樂性的玩家,幾乎都移民去了另一邊的霓彩城。”冷風過境說。

 

“為什么要移民?”韓家公子問。

 

冷風過境突然不出聲了。

 

“就算不樂意參戰,在自己的主城隨便玩玩也是可以的吧?移民,一般來說,在一個主城混不下去了,或者不想再在那里待了,才會移民去別的主城。”韓家公子看著他說,“是有什么原因吧?”

 

“什么原因?”冷風過境笑了。

 

“據說當時的殘余的傭兵團和行會都是些支離破碎的小行會、小傭兵團,幾乎不堪一擊,是有人故意對他們進行了肅清啊。”韓家公子說,“雖然小行會各個擊破不是什么難事,一座主城上千上百家行會,這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呵,”冷風過境笑了一下,“沒有你說得那么神。百草城本來就不是什么強勢主城,行會和傭兵團的數量比起其他主城也少得多,當時雷光城兩大陣營搶人,鬧得人心惶惶,大多數人是受不了總這么鬧下去,主動選擇了遷移。真正花力氣對付的,實際上沒多少家行會,傭兵團就更不用說了,原本就都是依附于行會的一些小團體,跟著行會一起消亡了。”

 

“你這算是承認了?”韓家公子說。

 

“你都查得這么明白了,我又不傻。”冷風過境扭了扭脖子,“我只是好奇,你是怎么懷疑到我頭上的?”

 

“從動機來說,最明顯的,沒有行會和傭兵團組織,工作室可以輕而易舉地獨占百草城的資源。光是為了墨熒草?我覺得不是吧。”韓家公子笑著搖搖頭,“平行世界的主城各有特點,很顯然,百草城的藥劑師技能和植物類資源要比其他主城豐富得多,可以說是一塊寶地。當然,這一點,也是在我得知西出陽關掌握的自制武器中“附魔類”的藥劑需求后才想到的。自制武器有多少價值,相信你心里比我更清楚。此外,當然還有一些附屬作用。逼散一個主城的勢力組織,強大臨城的勢力,等到黑營拿下雷光城的主權,就等于一下控制了兩城。雷光城的局勢,恐怕也有你參與主導的吧?”

 

冷風過境有些失笑,這件事情連飛璇影都被蒙在鼓里,韓家公子也不知道是從哪里看穿的。

 

“還記得天地同悲企圖用反射裝備來對付千里那次嗎?影爺獲得的那個消息是從你那里傳過來的吧?我能問問你是怎么獲得的消息嗎?”韓家公子笑著,“你和白營很熟?還是說,和他們的某一支勢力很熟?”

 

冷風過境無奈地笑笑,“白營染坊的工作室,也是我的。”

 

“哇!”韓家公子驚訝得很浮夸,“那真要謝謝你,白送了我的寵物那么多月白草!”他早就猜到,當初小菲被抓走的那家倉庫,就是白營染坊的工作室。如果別的工作室也有這個資源,大可拿出來競爭一番,然而并沒有。

 

冷風過境被他說得哭笑不得,“原來那次事件,說倉庫里丟了一批月白草,是你的寵物……”倒行逆施為了掩蓋自己的失誤,把這緣由故意說得含含糊糊。

 

“你到底哪來的寵物?”

 

“任務鏈給的。”韓家公子說。

 

MLGB的啊……冷風過境再一次郁悶。他也知道任務鏈這種東西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怎么原本游戲玩得風風光光的,自從遇到了這幾個老朋友,就感覺自己玩得有些憋屈呢……

 

韓家公子暗暗偷笑。其實他也沒有那么神棍,許多事情都只是推測,主城里那么多工作室,他能確定這些事和冷風過境有關,全虧了一條內線——佑哥的那個戰士朋友。

 

佑哥在百草城遇到過的那個戰士朋友,是他現實中的好友,那人恰好在冷風過境的工作室里做事,一來二去透露了不少情報和八卦出來。

 

“你真是……長大了,比小時候更厲害了。”冷風過境感嘆著喝下一大口酒。

 

他了解的韓家公子,那個聰明無比的孩子,好像還沒有這么復雜的心思。現在眼前的美青年,早已不是他認識的那個少年了。

 

“冷瀟。”

 

冷風過境突然愣住,韓家公子極少喊他的真名。

 

他轉頭,看到韓家公子冷冷淡淡地對他說,“你始終是個生意人,但是我的團,不需要一個純粹的生意人。”

 

原來這就是他要和自己說的話。冷風過境明白了,他這么圓滑通透的人,怎么會不明白他的意思?

 

結果氣氛沒深刻幾秒,韓家公子突然畫風一變,狡黠笑道,“但是有規則不利用,有資源不占有,實在是很浪費啊,來,為了今后的合作愉快干杯。”他朝冷風過境舉起了酒杯。

 

冷風過境忽然哈哈笑起來,一邊笑一邊搖著頭和他碰杯。

 

“這些事,你為什么放到現在才問?”冷風過境問。

 

“之前問,沒有意義。”韓家公子說。

 

“現在問就有意義?”

 

“當然,現在黑營已經贏了。”

 

冷風過境忽然有點慶幸,沒在商場上碰到一個韓家公子這樣的對手。

 

兩人又聊了沒幾句,氣氛大好,一片和樂。

 

突然,傳來了敲門聲。

 

韓家公子坐得離門比較近,便起身去開門。一打開,不禁愣住了。

 

居然是顧飛,扛著劍,站在門外。

 

“你怎么知道我在這兒?”韓家公子冷著臉問。

 

顧飛一臉無辜,“誰說我找你?”說著,把視線轉向包間里頭的冷風過境,長劍往他一指,“我找他。”

 

“嗖”地一下,黑影出現在冷風過境面前。

 

“通緝任務!來吧!”

 

“我靠!”冷風過境只來得及喊出兩個字,就被火光電光拍成了白光。

 

顧飛甩甩劍,走到韓家公子身邊,忽然一臉恍然大悟的樣子,“啊!你們在談事情嗎?抱歉抱歉,?一時?手快沒注意。”

 

“滾吧你!”韓家公子很沒形象地撩起長袍,一腳踹了上去。

 

顧飛機敏地一躲,一溜煙兒地跑了出去。

 

韓家公子也懶得追他,坐回椅子上,繼續端起酒杯,發了會兒呆,終于忍不住咯咯咯地笑起來。

 

他想起剛才冷風過境問過他的話。聰明如他,怎么會不明白冷風過境的意思?

 

遷就……么?

 

這種武夫有什么好?四肢發達,頭腦簡單,暴力分子,粗俗無聊……

 

可自己就是……

 

 

第二百五十章?寵物熱

 

在對抗任務完成前,公子精英團和黑營約定了在此期間顧飛不進行通緝任務。現在任務完成,這條約束也理所當然地解了禁。

 

看在之前同袍的革命感情份上,解禁后顧飛的主要通緝目標還是在白營玩家身上,畢竟手頭有著名單,不能浪費。

 

至于冷風過境……顧飛可以拍著良心發誓,那真的不是什么意外。

 

冷風過境出現在陰冷潮濕的地牢里,幾乎要吐出三升血來。他玩游戲這么久,連地牢長什么樣子的都沒有見過,今天卻被撞了這么個大烏龍。

 

那家伙絕對是故意的!周圍罵罵咧咧的人群,幾乎都是白營的人,他一個黑營人孤零零地處在當中,看起來好生突兀。

 

黑營的人就通緝了他一個?哪有這么巧的事?!那家伙擺明了針對他!

 

“切,幼稚!”冷風過境在心里將顧飛的行為簡單批評了一下,這樣的舉動在他眼里簡直就和小孩子撒氣一樣。

 

周圍的人也都是被顧飛送進牢里來的,有的是對抗任務時就被砍進來的,還有的是任務結束后被通緝的。

 

那些剛才還在咒罵千里一醉的白營人漸漸注意到牢里多了這么個異類,紛紛向他投來異樣的目光。

 

還好冷風過境不經常拋頭露面,別人要是知道他是黑營四大行會的會長,這會兒還不知道要遭受到什么待遇。

 

冷風過境試著發了個消息,果然如傳說中的,與外界沒法通信。第一次坐牢,他竟然還覺得挺新鮮,站起來牛逼轟轟地在自己的牢房里亂逛,視周圍的目光如無物。

 

“喂!你也是被千里一醉那個傻逼送進來的嗎?”

 

冷風過境一聽這用詞就覺得十分解氣,笑瞇瞇地連連道是。

 

正所謂,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有的白營同志甚至一下把他當成了白營的臥底,以為他是身份暴露才被砍進來的,頓時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變,笑臉相迎起來。

 

冷風過境那是什么人吶?那可是混跡商場的老鳥,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這招可是玩得爐火純青,沒幾下就融入到了以討伐千里一醉罪狀為中心的集體群眾當中。又過了沒多久,冷風過境在一片“冷哥走好。”的寒暄聲中,親切友好地下了線。

 

結果雷光城的全城大戰并沒有想象中來得激烈,持續了幾個小時就漸漸平息下來。并不是人人都是網游瘋子,大多數人還是需要休息和日常作息的,況且事情已成定局,不少人心中已經默默放棄。

 

干完了架,風璇影帶著弟兄們喝酒慶祝鬧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也都張羅著下線去了。

 

顧飛在砍掉冷風過境之后不久,做了幾個通緝任務清了下PK值就也下線休息了。第二天晚上,當他打開電腦時,并沒有急著連上游戲,而是去論壇中雷光城的版區觀摩了一下佑哥精心撰寫的對抗任務戰報。

 

條理清晰,有理有據,圖文詳盡,聲情并茂,不得不說佑哥在寫帖子這方面還是有些才華的。

 

顧飛大致瀏覽了一下,感覺佑哥分析得挺客觀,再往下一拉,評論里一片濃烈的火藥味,幾乎都是兩個陣營的玩家在那里互懟,更有不少白營的玩家掛出千里一醉大名噴的。

 

由于官方論壇都是需要用游戲ID才能登錄,大家幾乎都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

 

顧飛當八卦看了一會兒,其中有一位哥們兒引起了他的注意。那位弟兄指著千里一醉狂噴一頓之后,評論里有人提醒他,“你這ID掛著就不怕千里一醉報復?”那人十分豪情萬丈,“盡管來!我怕他啊!”顧飛默默記下了這位兄弟的ID……既然是對方強烈要求的,他也就順個手吧。

 

可這時候雷光城論壇里最火的實際上并不是佑哥的這份戰報,而是另一篇關于對抗任務中出現的不明飛行坐騎的討論貼。

 

其實不止是這一貼,關于這個不明生物,下面陸陸續續還開了好幾個帖子,只是熱度都沒有這個高,看起來大家的好奇心都爆棚了,還陸陸續續引起了其他主城玩家的關注。

 

這也正是游戲公司所擔憂的。他們不怕被發現隱匿在角落里的未開張的寵物商店,因為沒開張,玩家也搞不清虛實。然而在寵物系統公布前,居然有玩家提前人民大眾一步,領取到了活生生的寵物,還是高級戰寵,這就該有不少人憤憤不平了。

 

這一次,由于目擊者太多,玩家們七嘴八舌地就把飛行坐騎的模樣拼湊了出來,甚至還有人憑記憶畫出了大致的圖像。當然,坐騎的操縱者韓家公子,毫無疑問地也一并曝光了。看著這帖子熱度還在不斷上漲,顧飛心里一顫,懷疑起韓家公子現在的處境來。

 

不會被當熊貓圍觀了吧?

 

顧飛連忙戴上游戲設備,打開游戲進行連接。結果一上線就被叫到了雷光城的中心廣場附近。

 

就在他下線休息“不務正業”的時候,飛璇影已經帶領團隊完成了雷光城中心城區的換購。現在中心廣場正中央的建筑,附加周圍一圈不動產,所有權全都歸到了“天誅”行會名下。

 

顧飛被開放了權限,走進中央大樓,里面空空蕩蕩,除了人什么都沒有。

 

飛璇影正帶著一幫黑營的高層們在討論如何建設這批房產資源,而公子精英團也在其中。

 

顧飛走過去,和大家寒暄了幾句就溜到韓家公子身邊,對著他左看右看,不過癮,再拋上幾個鑒定術。

 

韓家公子看白癡一樣,“你抽瘋?”

 

顧飛收回眼神,不解道,“居然沒掉級,你怎么沒被人追殺?”

 

“追殺你個頭!”韓家公子喝道。

 

“我看論壇上你和兔子都出名了,還以為至少會有人瞄上你。”顧飛略顯失望地說。

 

劍鬼在邊上幽森森地飄來一句,“其實是有的。”

 

“還真有?”

 

“廢話,老子這等天縱英才,老天都要嫉妒。”韓家公子說。

 

顧飛直接忽略掉這句話,轉向劍鬼,“被你們解決了?”

 

劍鬼點頭,“好幾波,多半是沖著寵物來的。”

 

顧飛轉過頭去,對韓家公子說,“兔子呢?放出來溜溜。”

 

“滾!”韓家公子送他一根中指。這人腦袋里幾根蔥他還不清楚?就想著引人來打劫自己好PK呢吧?!

 

“怕什么,反正就算真丟了我們也能找回來。”顧飛說。

 

“這寵物已經被領養了吧?就算打劫走,有意義嗎?”戰無傷湊過來。

 

“系統機制沒有公布,有沒有意義現在還不知道,但就算是這樣,也有人嘗試啊。”劍鬼說。

 

“唔……我覺得打劫對象是公子的話,很可能人家也不是沖著寵物來的。”御天神鳴開始作死。大家都明白他的意思,估計也有人是因為看不慣韓家公子的做派,故意來殺殺他泄憤的。

 

“說得好。”

 

沒想到韓家公子居然贊同了一下,眾人皆驚。

 

“天妒英才!”韓家公子陶醉舉杯。

 

“啊啊啊!換話題換話題!”幾人狂吼。

 

“佑哥怎么還沒上?”

 

“在看論壇呢吧,現在論壇里正熱鬧。”顧飛想起剛才看到的盛況。

 

忽然,大家收到了佑哥的上線通知,還有佑哥在傭兵頻道里急吼吼的喊話。

 

“快下線看公告啊!!!官網放寵物系統資料片了!!!”

 

 

第二百五十一章?寵物預告

 

“什么什么?!寵物系統資料片?!”眾人皆是一震。

 

“是啊,五分鐘前剛放出的,不知道是不是偷跑,快去看啊!”佑哥說。

 

“不可能是偷跑吧,本公子這次露面已經反響很大了,游戲公司沒理由再給自己雪上加霜一下。”韓家公子說。

 

但是這次大家對韓家公子和佑哥的討論沒有什么太大反應,一個個的只想著趕緊下線。于是和飛璇影打了聲招呼后,公子精英團就集體撤退了。走前還順便將寵物資料的消息告訴了飛璇影。

 

作為游戲玩家,游戲的更新無疑是他們關心的一大要點,然而對同一種更新,大家的關注點也各不相同。

 

例如寵物這種東西,明顯對女性玩家的吸引力更強,其次是平時游戲中就習慣了帶寵職業的玩家。

 

戰無傷和御天神鳴的目的很顯而易見,自然不是沖著寵物去的,而是把寵物當成了泡姑娘的利器。這對他們來說,可是相當要緊的大事!于是傭兵團里,以他倆下線的急迫程度為最。

 

其次是劍鬼。如果沒有見過韓家公子的戰寵,他也許不會這么感興趣,畢竟對他們這類人來說,寵物就是個玩具、是個擺設。可戰斗寵物就大大不同了!

 

戰斗寵物不僅意味著多了寵物的戰斗技能,其實也就相當于自己多了幾個戰斗技能,掌握熟練了以后還可以在戰斗中和自己打配合。更多選擇更多玩法,劍鬼這樣的高端玩家當然不會錯過任何提升自己的機會。

 

游戲公司放出資料片的這個時間點選得極其詭異,感覺就像是事出突然臨時對應才匆匆放出的。佑哥幾乎可以說是發現第一手信息的人,此刻也興奮不已。

 

他順便熱心通知了一下傭兵團和行會里的其他成員,還有一些友誼行會。再過一會兒等消息傳開,下線點估計就要被擠爆了。

 

最后剩下韓家公子,還有顧飛。

 

韓家公子比不上幾個下線急迫的人,一路上走得慢悠悠,早被甩在身后。他也不打算追趕,中途路過家酒館,轉身就拐了進去。

 

顧飛是跟著他進去的,二人一桌,十分不節制地要了一大堆酒。

 

原本按約定故人應該承包韓家公子今后的酒錢,結果故人和策天殤和好后,策天殤不愿意掛著人情,一次買斷了這筆交易。韓家公子現在兜里荷包滿滿,一有錢就開始揮霍。反正在喝酒這方面,韓家公子從來不會委屈自己。

 

“怎么,你不下線去看看嗎?”韓家公子看顧飛坐那兒不動。

 

“興趣不大。”顧飛說。這是實話,他是單兵作戰的絕頂高手,寵物對他來說,確實沒多大吸引力。“等他們看完回來,聽一下就行了。”

 

韓家公子要了一堆酒卻沒拿酒杯,顧飛也只好拿著瓶子直接吹,不然顯得他很沒男子氣概似的。

 

“你怎么不去看下?”輪到顧飛來問韓家公子了。

 

韓家公子從兜里握著帕吉吉耳朵一把拎出來,看看桌上堆滿了酒瓶已經沒地方放,隨手就放到顧飛大腿上,拽得不得了,“我還用得著看?”那語氣,得意得好像句尾都能甩到天上去。

 

顧飛大腿上一熱,摸摸小白兔形態的帕吉吉,淡定非常,“小心他們回來整個大老虎,嚇死你。”

 

韓家公子不屑地哼笑一聲,又干一大口。

 

帕吉吉一見顧飛就開始做一些與其他人不同的待機動作,在他手里滾來滾去,要不就是在他身上爬上爬下。

 

韓家公子看著,心里明白估計是因為好感度不同,寵物的動作也會受影響。雖然還沒做到完全智能,與以往的游戲相比,這次平行世界里的寵物技術可以說是提升了很大一步了。

 

他倆所在的酒館沒有包間,兩人只能坐在大堂里,這時候拿出寵物來,紛紛引來側目。這酒館在黑營的地盤上,酒館里也都是黑營的玩家,此刻一見這倆人,立刻認了出來。

 

帶著寵物的絕美牧師,作風直爽的黑袍法師,耳朵上還戴著黑色單耳環,韓家公子和千里一醉的大名已經呼之欲出。

 

這可都是大神啊!有人蠢蠢欲動想上前搭訕,可大神的氣場就是不一般,這兩人雖然沒聊很多話,卻有種莫名其妙的天然屏障,讓人望而卻步。

 

終于還是有姑娘看顧飛手里的兔子可愛,忍不住走過來說,“那個……千、千里大神……”

 

顧飛和韓家公子一齊看向她,那姑娘刷地紅了臉。啊!壓力好大!

 

“你好,什么事?”顧飛還是禮貌性地回答。

 

“我、我能抱抱這個小兔子嗎?”姑娘滿臉通紅地說。

 

顧飛看看韓家公子。兔子是他的,得征求主人意見。

 

韓家公子喝著酒,無所謂地點點頭,“可以啊,不過官方已經放出寵物資料片了,想要寵物的話自己去看看比較好哦。”

 

那姑娘一驚,“什么?!已經有資料片了?!”

 

“是啊,官網上,就剛才。”顧飛說。

 

只見那姑娘一回頭,朝自己那一桌子的幾位姐妹一聲高音炮尖叫,跟著幾個妹子狂魔亂舞般地簇擁著往酒館外奔跑而去。

 

顧飛擦了擦汗。

 

“你看,所以御天和無傷看重這一塊更新是很有效的策略。這兩個家伙什么時候能把自己唯一一點智慧用在咱們傭兵團的發展上!”韓家公子狠狠批評。

 

“兄弟,你說的是真的嗎?”邊上又有人來問,這次是個男玩家。

 

“是啊。”顧飛答。

 

于是又走了一桌子人。

 

他倆在酒館待了沒大一會兒,沒想到精英團的家伙們一個個都上線了。韓家公子報了他和顧飛的坐標,大家很快聚集到酒館來。

 

顧飛一看推門進來的戰無傷和御天神鳴一副沒精打采的樣子,就預感這次資料片似乎不是他們想要的。而劍鬼一臉淡定,看起來沒有絲毫波動,倒是佑哥還是像往常一樣對新鮮事物保持著熱情。

 

“喲,夠快的啊。”韓家公子說。

 

“嗨,別提了。”戰無傷說。

 

“坑爹!太坑爹了!”御天神鳴也大為不滿。

 

“怎么了?”顧飛也不太理解,他個人感覺,平行世界的寵物系統也算是個大更新,不至于讓人這么失望吧。

 

“寵物系統60級才開放,資料片里也就是一些動物的片段,沒有什么實際的內容。”戰無傷說。

 

“60級開放,現在全民五十多級,游戲公司放個屁啊放!讓人白高興一場!”御天神鳴氣憤地說。

 

“是不是因為公子的寵物引起的反響太大,游戲公司只能提前放出資料片先安撫一下群眾的情緒?”顧飛猜想。

 

“千里可能真相了!這資料片的內容看樣子是提前做好的,應該是準備60級時候放的,現在放出就是告訴大家稍安勿躁,到了60級自然會普及寵物。”佑哥說。

 

大家一齊看向韓家公子,他是唯一一個還沒發表評論的。

 

韓家公子不緊不慢地喝著酒,淡淡說道,“看我干什么?游戲玩得太超前,怪我咯?”

 

“這么搗亂,游戲公司會不會再派出一個紅塵一笑把公子滅了啊?”御天神鳴唯恐天下不亂。

 

“他連千里都滅不了,還想滅老子?”韓家公子冷笑。

 

眾人一頭冷汗……這話是個比較級啊!

 

顧飛看看韓家公子,“他是滅不了你,不過我可以代勞的。”

 

“你還喝著老子的酒,抱著老子的兔子!”韓家公子提醒他。

 

顧飛直接轉頭看著佑哥,“所以資料片里到底放了點啥?”

 

 

第二百五十二章?轉會

 

傭兵團眾人都看出顧飛是在故意轉移話題,只有佑哥仍然興致勃勃地認真回答了他的問題。

 

“這次放的應該是初步的資料片,說是到了60級會開放寵物商店,到時候能夠購買寵物,也可以任務獲得道具后從野外捕獲寵物。寵物的級別和功能也分好幾種,目前片子里看到了貓、狗、兔子、狐貍、狼,還有一些玄幻類的。”佑哥說。

 

“公子這個寵物不是一般的兔子吧?”御天神鳴問。

 

“是啊,公子這個應該是高級戰寵,帶升級變形的。”佑哥說。

 

“獲得渠道也比一般形式要困難,這樣看來,比較厲害的寵物應該都是任務或者任務鏈當中的獎勵所得。”劍鬼分析道。他比較感興趣的只有戰斗型寵物而已。

 

“但是資料片里說了要60級才開放,所以簡而言之,就是希望廣大玩家早日升級吧。”戰無傷說。

 

“走走走!對抗任務都打完了!練級去了!”御天神鳴吆喝著。

 

“任務完了,我們什么時候回云端城?”顧飛問。

 

眾人看向韓家公子,這種事情多半由他來拿主意。

 

“你們沒事的,隨時都可以走了。”韓家公子宣布。

 

劍鬼看看他,“我再留幾天,和千秋故人他們告個別吧。”

 

“咦,故人不跟我們走嗎?”御天神鳴問。由于兩人都是弓箭手,私下里也打過些交道,溝通過使用箭弩的心得。

 

韓家公子翻了個白眼,“你看他倆自從重歸于好狼狽為奸之后,他什么時候還參加過咱們的團體活動?”

 

“嘖嘖嘖,自由散漫。”顧飛搖頭。

 

“靠!你也是個無組織無紀律的!有什么資格說別人!”韓家公子怒。

 

“故人不知道會不會入千秋的行會啊?”劍鬼想著,“他有自己的行會吧。”

 

“他留在這里是早晚的事,反正他絕對不會跟咱們回云端城的。”韓家公子說。

 

“嗯,他跟千秋都……”劍鬼說到這里,突然頓了下。

 

“都什么?”

 

周圍一雙雙眼睛都盯著他,劍鬼突然覺得在這里扒別人隱私好像不太好。“沒什么。”劍鬼撓撓鼻子。

 

就在這個時候,故人的確已經萌生去意,在琢磨著怎么跟韓家公子和劍鬼提退團的事,結果還沒想好怎么開口,韓家公子那邊一條踢人的消息就干脆地砸了過來。

 

“您已被團長“韓家公子”踢出公子精英團”。

 

故人此時正坐在另一家酒館包間,看到消息松了口氣,樂呵呵地發消息給韓家公子。“下次有機會再一起玩啊。”

 

韓家公子不屑地回道,“先好好看著你男人吧。”

 

“你笑什么呢?”策天殤看故人在邊上傻笑。

 

“沒什么沒什么。”故人要湊上去抱他,被他一法杖頂開。

 

“別鬧,一會兒有人來找我。”策天殤說。

 

“誰啊誰啊?”

 

“永遠。”

 

故人的臉刷得臭下來,“他找你干什么?”

 

“他說有話跟我說。”策天殤說。

 

“他能有什么好話?”故人不爽道。

 

策天殤深知永遠和他們這些人之間的恩怨就像一個打不開的結,受過傷的地方就算結痂愈合也會留下傷痕,便也不再說什么。

 

說再多也是無用。

 

“他說,也有話跟你說。”策天殤說。

 

“啊?”這下故人倒是愣了愣。暗自在那里瞎琢磨。自己和那家伙之間有什么好多說的?

 

過了沒多久,永遠來了,一個人來的。

 

一進門,就把策天殤和故人嚇了一跳。永遠不僅掉了好幾級,身上裝備還不完整,和當初那個一身極品裝備、光鮮亮麗的高手玩家判若兩人,他們幾乎要認不出他來。

 

“幾天不見,你怎么變成這樣了?!”故人忍不住驚嘆道。

 

永遠擺了擺手,笑著拉開椅子在他們對面坐下。

 

故人發現永遠變了。哪里變了他說不好,可能……是眼神吧?看起來平和了許多,整個人都沒有過去那么凌厲了。

 

永遠從口袋里拿出一張紙,放在桌上推到策天殤面前,“天殤,這些人是你行會里的內鬼。”

 

策天殤瞄了一眼,那紙上起碼寫著二十多人的名字,有一些甚至是他耳熟能詳的,他抬眼看向永遠,嚴肅地問,“到底怎么回事?”

 

永遠并不打算告訴他發生的所有經過,只是粗略地一筆帶過,“我有渠道拿到的名單,有幾個盜賊還混在影爺的盜賊團里,你最好也提醒他一下。”

 

“這些天,你在干什么?”策天殤皺著眉問。

 

永遠看了他半晌,平靜地說,“我想,大概是在玩游戲吧。”

 

“什么意思?”

 

“天殤,我……我要退行會。”永遠說。

 

“為什么?”策天殤問。這不是永遠第一次說要離開,只是這一次,有什么地方不太一樣……

 

“我有了一個想去的行會。”永遠說。

 

“哼。”故人從鼻子里噴出一個不屑的氣音,想著這家伙準是找到了好去處,又要鉆營去了。

 

“好。”策天殤這回沒說什么,他看出了永遠眼中的堅定。“是哪個行會?”

 

永遠看了看故人,撓撓臉,有點不好意思地說,“望溪閣。”

 

“哼。”故人把準備好的鄙視又噴了出來,過了幾秒才愣過神來,“你說什么行會?!”

 

“你的行會,望溪閣。”永遠看著故人,眼神絲毫沒有逃避。

 

“你……”故人一下有些說不出話來。

 

永遠突然笑了笑,“讓我加你的行會吧,故人。”

 

“這……”故人傻了。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這人說這話時,看起來竟稱得上真誠,搞得故人想罵他都不知道怎么罵。

 

“你怎么突然有這想法?”策天殤問。

 

永遠想起行會里那幫菜鳥玩家,不禁笑起來,說,“你看我現在,要等級沒等級,要裝備沒裝備,只能和他們這種水平的小鬼混混了。”這話該是無奈,但他面上卻是前所未有的輕松愉快。

 

策天殤終于發現哪里不同了。原本不擇手段為了爭名逐利,也許他并不如表面上玩得那么風光。游戲,本就該為了快樂,也許他已經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換一種方式,未必是件壞事。

 

策天殤笑著點點頭,“好。”

 

故人左右看看這兩人,“好什么好?!我還沒答應讓你入會呢!”

 

“永遠走了,我會里少了個幫手。故人,不如你過來吧?”策天殤說。

 

“啊……”故人啞然。對這個人的請求,他真的、真的、真的很難拒絕……

 

他不禁在自己的行會頻道里問起了事情的緣由,他那些小兄弟小姐妹三言兩句就把事情交待清楚了,雖然他們還自以為保密得很好……

 

“我……讓我考慮一下。”故人想想自己行會的朋友,還是有許多不舍,?一時?也做不了決定。

 

“沒事,你可以慢慢考慮。”永遠說。

 

故人瞪他一眼,“要你說啊!我會考慮!”

 

“嗯,好的會長。”永遠說。

 

“你等會兒!你叫誰會長?誰是你會長?!我還沒答應讓你入會呢?!”故人炸毛。

 

策天殤看他這樣子,忍不住笑著從桌子底下伸過手去,握住了他的手。

 

“那個……”永遠說,“對不起。”

 

策天殤和故人一齊怔了怔,故人狐疑地問,“你在跟誰道歉?”

 

永遠這回沒有笑,而是頷首搖了搖頭,也沒回答他的問題。

 

嘴上沒有回答,心里早已有答案。

 

他最該道歉的,也許,是曾經辜負的回憶和時光。

 

 

第二百五十三章?雷光城變革

 

顧飛、韓家公子和劍鬼是最后一批離開雷光城的。

 

三天后,他們打點完一切,和黑營談了一下最后的收尾工作,也準備動身返回云端城了。

 

雷光城的新局勢變化得很快,由于中心城區有玩家入駐,一些原來未開發的店鋪也紛紛打出招牌。

 

飛璇影看起來是早有準備,對新城區的規劃恐怕不是這幾天才臨時構想的,加上他手下人員的行動力,才三天就弄得有模有樣。

 

隨之而來的,是雷光城整體變化的趨勢。

 

最明顯的變化,黑白營的染坊都打出了裝備染色服務即將完結的告示。

 

有人猜想可能是染色藥劑的原材料即將枯竭,也可能是被挪于他用,但最大的可能性,在對抗任務結束的這個節骨眼兒上做這樣的改變,恐怕是想解體黑白營這種形勢。

 

沒有了染色服務,雷光城的雙方陣營將逐漸被凈化,直到回歸最原始的狀態。雖然這種改變可能要花一段時間,但是對立意識淡薄之后必將產生化學反應。

 

這種人為的控制在一些有心人那里變成了一套套輿論上的陰謀論。

 

飛璇影作為一方霸主也不是傻瓜,他和冷風過境更加熟悉,之前或許沒有多想,這會兒也發現了端倪,找冷風過境一問,那人就全盤脫出了。

 

他們畢竟是太熟悉的朋友,一頓沒正經的打打鬧鬧之后也就過去了。

 

比較令飛璇影詫異的是,冷風過境居然說要退行會。他雖然不干活兒,名頭上掛的好歹也是會長的大名,這一退,之前所有的行會貢獻值全部清零。

 

不過飛璇影又回頭一想。這家伙會在乎貢獻值這種東西?算了,想退就退吧,冷少爺高興就好……

 

只是他退了必定要有人來接班,誰來呢?

 

弒殺、水天一色,都是飛璇影自家行會的,貢獻值掛著退不了,同理,策天殤和黃梁千夢那邊也是一樣。尤其黑營解體之后,他們這四會聯盟肯定會被人民群眾孤立出來,行會實力的保存尤為重要。

 

人就是這樣,當有同一個目標時,也許能夠齊頭奮進,一旦共同的目標消失,便要百花齊放百家爭鳴了。接下來會變成什么樣子,真的是個未知數。

 

結果最后討論下來,頂替的人選竟然是,故人。

 

故人接到這事兒的時候都有點懵。不是說去策天殤行會里打打下手嗎?怎么搖身一變要他去干會長?雖然他以前也是個會長,可之前那個是純娛樂的漿糊行會,和黑營這邊四大精英行會能是一個級別嗎?

 

飛璇影從一開始就挺喜歡故人這個小兄弟,樂觀、開朗、執著,最重要的一點,有他和策天殤這層關系,能夠百分百信任。反正冷風過境這個會長之前也是個擺設,天隱行會的人基本上還是聽飛璇影調度安排的,故人空降也不會有太大壓力。

 

此外,由于黑白營的解體趨勢,雙方原本約法三章的幾個約定也被作廢。

 

野外練級區域回歸原生態,愛PK的PK,愛搶地盤的搶地盤,原本秩序井然的生活漸漸被打亂,玩家們不斷引發新的沖突。

 

通緝任務也被解放出來,由千里一醉這個通緝專業戶一點點帶動起來,雖然感覺比其他主城發展慢了許多,但好在通緝任務這種東西,除了顧飛這樣的通緝狂人,也不是什么熱門的任務,其他主城這方面的發展也快不到哪里去。

 

倒是顧飛的幾個通緝任務獎勵引起了一些關注,加上顧飛平易近人、不刻意藏私的說明,許多人都知道“戒衛隊”這一陣營的存在。

 

陣營,那又是一個新的概念了。雖然平行世界里,目前陣營的出現率比寵物要高一些,許多老玩家也猜到了陣營系統的存在,但終究還是極少數人的專利。經過寵物一事,玩家們一看跟官方反應居然效果,于是如法炮制,又進行了一波咨詢投訴。

 

但陣營系統和寵物系統始終是兩碼事。陣營系統的出現是在正常范疇之內的,許多人都有機會接觸到甚至加入進去。寵物就不同了,70級之前,中低級寵物無法領養,唯一的獲得途徑是從任務和任務鏈中獲得高級寵物。然而70級之前想要完成帶有寵物的任務鏈對一般玩家來說簡直是天方夜譚。

 

韓家公子獲得帕吉吉的事,游戲公司內部只有一個感想:見了鬼了!

 

是的,原本70級才會開放的寵物系統,被臨時調整到了60級,這是怎樣一種無奈!

 

葉小五早已預見到了這一天的來臨,一旦韓家公子的寵物曝光,必定會引來無數玩家的詢問,于是他和老板商量后,與工作小組一起修改了企劃,在60-70之間先做一些糊弄性質的低級寵物,先讓玩家嘗嘗鮮,安撫一下情緒,真正精彩的中高級系列寵物,還是要等到70級才有。當然這一點是對外保密的。

 

另外一個選擇60級的原因,寵物系統與陣營系統會有一些部分關聯聯動,陣營系統在58級預備,60級全面鋪開,如果在這之前就開放寵物系統,那對陣營系統也需要做一部分修改。為了減少工作量,就選了60級這么一個等級。

 

寵物這件事情的對應早有安排對策,還不至于讓游戲公司太過手忙腳亂,現在真正讓他們焦頭爛額的是霜雪城的暴雪模式,技術組正在全力搶修當中,客服那邊也快要被投訴爆了,葉小五更是針對這次暴雪模式的事件向上層領導作了一次嚴肅的匯報。

 

這次事件不是BUG,也不是他的設計出現了什么問題,而是由于任務支線被過早打開引發的一次事故。

 

究其源頭,還是在千里一醉身上。

 

葉小五心中對未來懷揣著滿滿的不安。難道要這樣一路給他們擦屁股擦過去?

 

千里一醉和韓家公子,這兩個人現在在游戲公司被稱為“搞事二人組”,由他倆的行動引發的一系列連鎖反應,正從各種方面挑戰著游戲公司的緊急對應能力。

 

偏偏千里一醉這個人,還真的動不得。

 

自從和功夫圈合作舉辦過“全息比武大會”之后,游戲公司高層領導深刻認識了解到了顧家的背景和商業實力,明著不說,暗地里都把顧飛當成二世祖一樣供著。

 

千里一醉在游戲里是個規規矩矩的玩家,游戲公司沒有任何干涉他正常游戲的理由。他們能做的,只有如何出色完美地,擦屁股……

 

“大哥大哥,放哨的兄弟那邊傳來消息,霜雪城方向來了好多人啊!”

 

飛璇影看著消息皺眉,“讓弟兄藏好了,別輕舉妄動。”

 

跟著他私聊了跟隨漂流一起前往霜雪城的水天一色。

 

“水天,霜雪城那邊出什么事了嗎?”

 

水天一色此時正帶著50來個兄弟,和漂流三人組一起,走在回雷光城的山間大道上,看到消息便回復道,“霜雪城好像BUG了,一直刮著暴風雪,現在不少人正在往雷光城走。”

 

“BUG了?反饋游戲公司了吧?”

 

“肯定有人反饋了,現在城里一片混亂,沒法待。”

 

“你們在哪?”

 

“回程路上了。”

 

“那等你們回來。”

 

“影爺,千里兄弟還在嗎?”水天一色問。

 

“他們剛走,回云端城去了。”

 

“啊……”

 

“怎么了?”

 

“忘了讓你幫我要張簽名了。”水天一色說。

 

“你也這么粉他?”水天一色向來穩重,不像是走追星路線的人啊!飛璇影覺得不可思議。

 

“是啊,他可是功夫圈的大神啊。”

 

飛璇影撓撓頭,“多大點事,回頭讓冷少爺幫你寄一張回來。”

 

“冷少爺也去了?”

 

“呵呵。”飛璇影說。

 

“哇,影爺你笑得好內涵。”水天一色說。

 

“別廢話,趕緊回來!”

 

飛璇影站在中央廣場建筑的天臺上,望著遙遠的彼方。

 

雷光城正在接受各種混沌的洗禮。

 

云端城,又是怎樣一幅風景呢?

 

—百草城、雷光城篇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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